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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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年關將近,臘八剛過,天策府內鼓聲不歇,年終大比武拉開帷幕。

統領李承恩、副統領秦頤巖、長史朱劍秋等高臺站立,李承恩高聲喝。

“眾天策將士聽令”

“在!在!在!”

槍杵如鼓,齊聲震耳,李承恩點點頭,狹眼聚光往臺下看。校場將士們昂首挺胸,蓄勢待發,很是欣慰。

“本府募兵皆為有志報國,不計己身榮辱者。”

“既然選擇了天策府,就等於選擇清貧與鐵血,你的一生可能從此遠離繁華,唯一擁有的是軍人的責任和擔當。”

“以茍利家國為己任,勇戰敢戰,鑄吾國疆。”

“諸告世人,東都之狼,從不是徒有虛名!”

眾將士齊聲道。

“謹遵統領號令。吾身為刃,守吾國土,犯我大唐者,雖遠必誅。”

“殺!殺!殺!”

“好”

“我宣布,天策府第二十三屆年終比武,現在開始!”

“長|槍在手,請將軍賜教!”

“吼!吼!吼!”

鼓聲三長兩短,又伴號鳴,擂臺三組,皆有參事為判。

按比武規則,守擂打擂,次序進行,一般連設三天。

降升皆憑本事,也都是那些個套路。

因為李紀校尉資格最老,本該守擂,但按秦將軍的話說,讓你小子守擂,那這屆就招不成校尉了。

也罷,圖個清凈。左右無事,李紀轉身出了校場,湊熱鬧什麽的,還不如去餵沙沙。

身後腳步聲漸近,手被牽住。

李紀不看也知是呂布跟了來。指尖往縫隙一鉆,十指相扣,又拽了拽,說話時嘴邊冒白霧。

“這麽好的機會,怎麽不上?”

“某家看起來像是急於功名的人嗎?”

“像”

李紀非常幹脆點頭,呂布把臉湊過來,兩條紅須須在頭頂晃來晃去,

“你以為某家稀罕那甚麽執戟長?”

“誰讓這樣離你近些。至於一飛沖天?某家還沒那個興趣,這樣挺好。”

李紀聞聽哭笑不得,只得道一句這麽容易滿足,乖的不像話。

“乖?不存在的。”

“不過,難得聽你一聲誇獎,不知…有何獎勵?”

“嗯,是該有些獎勵。”

李紀從懷裏摸出一封信,信封鼓鼓的,呂布拿在手,翻著看了看,沒字,捏了捏,還很厚實。

“這是情書?”

“情書是什麽,能當飯吃嗎?”

李紀無奈道,呂布這才恍然,

“飯票?”

“嗯,你食量大,一天三個饅頭怎受得了。”

呂布把信封塞到自己懷裏,想想又覺得不對,

“聽大廚說飯票是俸銀換的,川子你不會預支好幾月的吧?”

“別聽他瞎說,這些都按軍功發放,攢了這麽多沒用上,正好留給你。”

李紀表情有些不自然,見呂布信以為真,暗松口氣。

呂布哼著曲,大搖大擺走的美滋滋。

“川子,回去教我練字吧,你小字寫的跟畫似的,某家的卻像狗爬。”

“自然可以,就看你想怎麽練。站著練坐著練還是…躺著練?”

手心被撓,寓意明顯,呂布都不知李紀這一本正經臉怎麽說出葷話。

“小樣,找打”

腕甲被捏,感覺背後一涼,李紀趕緊轉身回來,剛想解釋,老二一疼。

“呃”

看李紀臉色發白,眼睛都瞪大了,表情難以言喻,呂布就知道自己闖禍了。

卻見李紀抱著呂布猛親一口,強顏歡笑,

“沒事,勁…還挺…大的”

看李紀一走一顫還不敢多動的慘樣,呂布憋著笑,不顧他百般推脫,將李紀高高頂上肩。感覺李紀渾身一僵,擡頭看他正捂著臉,耳尖都紅了。

“川子你就坐穩吧。”

幸災樂禍的笑卻到嘴邊怎麽都憋不住了,開始把著李紀兩鐵靴狂奔,邊跑邊樂。

等笑夠了,到營地想放人下來,發現肩上一空,就剩手上兩靴子,李紀人沒了,忙沿原路回去找。

光著腳跟條鹹魚一樣躺在天策懋功殿門前的李紀生無可戀喃喃。

“怎麽感覺今天的府磚額外涼。。”

“啊嚏”

該慶幸大比武殿裏沒人麽?

天一會兒陰了,零星雪花下著,就這麽一直下到除夕。

順著天策府淩煙閣飛了一大圈,身上熱乎許多,營地帳篷都收了,有些不習慣。

畢竟除了執勤的都要回家過年。

“這群小子,跑的倒快,訓練都沒這麽積極。”

留下大片空地,掃了雪,在空地上打套拳出些汗。

李紀從竈爐房燒壺熱水,見呂布趴桌子上睡得正香,墨筆落在腳邊,大字沒練一行,臉上還蹭了許多墨跡。

往茶壺裏添了水,加了兩三片姜,順手把呂布鼻子夾住。

“……”

冰涼的觸感,加上吸不上氣,呂布被活生生憋醒了,擡頭睡眼朦朧的看著來人,模糊糊的紅衣衫。

“川子”

李紀心一動,在他眼前晃晃手。

“清醒了?”

“嗯”

把李紀手撥開,剛睜開的兩眼皮又想打架,也摸不著筆,頭一點一點的。

“這才描了幾個字就把你困成這樣?嗯?”

“呼”

李紀放下壺,轉身呂布已經趴著打上呼。

“你啊,冬天比沙沙都懶,快胖成豬。嗯,又沈了。”

搓搓手又哈哈氣,見掌心微熱,如珍貴物件,將人抱床上蓋好被子。

還不放心,撿起筆,沾了沾墨,小心湊近,在呂布臉側寫了“李紀情緣,見者速送營地”的字樣。

頂著被呂布夢中糊的一巴掌,放心的去站崗了。

洛陽城內,花燈錦市,紅紅火火。天還沒黑,就有不少俠士在街上閑逛,小攤小販叫喊叫賣,熱熱鬧鬧。

見路邊有果餞攤,剛往攤上走,擺攤大爺有些慌亂,欲扛上扁擔跑,被李紀攔下。

“軍,軍爺,小老兒擺攤小賣就為趁過年賺個零碎,好維持家計,您饒過我吧。”

見擺攤大爺一臉哀色,李紀努力使自己表情柔和些,頗為真摯道,

“大爺別怕,我們今天不查執照。。”

懷揣大爺送的一包紅棗子,洛陽城頭上,李紀立的板直,兩眼直視城外山林。

黑幕來臨,風漸漸大了,雪如銅鈴大,糊在身上,白了一片,旁邊滅字旗凍的板硬,碰到桿上跟敲木魚一般。

子時,鐘聲敲蕩,鞭炮齊鳴,空上煙火五彩繽紛,百姓歡呼聲都洋溢著幸福。

見換班的來了,李紀活動活動手腳,拍掉身上積雪。

城樓下了一半,迎面撲來一人,打著黃紙傘,身上熱乎乎的,李紀舍不得放手,悶聲問。

“媳婦兒,你怎麽來了。”

“叫你回家吃宵夜,”

看李紀凍成這個狼狽樣,呂布抱的緊了緊,

“劉大廚知道除夕值夜辛苦,特地包了些餃子,我便去領了一份。”

映著煙花,呂布高興的臉上帶著些許期待,也很精神,指指臉上李紀寫的字,又指指身後的衛兵,

“還多虧這幾個字,一路順利”

李紀這才仔細看,卻見“李紀速送”的字樣,其他地方被糊,想是流口水時擦了。

頭上按來一只手左右撲打,又將翎羽上的雪弄掉,頭頂被遮了把傘,在冰冷夜裏如一輪暖陽。

“楞著幹嘛,回家,吃餃子。”

“家啊”

這麽溫馨的詞匯,李紀傻站半晌,

耿耿於懷亦或者說渴望已久?

這個字自父親戰死之後便好久沒聽…唇片微動,眼裏感激一閃而過。

“川子,走啦。”

“嗯,來了”

李紀眨眨眼,大過年的,都想些什麽啊,暗笑自己多感。

將傘接過,拉著呂布鉆進鬧市,煎餅攤煙火鋪羊肉串武器店,走街串巷,見呂布眉毛都被染白了,才往回走。

“冷嗎”

“呼,還行”

亮著燈盞的軍帳火紅透徹,似冬夜裏被跳動的心,收了傘,拽緊相握的手,加快腳步。

“李校尉”

身後有人喊,兩人心裏咯噔一下,停下步子,看向來人,

“秦將軍有急事找您。”

“…我知道了”

嘴角強扯出個弧度,松了手,

“我去去就回,帳裏等我。”

“又不是小孩子,快去吧”

“還不是怕你一個人孤單寂寞冷”

“快滾,少嘴貧”

知李紀在哄自己,呂布接過傘,目送李紀隨軍士走了。

“安祿山廣結胡羌,大肆籌備糧食軍械,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聖上卻只半信半疑,我們也要早做打算。”

秦頤巖將火漆信封和兩小箱禮品交給李紀,

“送給東方谷主的密信他人我不放心,還要讓你跑一趟。最遲一天便能來回,註意安全。”

“那其他門派…”

“謝淵已經去了,他急於事功,大比武上鋒芒畢露也招了不少仇恨,需要磨磨性子。”

“別惦記他了,事不宜遲,必須趕快出發。”

“是”

牽過沙沙,李紀上馬勒韁,遲疑一絲,快馬往無忌營地趕去。

“川子,你回…?”

帳外的風一進,還沒說個圂圇話,嘴上一涼,手裏被塞了包東西,冰冷的。

“別等我,吃完睡吧”

李紀扔下一句話就走了,帳外馬嘶蹄響,出帳時李紀已經騎馬跑遠。

“這算個什麽事?”

回帳打開紙包,是堆蜜棗子,感覺重量不對,往腰上一摸,是塊紅佩,那塊被自己丟了的佩,還是溫的。

一直攥在手心的吧

“算你小子有良心。”

呂布想著笑了,往嘴裏塞了幾個棗子,開飯盒,原本熱乎乎的餃子都涼了,肚子咕嚕嚕響個不停。

只夾了幾個就沒胃口,呂布一勒腰帶,把飯盒蓋子蓋回去,往床上躺,兩眼瞪著帳頂一點都不困。

熬到天亮,聽見馬蹄聲,蹭高起來,出帳一看,李紀站在帳前,身後兩匹馬,一紅一白。

“送你,新年快樂”

滿身風霜,鼻尖凍得通紅,卻是終於趕上了,雙眼雖熠熠有神但難掩疲憊,睫毛上還沾著冰碴子。

“雖然還小,養上半年保證比沙沙好騎。”

將紅色小馬駒的韁繩遞過去,李紀有些窘迫,原先想買素月的,後來看到旁邊赤兔大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就鬼使神差。。

咳,為此還在馬市搬了個把時辰的工,才湊夠銀子…這下可就真的一貧如洗。

“你…受傷了。”

接過韁繩,呂布卻一眼看到右臂殷紅的血漬。

“沒事,這血是山賊…嘶”

沒等李紀解釋,呂布一抓,正好抓在傷口上,猝不及防原形畢露,疼的一抽。

“山賊?”

看呂布臉色發黑,李紀一耷拉腦袋,只能乖乖認慫。

“媳婦兒我錯了,我不該瞞你…就不小心被暗算了一箭,沒多大事。。”

也幸虧是他去,不然,就不是傷條胳膊這麽簡單。

“呵”

將戟一杵,呂布擡擡下巴,

“自己跪吧”

說完呂布就回帳了

就回帳了。。

吞吞吐沫,媳婦兒難哄,李紀鐵戟一橫,雙膝跪上,戟凍的李紀一激靈。

不過一會兒,乏意襲來,擋都擋不住,李紀就這麽跪著睡著了。

沙沙眨眨大眼睛,看這情況不明所以,去咬了咬李紀翎羽,李紀沒動,沙沙淚目。

爹爹,說好的一筐皇竹草呢,大騙子。

沙沙雙蹄一並,將李紀蹬趴下,自己領著新小弟回馬廄吃草去了。

“呸呸,這混蛋兒砸”

李紀啃了口土,看馬甩著尾巴跑遠了,清醒許多,聽裏面呼聲起,起身進帳,飯盒裏留了半份餃子。

桌上紅繩串了三枚銅錢,李紀這才想到自潼關後脖子一直空空的。

銅錢抓在手心,李紀看著睡著呂布輕輕在銅錢上烙下一吻,掛上脖子,往衫子裏藏了藏。

呂布霸著床睡著呷呷嘴,突然翻身讓出很大一塊空地。

是留給自己的

心裏樂開花,李紀屁顛屁顛卸了甲,摸進被窩,爪子伸向呂布腰際。

“啪”

還懸半空,爪上紅一塊,縮進被窩,李紀默默咬被,委屈巴巴。

嚶嚶嚶,媳婦兒不給抱了。

媳婦兒氣還沒消呢。

要不,再去外面跪一會兒?

“媳婦兒”

“滾犢子”

QAQ

或許是李紀眼神太過幽怨,又過了一會兒,呂布翻身將李紀頭蒙進被裏,惡狠狠來了句。

“你特麽給老子睡覺”

“嘿嘿”

趁機在被窩裏抱住暖爐,李紀笑的傻兮兮。都說天策府的兒郎有媳婦兒能傻三年,好像一點都不假。

帳外雪花飄啊飄,屋裏心兒啊搖啊搖。

年後去了趟忠義祠,裏面擺了三個牌位,

正中書歸德大將軍李常順之靈位

右書忠勇夫人劉氏文君之靈位

左書昭武校尉李伯瀧之靈位

呂布留意,那李伯瀧靈牌上題“徒李紀立”

李紀卻什麽也沒說,領呂布邦邦磕仨響頭就出來了。

後來領兵剿匪,練兵巡防,看似安穩一年,百姓們在街頭扇蒲扇閑聊著,淳樸而無知。

可能安祿山嗅到什麽氣味,天寶十三年,洛陽牡丹剛謝,南詔叛亂。

便聽軍報,安祿山在擔任全總牧監時直接反了。

南詔淪陷,南詔王被殺,朝廷派去平亂的李承恩和建寧王被困。

哥舒翰將軍雖有防備,但怎奈狼牙軍鋪天蓋地,攻勢猛烈,沒過多久關破戰死。

狼牙軍所到之處,一片狼藉,安祿山手下大將“山狼”曹將軍,憑手中鐵棍,無人能敵,二十日便直逼長安。

安定告急,天子西逃入川蜀,長安調冷將軍曹將軍去守。

狼牙另一路破三門峽,欲渡黃河,黃河南岸是虢州,過後便是滎陽,滎陽之後五十裏就是東都,偏偏虢州地勢平坦,易攻難守。

“無忌營一直沒主將,平時雖由秦將軍掌管,但也不是長久之計。這次秦將軍向南護主,特意讓我把這份任命交給你。”

秦王殿,朱劍秋將調令放入李紀手中,沈默須臾,

“國家危難之際,雖仗黃河天險,然虢州主將郭納膽小怕事,早有降意,派神策協防如杯水車薪,你切不可與之共事。”

“我欲與總教頭奔襲南詔,解救統領,東都門戶就要靠無忌來守了。”

“定不負軍師重托”

臨危受命,李紀展開一看,拜懷化郎將,領無忌營,官階連升四級。

李紀皺眉,這戰局可不是個好勢頭。

領了軍甲,回營點人,呂布看著李紀這身行頭,樂了。

“戰事在即,你這衣服倒換得挺勤。”

紅翎羽長了一半,流蘇啷當,大披風。

掛上佩劍,李紀嘆,要有大馬尾就好了。銀甲上鑲金邊,肩甲胸甲更加精細,看著英氣許多。

“不是穿給自己看,是穿給府鎮官兒看。你以為人人跟你一樣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安撫軍心罷了。”

“也是,某家怎麽說當之無愧的萬人敵,怎似常人?”

看著沾沾自喜的某人,不禁發笑,拎著兩條須須將人攏過來,

“少臭美,走,去滎陽。”

拍了拍呂布漢唐甲,李紀領三千鐵騎,兩個時辰就到了關下。

“將軍來得正好,下官略備薄酒替將軍洗塵。”

紅袍官員出關,笑臉相迎,李紀看著面上一冷。

“俗禮免了吧,召州府知事,我有事詢問。”

“是,下官這就準備。”

那人被盯的一抖,忙去準備。還沒到城裏,李紀就對鐵豹道,

“豹子,領三百兄弟把這關口附近村莊百姓撤到關內,村裏能吃能喝能用的一點不留。”

“明白”

“林子,領四十人分頭熟悉地形,今晚我要五百裏之內詳細地圖。”

“是”

兩人都走後,李紀領著呂布和另一個校尉往城主府走。

黃河北 狼牙軍營地

載歌載舞,飲酒賞樂。唯有一人,也不喝酒,也不看舞,表情冷漠擦著刀。

中間主位那人見狀摟著女人坐過來,笑道,

“如今我軍長驅直入,大好形勢,賢弟為何悶悶不樂?”

令狐傷看了史思明一眼,目光又轉回刀刃上。

“我不關心局勢,只想找到值得拔刀的對手。”

史思明哈哈大笑,女人也隨著笑,

“這還不好辦,等咱們殺進東都,賢弟大可與那天槍楊寧論個高下。”

令狐傷眼睛一亮,收刀入鞘,頷首,

“理應如此”

酒盞一撞,營裏一夜春光。

“府裏除了天機天殺天槍天弓和無忌還剩幾個人?分如散沙,還怪不敵。這聖上是不是以為咱們天策都是鐵打的,都是天兵天將不成?”

至夜,五人在廳裏圍著地圖喝茶。

“行了,豹子你少說兩句。”

“狼牙出招陰險,無所不用其極。多少人死在他們的損字上。”

李紀看著地圖上描的山山坳坳,突然道,

“奉先,我軍糧草帶了多少?”

“只夠三天之糧”

“啥?三天?”

別等狼牙大軍沒到,先餓死了都。

眾人蒙了,呂布臉上也帶些凝重,

“這些是府庫唯一的存糧,剩下的兄弟還不知吃啥呢。”

“報,將軍,府外有藏劍俠士求見。”

藏劍山莊的,莫非。。

李紀突然想到什麽,高興道,

“快請他進來”

等等,剛還為糧草發愁呢,這麽開心是不是就有點不對了?

呂布喝了口茶,嗯?怎麽是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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