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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又死了一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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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又死了一個(二)

吳邪醒來的時候,頭劇烈地疼著,用盡力氣睜開眼睛,感到了一點極暗的暈黃的光。

“吳邪!”一聲糾心的呼喊,下一秒,他被一個人死命地抱住了。

盡管頭疼欲裂,而且還不甚清醒,但吳邪還是本能地大喊了一聲:“小哥!”

聲音很微弱,雖然他已用盡了全力。

“吳邪,你終於醒了。”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微微發抖。

“小哥——”他吃力地應著,“我醒了,我沒事,小哥。”

“吳邪。”

兩片熟悉溫熱的嘴唇貼了上來,伴隨而來的卻是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吳邪心中一顫,忙使勁地側開臉,睜大眼睛:“你受傷了?”

“沒有。”

這時候,他才總算漸漸看清了周圍的情況,這是一個四方的石室,他們坐在一個角落裏,旁邊是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蓋已經打開了,屋子的另一邊和棺蓋上滿是凝固的血跡,在另一邊的墻角有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散發著一股惡臭和刺鼻的血腥。

而光亮,則來自兩邊各自一盞長明燈。

長明燈早就熄滅很多年了,裏面的鮫油也早就冰凍,看得出來,是重新再點上去的。

“吳邪,這裏只有這間可以有燈。”張起靈解釋,“我們只有一只手電筒。”

吳邪將視線轉過來,輕聲問:“你碰到粽子了?”

張起靈點了一下頭,淡淡地說:“有一點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

他說得淡然,但想也知道,看他滿身的血汙,就知道有多慘烈。

“受傷了嗎?”

“沒有。”他重新抱住他,“吳邪。”

吳邪知道他說謊,但因為衣服穿得厚,一時也不好檢查,只好作罷,兩人靜靜擁抱了一會兒,直到心緒都平靜下來,張起靈才放開了他。

“有沒有不舒服?”他問。

吳邪搖頭,問:“我們怎麽出來的?”

張起靈停了一下,才回答道:“石門開了,我把你抱出來的。”

“石門怎麽會開的?你找到開門的機關了?”

“沒有,應該是齊羽開的。”

吳邪看著他:“你做了什麽,他開門了?”

張起靈低頭從腰間拿出了一把短匕首,因為裝備都在胖子那裏,他們身上只是帶了匕首和手電筒。

“我用刀劃開了假陳文錦的臉和脖子,還脫了她的衣服。”他毫無語調地說。

吳邪楞住,隨即明白。

這是最快也最簡單的方法。

現在假齊羽和假陳文錦是朋友已經無可懷疑了,甚至還可能是一對深愛的戀人,做出陪葬這種瘋狂的事,兩人的感情一定不簡單。而小哥則在最後關頭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就是——毀壞屍體!

假齊羽那麽變態,說不定就在某一處欣賞他們的死狀,那麽他看到這一幕,肯定不能夠忍受讓小哥對屍體做過份的事情。

所以他們的命保住了。

吳邪看著悶油瓶拿著匕首的臉,刀刃的光映在他的臉上,閃著一片極端冷酷的光芒,雖然說得輕巧,但他知道,悶油瓶對待屍體的手法一定很殘忍。

一個人在性命攸關的時候,為了活下去,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的。

如果不殘忍,假齊羽也不會輕易地把門打開。

慶幸的是,在這樣的環境中,他是絕不敢冒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有小哥在,他占不到便宜。

“吳邪?——”

“你做得很對。”吳邪給他一個微笑,伸手擁抱他,“如果是我,我也會這麽做。我們還都一起活著,真好。”

在過去漫長的歲月裏,悶油瓶一定做過許多血腥暴力的事情,不然他不可能活到現在。無論對待人還是粽子,他的手上不可能不沾有鮮血。只不過在吳邪面前,他盡量不顯出自己非人性的一面,他怕看到吳邪望著自己陌生而恐懼的目光。

兩人擁抱了會兒,張起靈從口袋裏拿出半塊巧克力,放到他手心中。

“先吃點東西,你再休息會兒,我們再想辦法出去。”

吳邪捏著巧克力不說話,這一刻他才發覺,原來形勢還是很嚴峻的。

他們沒有裝備沒有食物,所有的財產,只有一把手電,兩人隨身帶著的防身匕首,以及各自口袋的幾塊巧克力和牛肉幹。

如果他們在鬥裏不出去等著胖子的救援,那麽就意味著沒有水,這些散發著奇怪味道的地下水,他們是不敢喝的。

如果他們出去,那麽可以喝雪水。但是從山頂到雪線,起碼要走三天,雪山上鮮少動物,他們沒有食物,仍然會凍死餓死。

吳邪把巧克力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裏,剩下的遞給張起靈:“小哥,你也吃一點。”

然而,張起靈卻重新用包裝紙包好放進了口袋裏:“我不餓。”

吳邪黑了臉,突然一下子撲過去吻住了他的唇,將自己嘴裏沒有化掉的半塊巧克力送了進去。

好吧死悶油瓶,最討厭你這種裝淡定的偉大行為了,別以為我沒聽到你肚子在咕咕地叫,這都多長時間沒吃東西了,怎麽可能不餓。就算情況很危急,也犯不著給老子裝蒜!

不就是渡氣嘛,我也會啊,不就是嘴巴對嘴巴嘛,有什麽難的?剛才害得老子亂感動一把,又哭又暈的,別提多丟人了,這回也要讓你感動感動。

結果——

當然是某悶油瓶子不但把巧克力吃得幹幹凈凈,順便把某人的嘴巴也吃個過癮。

於是吳邪似乎覺得有點不太對勁,明明要做一件很感人的事情,最好讓悶油瓶可以感動得眼淚汪汪,結果卻在自己再一次窒息求饒中作罷。

滿嘴裏微苦的巧克力味道,卻相視而笑。

雖然情況還是很不樂觀,說不定最終他們仍然會死在這裏。但是比起剛才爭分奪秒的絕望來說,現在無疑是天堂了。無數次在這種暗無天日滿是屍臭的地方經歷過,吳邪也沒有很久以前那麽不適了,反而如若無人之境,再加上悶油瓶在身邊,心情反而異常地平靜。

他們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東西,一些小食物,蠟燭,手電筒,以及兩人隨身帶的兩把匕首,讓吳邪郁悶的是,所有的神仙草全部都在胖子的包裏。不過看悶油瓶和常人沒有不同,他才略略放心下來。

其實離上次毒發已經有大半個月了,吳邪還是很擔心的。

他們把東西放在一個小包裏,張起靈走到棺材邊,看了一眼棺材裏,然後從裏面拿出了一個碧綠通透的玉如意,以及一卷保存得完好無缺的竹質書卷,遞給吳邪。

吳邪張口結舌:“小哥,你和胖子呆久了,也染上他的愛好了。”

“我不要,給你。”張起靈看了他一眼,“可以賣個好價錢,也有研究收藏的價值。”

吳邪剛想說我才沒那麽貪財呢,但轉念一下,心中又忍不住地一陣感動。

他明白悶油瓶的意思了,有了這些東西,尤其是竹質的書卷,一定會引起自己強烈的好奇心。有了這份好奇心,他就會增強出去的勇氣。因為無論是錢還是書卷,一定要出去後才能好好享受。向來視拓本為命的他,金銀珠寶或者沒有太大的吸引力,但這些書卷完全可以讓他愛不釋手,無論如何都會拼盡了老命走出這個是非之地。

“吳邪。”張起靈拉他,“我們走吧,假齊羽只是用王盟來引我們到這裏,現在大家都一無所獲,估計他早就離開了,王盟也不太可能在這裏,我們盡快離開才是。”

“好。我們還是從溫泉那邊走。”吳邪走出石室,四下張望了一下,指著一邊,“看,這是我們來時的路。而且雖然胖子不可能在等我們,估計他會留下東西放在那裏。”

張起靈點頭,沒了胖子,他不再打頭,和吳邪並肩走著。幸好這兒的地道很寬闊,不像一般的墓道又小又窄。他們只開了帽子上的礦燈,沒有開手電,畢竟只有一支了,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突發情況,要在這個墓裏繞多久。

礦燈十分暗,只能照見十幾米的地方,四處都是一片漆黑,只有濃濃的硫磺味和一些莫名其妙的嘰嘰咕咕的聲音,不知道是水聲還是動物的聲音,吳邪盡量去忽略掉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只感到悶油瓶拉著自己的手很緊很有力,不由得和他一起加快了腳步。

他們剛才來的時候,走了大半天的路,並沒有遇到什麽危險,但後來因為小哥臨時將自己轉到了另一間石室,所以還是繞了一些,吳邪的頭還是有點疼,腳也很浮,畢竟他有過短時間的休克,但是他並不吭聲。

張起靈似乎沒有留意到這個,他拉著吳邪走得很快,現在離開這個地方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是沒走半個小時,他的腳步猛地一頓。

因為光線太暗,吳邪看不清楚長長的墓道前面有什麽,所以差一點被他突然停住而一個趔趄。

“小哥——”

“吳邪前面有人。”

“啊?”

突然,張起靈猛地一下子就把手中的狼眼手電筒打了開來,因為電池還很充足,所以光速非常的強烈,吳邪就感到一道如白晝般的光芒朝又黑又深的墓道照了過去,在很遠的盡頭,有兩個左右的墓室,在光線打亮的一瞬間,他清清楚楚地看到有一個人直挺挺地站在墓室門口,應該是背朝著他們,因為被狼眼手電一照眼睛會瞎掉,對方肯定會有防備,其他因為太遠了,實在看得不是很清楚,但絕對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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