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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再見青銅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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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再見青銅門(一)

吳邪覺得有點小郁悶,因為他發現,自己每次來長白山,不是冬天就是秋天。

他們三人是在山海關下的車,然後又坐汽車在四天後到了二道白河。因為怕負重,所以除了一些比較敏感的裝備外,其他的都是打包直接寄到二道白河的。可是他們到的前一天,溫度陡降,害得他立刻噴嚏打不停,次日到了二道白河,下了汽車,迎風一吹,不由得直打寒顫。

“我老了。”他吸著鼻子說,“抵抗力越來越差了。”

胖子同情地拍拍他:“天真不是你老了,是你最近比較腎虛,我說你的體力是不能和小哥比的,所以還是多保重,你們反正來日方長,不必那麽著急。”

吳邪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他話中的特別含義,紅著臉怒道:“你正經點好不好,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情胡說八道。”

胖子就喊冤:“有證有據的怎麽叫胡說?那你解釋下為什麽在火車上胖爺我一醒過來你們會睡在一張床上?你不是在上鋪嗎?別告訴老子你半夜夢游摔下去,剛好摔到小哥懷裏?那麽小的木板床,我看你睡得可舒服了,我醒來的時候你還抱著小哥的腰呢。”

他們這時候剛下汽車,四周還有沒有散開的旅客,胖子聲音又大,這下子惹得好幾個人轉頭看過來,吳邪氣得追著胖子邊罵邊跑,一陣子跑下來,累出了滿身的汗,鼻塞也好了,頭也不疼了,呼呼地直喘氣。

他回頭看到悶油瓶也不緊不慢地跟了上來,不過他似乎有什麽心事,對他們的打鬧心不在焉,眼睛只是默然地看著前方那連綿起伏的雪山,眉宇間有些蕭索。

吳邪也不和胖子鬧了:“小哥,怎麽了?”

他並不指望悶油瓶會回答自己,沒想到他卻仍然望著雪山,輕聲說了一句:“我以為,我再也不會回到這裏了。”

他一邊說一邊走到了山腳下,停了下來,似乎有點不想走了。

吳邪和胖子對視一眼,胖子也不再開玩笑,朝吳邪打了個手勢,吳邪一開始沒明白,胖子瞪了他好幾眼,吳邪才懂了,只好立刻用雙手掩著嘴,醞釀了片刻,“阿啾”,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果然這聲噴嚏成功地把張起靈的註意力吸引了過來,他才意識到了什麽,看著吳邪通紅的鼻尖,又看看他單薄的秋衣,才說:“走快點,到旅館就暖和了。”

他說著,也不顧別人的眼光,將背包在背上緊了緊,首先迅速地上了旁邊一條小山路,翻上一塊又陡又滑的大石頭,又回頭向吳邪伸出了手。他的手雖然不熱,但是溫涼的,比起吳邪的冰冷,竟然是暖的。

吳邪才發現,原來悶油瓶不是冷血動物,而是恒溫動物。

吳邪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加緊腳步,也爬了上去。悶油瓶的手很有力,他幾乎沒有費什麽力氣,就和他並肩上了一個小山坡,他回頭看到胖子也哼哼卿卿地爬了上來。此時其他人都散開了,大多數都是走另一條比較平直的路,那邊很遠,他們走的是險峭的捷徑。

張起靈擡頭朝著半山看了看,說:“天黑前我們會到旅館,休息一晚,明天就可以上山了。”

吳邪也擡頭看了看天空,萬裏無雲,是個好天氣。看來這次比上幾次要運氣好些,至少沒有暴風雪會來打擾。

“小哥,天真。”胖子問,“你們定好路線了嗎?還是天真你知道王盟同學被關在哪裏?”

吳邪搖頭,卻說:“對方既然把我們帶到這裏來,肯定會留下線索的,這個倒不用擔心。只是危險是一定的,我們一定要萬分小心才是。”

張起靈讚同地點點頭,然後決然道:“走吧。”

接下來他們就不再說話,各自背著行李開始爬山,胖子似乎也是想到了一些心事,也不再講笑話。吳邪知道他雖然嘴上說得輕松,但此番冒險跟來,除了要幫助自己救人外,主要還是為了吳鳶,這件事一天不解決,大家誰都不能輕松。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這說得就是他們吧?

不是倒鬥,卻仿佛比倒鬥更加危險,因為這次他們面對的不是鬼怪,而是人。

天黑的時候,他們終於來到了中途休息的,也是唯一的旅館。吳邪也算是這裏的熟客了,上次來,還是送悶油瓶去長白山那次,他還很狼狽地向那些驢友團湊衣服鞋子,只為了死心眼地非要跟著悶油瓶。當時自己的心情仍然歷歷在目,而今雖然也不輕松,但至少兩人是同進同出,還有一個同生共死的胖子,鐵三角一個也沒缺。

小旅館的老板記性很好,看到他們似乎楞了一下,隨即沖他們很和藹地笑,目光就在張起靈臉上轉了轉,朝著吳邪做了一個恍然的表情。吳邪也尷尬地笑了笑,說:“老板,我們之前有個包裹寄來的,我叫吳邪,你幫我們看看。”

“有有,就在這裏。”老板將一個很大的裝著衣服的包裹拿給他們。

吳邪又說:“給我們……一個大點的房間。”

“知道,我這兒有三人住的。”老板笑呵呵地回答,給了他們一張房卡,吳邪交了錢後,又順便買了三個熱氣騰騰的盒飯,這才走到了二樓房間裏。

現在還是旅游季節,房間挺緊張,游客很多。說是三人間,但吳邪打開門,才發現卻只有兩張床,一張小一張大,還有一個很小的洗手間,已算是貴賓待遇了。胖子一進門,就把包往小床上一甩,整個人也躺了上去,理所當然地朝著吳邪做了個鬼臉,吳邪也懶得理他,卻見悶油瓶已經將包放到了旁邊的大床上,看不出任何的不自然。

吳邪就把飯盒放在小桌上,旅館裏很熱,他這一折騰又熱了,把外衣脫掉,又連著打了好幾個熱噴嚏,眼淚鼻涕直流,好不容易停下來,就感到身上一暖,外套又被悶油瓶拽到了身上。

“別脫衣服,焐一晚上,明天就好了。”他說。

小哥平時不太喜歡用藥,碰到頭疼腦熱,都喜歡用土方子,這段時間來,吳邪也漸漸習慣了。不知怎麽的,他看著悶油瓶清瘦而關心的臉色,心中一酸,忍不住說:“小哥,我覺得一切都像做夢一樣。我甚至想,或許還是再等五年,我把你從青銅門那裏接出來,一切都平平安安的,也沒有那麽多變數就好了。”

張起靈微楞,但很快他像逃避什麽似的將目光轉了開去。

“吳邪。”他說,“許多事都沒有如果,不要多想了。”

胖子正狼吞虎咽地在吃飯,很識趣地就像沒有聽到他們對話一樣。吳邪就說:“來,我們吃飯,再不吃胖子要吃光了。”

“天真,我說你這婆婆媽媽,如果來如果去的性子,就不要傳染給小哥了。咱們這次雖然不是去倒鬥,卻也是去狠幹一場的。他娘的那個什麽老孤貍老妖精,敢來下貼請我們,老子就和他鬥上一鬥。要是不把解藥交出來,胖爺我就和他同歸於盡,到閻羅殿都不放過他。”

吳邪馬上說:“餵,你悠著點,咱們三個的命都寶貴得很,犯得著和他們死拼嗎?我和你說,你不要無組織無紀律,三人共進共退,誰也別當自己的命不值錢,誰都不是一個人,都有人惦記著的。”

話雖然是和胖子說,眼睛卻看著悶油瓶,張起靈默然地吃著飯,聽到最後一句,又擡起頭來,看了看他們,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放心吧。”他說,“我猜這次,他們既然大老遠地把我們帶到這裏來,肯定不僅僅是想殺我們這麽簡單,一定有別的用意,大家留心點,不要被對方控制著走就行了。”

吳邪立刻說:“沒錯,要殺我們,哪兒不能殺,非要到長白山來殺?所以我們一定不會死的,而且說不定,這次是解開謎團的關鍵,我有直覺,這位‘老爺子’似乎有話想和我們說,但是卻挑了這麽一個特別的地方。我們見機行事,凡事留個心眼,大家互相照顧就能闖過去。”

“沒錯,天真你腦子靈光,小哥身手又好,再加上胖爺我,我……一輩子用都用不完的好運氣,咱們哥們三個合作,沒有什麽關闖不過去!來,幹杯!……只是沒有酒,用水也行,胖爺我先幹了!”

“幹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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