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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面對面的談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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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面對面的談判(一)

晚上九點左右,黑瞎子回來了,小花並不在,只有吳邪和張起靈在客廳等著。此時,大家都沒有了在長白山那份悠閑輕松的氛圍,似乎一下子變得又各自疏遠了起來。

“你們跟我來吧。”瞎子說。

吳邪有些好奇,問:“你們談妥了?他肯與我們見面談?”

黑瞎子止住了腳步,回頭卻反問道:“你們到底要和他談什麽?”

吳邪回答:“我想確認他是否只是想報仇,這動靜未免太大了,為什麽還要參與毒品買賣?大家私下解決不好嗎?”

“恕我醜話說在前頭,萬一你們談得不愉快,你們是不是會突襲?”黑瞎子嘴裏在和吳邪說話,眼睛卻看張起靈。

吳邪搶先回答道:“難道他不該死嗎?你未免太是非不分了。”

黑瞎子卻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你們最好想清楚再動手,小三爺你不想要解藥了嗎?”

吳邪一怔,神色立刻就變了,張起靈卻冷著臉道:“講這麽多廢話幹什麽,走不走?”

黑瞎子聳聳肩,不再說話,轉身就走出了門。

他們來到門口,黑瞎子把他們帶到一輛普通的黑色轎車裏。小花家的門口一個人也沒有,也不像有人跟蹤。吳邪並不知道小花有沒有安排人,就算安排了,小花也不會和他說,連當事人都不知道的跟蹤,才能做到最自然。不過吳邪心裏也很矛盾,雖然他同意悶油瓶的決定,萬事都要先把人抓住再說,但是一想到瞎子剛才的話,他又莫名地煩燥起來。

手掌突然被輕輕一握,他轉頭,看到了張起靈淡然的目光,然後,他率先走進了汽車後座,吳邪只好也跟了進去坐在他身邊,張起靈沈默地看著車窗外,但手仍然緊握住他的。

黑瞎子上了駕駛室,吳邪也看不出他向來笑嘻嘻無所謂的臉上有什麽其他的表情,他伸手向後面做了一個出發的手勢,就踩下了油門。

車子這一開,就開了兩個多小時,但對於諾大的北京城來說,兩小時實在是小意思。雖然已經出了市區,但是很明顯還在大路上,行人也很多。吳邪對北京的地形並不熟悉,他下意識地一路上盯著馬路默然地記著路程,但是黑瞎子明顯沒有把他們帶到荒郊野外去,只是在市區周圍打轉。

一路上,他們都不說話,以前張起靈雖然不多話,但是瞎子向來是個愛說愛笑的,雖然小花不在,吳邪也能和他侃幾句。但這兩個多小時,三人竟然都一言不發。這讓吳邪本來就沈重的心情又添上了更加的沈重,他看著瞎子開車的背影,想著之前,他們有好幾次在同一輛車上,卻向來說說笑笑,就像昨天才發生過一樣。

於是吳邪清咳了一聲,想說幾句話打破尷尬。無論如何,瞎子現在站在他們這一邊,並且盡力在幫他們,他也不能表現得太小氣。可是就在他還沒有說第一句話的時候,卻見黑瞎子略轉了一下頭,對他們說:“快到了。”

“什麽?”吳邪吃驚地望著窗外,這是一個臨近郊外很普通的居民區,人來車往,超市商店到處都是,黑瞎子卻將車停了下來。

“你不會弄錯吧?”吳邪好笑地問,“你確定在這兒談?”

“是的。”黑瞎子下了車,擡頭指了一下小區裏,“就在裏面,我帶你們去。”

吳邪也下了車,四周看看,便朝悶油瓶苦笑。

黑瞎子看出了他的想法,笑道:“這種地方最安全,誰也鬧不大,是不是?”

吳邪也不再說什麽,反正最重要的是“談”,至於其他,就隨機應變好了,也不能太不給瞎子面子。

這是一家名叫“秀水園”的普通居民小區,環境一般,在各個城市都隨處可見,黑瞎子領著他們來到小區的中間,對著小花壇右邊一幢公寓說:“就是這裏,三樓,你們跟我來。”

吳邪看這樓是32幢,有好幾個普通人在樓上樓下進進出出,絕不像是偽裝的,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不由好奇地問:“這屋子你們臨時租的嗎?”

黑瞎子卻搖頭:“不算臨時,我來北京時和齊叔——我以前叫他齊叔,我和他見面時,他就已經住在這兒了。之後我們也是在這裏碰面的。”

吳邪聽到這裏簡直快氣暈過去,想著自己和小花兩個人像無頭蒼蠅似的被對方耍得團團轉,還以為對方有多麽神秘可怕,沒想到就是在這麽普通的屋子裏,像平凡人一樣生活著。

“他現在就在裏面嗎?”冷不防張起靈問了一句。

黑瞎子點頭:“是的,他等你們很久了。”

他站在了3樓A座的門口,卻並沒有按門鈴,而是直接從口袋裏拿出打鑰匙,打開防盜鐵門,又打開了裏面的門。

“進來吧。”他竟然還調皮地笑了笑,“不用脫鞋了。”

吳邪也不知道他這時候竟然還有心情說無聊的笑話,卻見悶油瓶已經迅速而仔細地看了一下門外的環境,確定並沒有什麽貓膩,這才示意他進去,吳邪走在最後一個,他順手關上了門,但是留了個心眼,卻並沒有把門關實,黑瞎子仿佛沒有留意這些,頭也不回地來到了裏面一個最大的房間門口:“他在裏面。”

這是一個二室一廳的屋子,大概一百五十多平方米,在北京也不算小了,要是在市區一定很貴,但因為這裏離市區遠,所以一般的人還是住得起的。客廳布置簡單整潔,廚房和洗手間的門都開著,一目了然,裏面也不可能藏什麽人。小房間的門也是大開著的,一眼望進去就是一張床一個茶幾,連衣櫃也沒有,也不像藏人。

房門大開過於空蕩的屋子反而顯得很刻意,看來這姓鐘的真是一個自信過頭的家夥,大概還不屑在這種地方和他們毫無懸念地對打,有些人就是這樣,越是神秘越是可怕,一旦全部都坦白出來,反而實在平凡得很。

吳邪於是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怎麽不在客廳裏談,去房間幹什麽?既然這麽自信,就不妨坦然到底。”

黑瞎子卻看了一眼張起靈,笑道:“防患於未然,防人之心不可無,何況現在大家的關系都這麽微妙,還是要做點準備的。”

他一邊說一邊打開了房間的門。

吳邪見他簡直就是一副代言人的樣子,剛剛那一絲感激和愧疚就全沒了,一想到王盟的死和自己之前所經歷過的種種,他的臉就又沈了下來,也不再忐忑猶豫,大步地走了過去,卻被張起靈一拉:“吳邪,還是小心點。”

吳邪點頭,和他並肩一起走進了房間的門口,黑瞎子就將門關上了,但是他並沒有鎖死,只是關上而已,張起靈微微一皺眉,但也沒有立刻急著說話,以他的力道,打開這麽一扇門很容易,也犯不著在這時候和黑瞎子較真。

可吳邪卻沒有顧到這個,一瞬間,他就看清了房間的情形,因為裏面的燈光打得很亮,不對,是半間燈光打得很亮。

房間只有一個,卻只有半間是亮的,是什麽情況呢?

因為,房間被隔成了兩半。

吳邪從來沒有見過這麽奇怪的房間。

沒有床,沒有桌,沒有櫃。唯一的家具是兩把椅子,端端正正地放在外面的半間。

不對,是三把椅子,有一把椅子是放在這兩把對面的。

所不同的是,兩把椅子和一把椅子中間,有一塊極大的玻璃隔開的!

這是一塊與房間大小完全契合的暗色玻璃,很明顯是臨時把房間隔成了兩半,但是卻與墻壁嚴絲合縫,連道光都透不出去。玻璃的這邊,也就是門邊的半間屋子,燈光打得很亮,中間放著兩把木制的椅子,而對面,吳邪只能透過玻璃去看,對面那半間,一點燈光也沒有,中間也放著一把椅子。

所不同的是,這椅子上坐著一個人。

確切的說,只是一個人影。

玻璃很暗,一時之間不能夠確定是什麽特殊材料所制,在燈光的強烈反差下,玻璃對面的半個房間幾乎是全黑的,可能這也不是玻璃吧,因為並沒有什麽反光,一般來說玻璃的一邊黑一邊亮,肯定會像鏡子一樣映出人影,但是此時吳邪卻並沒有從大玻璃裏看到他們三個人的影子,僅僅看到有一個黑影坐在椅子上。

這塊玻璃就像一個巨大的水缸面,吳邪覺得自己就像水缸裏的魚,燈光把他們照得一覽無餘,或者更像一塊電影的屏幕,而那人,就悠然地坐在外面等著電影開場,僅僅只是個輪廓,別說看清楚臉了。

這種感覺讓吳邪十分不舒服,也很憤怒,他轉頭對著黑瞎子道:“這就是你所謂的誠意嗎?這算什麽面對面的談話?誰知道這後面的人是不是真人,別又來搞視頻對話這種把戲!”

“小三爺我向你保證,這只是一塊材料比較特殊的玻璃而已,並不是屏幕。我說過了,這只是一種自我保護的手法,以免談得不愉快時會沖動壞事。”黑瞎子走到玻璃前,叩了兩下,聲音稍響,“鐘叔,我把他們帶來了。”

只見玻璃裏面那個黑影擡起了右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同時說道:“兩位,請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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