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陳文錦的秘密(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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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黑瞎子提議去郊游的事,小花倒並不反對,但是一聽到要把陳文錦也帶去,不由得很是不解:“帶她去幹嘛?多麻煩,我派幾個人照顧她就可以了。”

“花兒你不懂,這麽一個漂亮的大姑娘,整天把她關在屋子裏,沒病也生出病來了。你帶她出去透透氣,說不定病反而好了,還可以問出許多線索來。”黑瞎子說得頭頭是道。

小花沒好氣地:“一路誰照顧她?你呀?”

黑瞎子一拍胸膛:“我就我,她又不會收到牌,只要乖乖讓她跟著就好了。大不了我在她身上拴根繩子,萬一走得遠了,我一拉就拉回來了。”

小花似笑非笑地接道:“不錯嘛,到時候拉得重一點,人家一個漂亮大姑娘就撞進你懷裏了,這麽好的模樣這麽好的身材,人又迷迷糊糊的,也正好可以揩油吃盡豆腐。黑爺你這如意算盤打得可真不錯。”

他話一出,連吳邪都笑了,胖子正坐在沙發上摳腳丫看電視,忍不住地叫了起來:“哎喲餵,瞧這話酸的,都他娘的比那腌白菜都更入味兒了。黑爺,我看花爺就是不樂意你帶個女人上路,你別引他不高興了,否則有你苦頭吃的。”

小花白了他一眼:“誰說我不樂意了,我和這個人又不是很熟,誰愛帶著就誰帶,我反正管不著,別麻煩到我頭上來就行。”

黑瞎子倒是顯得很高興,馬上殷勤地為小花添了一點茶水:“花爺瞧您說到哪兒去了,她外表像個大姑娘,其實就是一個中年大媽,比我還大十幾歲呢。說得難聽點,就是個老妖精。這樣的女人,我可是碰都不敢碰的。”

“是嗎?那別的正常女人你是來者不拒羅?”小花緊追著問。

黑瞎子一時接不上話,吳邪就在一邊說:“小花這就是你不對了,瞎子也是一片好心,不就是看著這段時間你累了,想帶你出去走走,哪來這麽多廢話?”

黑瞎子忙忙地點頭:“沒錯沒錯,花兒,你看你要是有小三爺一半的明理,我就……”

小花轉過頭,盯著他:“你就怎麽樣?”

黑瞎子笑得更歡,反應很快地接道:“我就——我就不喜歡唄!我怎麽可能喜歡小三爺那種型的,我喜歡的就是花兒爺您這樣的脾氣,你越罵越表示你在意我,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吳邪頓時一頭的黑線,他終於體會到什麽叫做“人至賤則無敵”了。

小花估計也對他無語了,便笑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他,轉頭問吳邪:“不如叫多一點人,除了我們幾個,把秀秀和子揚也叫上,要玩就玩得痛快一點,在外面過個兩夜,如何?天天在這灰塵天裏,我也悶得很,不如去外面多呼吸新鮮空氣。”

吳邪也點頭,就去看張起靈,張起靈正坐著定定地望著天花板發呆,吳邪就喊:“小哥,小花說——”

“恩。”張起靈卻已經應了聲,點頭簡約地道,“好。”

吳邪心想,原來你聽到的呀,一直以為你不在狀態中。

“就這麽說定了,咱們都去。”吳邪還有點小高興,因為每次和小哥出去都是倒鬥倒鬥,從來沒有真正的玩過。雖然人多了一點,但也算是一種特別的約會了。

“你們也真是的,怎麽都聽大姐頭的意見。”胖子像想到了什麽,突然就起身跑到玩著自己頭發的陳文錦身邊,瞇著小眼睛很認真地問,“大姐頭,想去外面玩不?”

“你別這麽不靠譜了,她哪會回答你?”吳邪搖頭,“你不找她尋樂子就不舒服。”

果然陳文錦頭也沒擡,只顧玩頭發。

胖子也不再問了,似乎想要離開,可就在起身的時候,猛地又一彎腰,對著她耳朵大喝了一聲:“餵!”

這一聲“餵”十分的響,也很意外,連坐在較遠處的吳邪都被嚇了一跳,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不由得罵道:“你他娘的鬼叫什麽?”

可是盡管這麽大聲,除了張起靈,連小花和黑瞎子都楞了一下,但是陳文錦竟然一動也不動,連眼皮都沒跳一下,掛著一個呆呆的笑容,好像根本沒聽見。

“完了!”胖子一拍大腿,“天真,大姐頭耳朵好像聾了,這麽大聲也聽不到。”

吳邪還沒回答,張起靈突然站起來,來到了胖子旁邊,手按上他的肩,說:“精神有問題的人,再大的聲音也聽不到,別捉弄她。”

胖子想分辯幾句,卻感到肩上一陣劇痛,他不由得擡頭看了一眼張起靈,張起靈也看著他,眼神中有阻止的意思,胖子似乎明白了什麽,就幹笑道:“小哥說得對,小哥到底學識淵博,我不就是逗大姐頭玩兒麽,不好玩不好玩,繼續看電視去。”

他馬上就溜開了,張起靈看了看陳文錦,就回到了座位上。吳邪微皺著眉,但也沒有再說什麽。

之後大家商量了一下出發的情況,定好了地點,當然不是選什麽風景名勝區,而是北京以北五十多公裏以外的一處山脈,並不知道具體名字。小花說他前年去過,當時是去辦事的,經過那地方,才意外地發現有一個很幽靜的小山村,村民很樸實,而且風景絕好。有山有湖,但沒有什麽煞氣,是個類似世外桃源的地方。他當時沒時間,不然肯定會逗留幾天的。

小花對北京熟,自然大家都沒意見,商量好了路線,又給秀秀和解子揚打了電話,他們都很高興地說要去。於是就這麽定下來,時間定在後天,明天可以準備一天的食物及所需用品。尤其是賬篷和睡袋,晚上可以圍著篝火打野味吃。

眾人興致勃勃地一直商量到深夜,才各自回房休息。吳邪卻一反常態都不怎麽說話,顯得有些心事。到了房裏,他看著張起靈關上了門,才問:“小哥,你是不是覺得陳文錦有問題?”

張起靈回過身,平靜地問:“怎麽說?”

“我知道她精神有問題,可是就像胖子說的,她耳朵不聾啊,那麽大聲,就算她沒有正常人的反應,但本能總有的,即使是一只動物,被這麽嚇一跳,也會叫起來,她簡直就比聾子還像一個聾子。”

張起靈沒有說話,走到衣櫃前,打算拿衣服洗澡。

吳邪不滿地攔住他:“小哥,你聽見我說話了嗎?”

張起靈卻仍然是打開衣櫃,從裏面拿出一件衣服來,但這衣服並非是他要換洗的,而是之前吳邪在酒店裏拿到的那件衣服。

“你不是不要穿嗎?”吳邪不解。

張起靈拉著他在床邊坐下,指著衣服對他說:“吳邪,我和你說過,這衣服我扔了。”

“是……你是說過。”

“你在哪裏找到的?”他又重覆問。

“我在酒店的衣帽間找到的,我以為是你忘記的。”

“可我是扔在垃圾筒裏的。”張起靈低頭從衣服口袋裏拿出那張□□和半包卷煙,“這不是我買的,我很久沒抽煙了。”

吳邪呆住了:“這,這怎麽可能……不是你放的誰放的?”

“這件衣服裏為什麽要放這些東西,你想過嗎?”

吳邪迅速地想了一下,便回答道:“引我去長春路的小屋子。你的意思是,他們早知道我會去酒店?所以故意留下這個線索?”

“應該說,他們知道你去北京,至於酒店,很容易猜出來。你要找鬼影,遲早會去酒店的,那兒是唯一的線索。所以可以事先放好。”

“是鬼影放的吧?他娘的他竟然——”

張起靈搖頭打斷了他:“吳邪,誰放的不是重點,問題是,他們怎麽能如此準確地知道你來北京的時間?並且可以事先將我支開,以便輕易地抓住你?”

吳邪立刻明白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可能的!”

張起靈繼續說下去:“唯一的解釋,就是你身邊的人有問題,事先暗中透露了消息。”

吳邪不可置信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她是我三叔的女朋友,我差一點就叫她嬸子了——她現在這個樣子,我不想懷疑她,她很可憐——何況你也看到了,陳皮阿四都死在她眼前。她要是沒有瘋,看著親爹這麽死,為什麽一點反應也沒有?她怎麽冷血到這個地步?”

“吳邪,因為她不是真正的陳文錦。”

張起靈聲音不響,但足以震撼得吳邪好久沒有回過神來。

“不可能……她是……她長得明明就是……”

“你見過她幾次?就憑一張二十年前的黑白照片以及蛇沼裏匆匆的一次會面就能確定嗎?當時她滿身都是泥,你忘了嗎?”

吳邪張口結舌。

張起靈輕嘆:“我雖然有點不記得了,但我和她相處過很長一段時間,我知道,她不是文錦。何況,從隕玉出來是什麽狀況你是知道的,她怎麽可能一個人跑出來?只是我也不明白為什麽陳皮阿四會認她,所以我一直都沒有和你說,怕你萬一露了馬腳,反而會引起她的懷疑。”

悶油瓶竟然一口氣講了這麽長的句子,吳邪在錯愕之餘,過了好久才細細地反應過來他話裏的含義。

“那麽——現在黑瞎子提議去郊游也是有用意的?為什麽要把她帶去?你們要聯合起來逼她嗎?”吳邪略有些不滿,“萬一我們誤會她呢?”

“到時候見機行事,鬼影死了,她失去了聯系的人,我覺得她會有所行動。”

吳邪有點奇怪,小哥向來不是憑“感覺”行事的人,他要是行動,肯定是有十足十的把握。因為他最冷靜理智。可現在卻僅僅是憑著“覺得”,會不會太貿然了一點?

但不得不承認,悶油瓶的分析是有道理的,從目前這個情況來看,如果假陳文錦真的是鬼影一夥的人,現在鬼影已死,她的確可能會有新的任務與接頭人。而如果一直關在小花的屋子裏,是不可能有進展的。唯一的方法,就是給她創造機會,才能夠尋找突破口。畢竟他們這一群人,老是這麽被動的等著也不是辦法。如果她不是那邊的人,大不了什麽事也不發生,對他們也無害。

想到這裏,吳邪釋然了,他看著悶油瓶已經起身拿了衣服去洗澡,自己就懶洋洋地往床上一躺,枕著頭一想到後天的郊游,雖然因為有“特殊”的目的有點掃興,但還是難以抑制興奮的心情,太久了,他們一群朋友沒有這麽齊全地相聚出去玩,不是為了倒鬥,不是為了去博生死,而是真真正正地放松去玩,游山玩水露營烤野味,就像當年大學時代一樣,仿佛那許久以來青春的活力又重新註入了身體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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