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0

關燈
“子川!”

清晨,李宅書房的燭光還亮著,婁青進來時,李紀已經埋在公案堆裏睡著了。

黑臉漢子撓撓頭,抱著批好的那一摞拿出來,正碰上呂布,呂布急急走來,身上有汗,身後張遼還扛著戟,想是剛晨練完。

“你們將軍還在書房?侯爺找他有事。”

“在,新營需要批覆的竹捆多,那白胡子參丞催得急,將軍剛合眼。”

呂布點點頭,讓張遼在外面等,自己推門進去了。

屋裏擺設幹凈,有點悶悶的,桌案不大,李紀睡在桌案上是曲卷著,側著臉睡得相當斯文,

呂布搬把椅子坐到桌案對面,周圍靜的很,只有李紀輕輕的呼吸聲。

等了半個時辰,呂布換了兩個姿勢,坐得渾身難受,擡手準備叫醒李紀,卻半道僵住了。

眼睛突然一亮,蹲到李紀旁,右手摸向李紀唇部,大臉湊過來,驀的把嘴唇扒開,齊齊白牙中,一顆尖銳的狼牙閃閃發光。

和鐵柱時呲牙一模一樣。

呂布挑眉,正對上李紀清醒的黑眼仁,氣氛頓然尷尬,趕緊收回手,將碰掉的竹簡踢到一邊,聽到竹簡噠噠滾動的聲音不自然的咳嗽兩聲。

“子川管那些腐儒作甚,今天陪侯爺香山獵熊豈不樂哉?”

見李紀左臉帶著條條竹簡壓痕,一臉冷漠的離自己越來越近,吞吞口水,不明所以。

“獵熊?末將記得主公昨天也是這般說辭?上次狩獵熊窩都被主公獵去,青山蔥蔥,焉有熊哉?”

一股冷氣襲來,呂布和李紀鼻尖就差了小拇指的距離,呂布都能看清李紀臉上細細的白毛,眼底還有淡青色,

李紀手扶劍柄,眼珠深邃裏流動黑色漩渦,仿佛能將人吸進去,使得胸口沒來頭的悶氣。

呂布不禁後退一步,才聽到耳邊李紀慢條斯理的問。

“可…”

呂布剛準備說什麽,李紀劍已出鞘,劍身反的寒光一晃,便釘入旁邊柱子,呂布轉頭看,劍身上插著一只拳頭大的毛蛛正冒綠血。

呂布微楞,李紀已經撿回竹簡。

“若主公此來是為叫醒末將,末將已醒,多謝主公關懷,主公請回吧。”

站起身,按著劍鞘,做個請字,威脅的不要太明顯。

張遼一臉蒙的看著呂布被請出房門,

“恕末將不遠送,主公請便。”

“餵,子川”

沒等呂布說話,李紀拱手,兩扇房門砰的關上了。

“主公,您和李將軍說了急事麽?”

呂布這才想起,覆又敲門。

“報,主公,王司徒請您去府上做客,稱有要事相商。”

有門衛來報,呂布正推門,剛好瞧見李紀聽到王司徒的名字突然興致滿滿,氣志高漲?

“子川可願同往?”

“自當隨行。”

為什麽李紀答應這麽快自己有些不爽?

兩人著便服上馬直奔司徒府,路上才談起糧倉被毀的事,街上行人不多,跑得飛快,呂布聲音有些沈悶。

“東西糧倉已成焦炭,想是西涼軍幹的。從並州帶的,餘下不足三日之糧,已分給城中諸部。”

“今早斥候來報,董卓陳兵虎牢,眈眈虎視,洛陽四周無援,正找你商量對策。”

“必是李文優設下困城之計,董賊猶惦洛陽,著實難辦。”

李紀想了一路,府前下馬,有人接過韁繩,兩人不再多說,被熱情的引進府去。

王司徒半百的人,園中小亭之上酒過三巡,便提議讓自家小女獻藝助興。

兩人欣然,老人拍手,忽提鼻聞香,一女飄然而至,清調唱來。

“輕嘆金冠綾羅蓋,原是將軍關下來。桐葉藍田秋半兩,君思我思知不知。”

音色婉婉,巧笑倩兮,人似臚邊皓月,眉似遠山不描而黛,唇若塗砂不點而朱。

站而不怯,立而不羞,落落大方,就是…胸前一片平坦。

“女郎真乃美人也。”

呂布眼中驚色,讚嘆不已,軍中呆久沒見過漂亮妹子,呂布舉著酒杯,眼珠子都不眨了。

李紀握緊酒杯,酒波漾漾,左手輕按印堂。

頭痛。

我就知道。

英雄難過美人關,自古紅顏多禍水。

王允為何在董卓走後依然獻女尚不知曉原由,自家主公已經被迷的神魂顛倒這可如何是好?

“貂蟬見過二位將軍,家中常聞二位威名,今日一杯薄酒,以表權權敬意。”

貂蟬淡紫羅裙,長發垂腰,飄飄下拜,

“女郎謬讚,不過是多些粗鄙本事,登不上大堂。”

呂布咧著嘴,面泛紅光,顯然非常受用,貂蟬接過酒壺,替呂布和李紀斟酒,那小手又白又嫩,長的和嫩蔥心一樣仿佛一掐就斷,呂布嗓子發幹,手心發癢。

兩人說著,連王司徒說話也敷敷衍衍,王允卻笑著捋捋胡子,佯醉告退。

又上一桌好酒,酒壇子扔了一地,眼看貂蟬敬多少呂布就喝多少,剛剛呂布仰脖一連四壇子進去了,李紀嘆氣,這惡人還要他來做。

來到近前,嚴肅臉,

“主公,軍中還有要事商討,在此不能多做停留,還請主公回府。”

“什勞子軍事,嗝,來,子川,喝。”

眼看呂布喝得眼睛發直還嚷著添酒,李紀奪過酒碗,沈聲又勸了一遍,見呂布還留戀不舍不願離開,擡著呂布胳膊將他架起來,準備離開。

“且慢,”

貂蟬將李紀叫住,如玉臉龐難掩好奇。

“既然呂將軍有事,小女豈敢多留…只還有一事不明。”

“女郎請講。”

腳步停住李紀沒回頭,

“將軍可是覺得小女面貌醜陋,為何將軍對小女不動於衷另眼相看呢?”

李紀回身,冷冷目光射來,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貂蟬輕咬朱唇,莫名心虛,不與李紀目光相觸。

“那是因為李某知道,如果美色之後是權謀,那美色就不是美色,是致命□□。”

李紀臨走時還不忘補一句,

“若今天來人是董卓,女郎也要如此談笑?為何要委屈自己做那尤伶之事?”

見貂蟬顏色大變,欲言又止。

李紀不是憐香惜玉之人,將呂布扶上赤兔,李紀也翻上赤兔,扣著呂布腰帶防止他摔下去,李紀提韁繩,一馬雙跨回了都亭侯府。

一路上被啃了好幾口,呂布還不安分的喊著什麽女郎女郎,左右亂劃,若是以前李紀罵娘的心都有了。

可現在,李紀感覺自己耐心有點太好了,但心裏隱隱有些不痛快,至於是什麽不痛快,李紀也不知。

還沒等李紀松口氣,剛進府呂布就開始解腰帶,這是喝多了想放水?李紀趕緊招呼過張遼,一起將人擡回後院。

好不容易消停了會,李紀替他脫了衣裳讓他躺下,坐在床沿用扇子給他扇著,呼嚕聲起,暗自皺眉,呂布的酒量沒那麽差,怎麽會醉得這般厲害?

司徒府

李紀走後,貂蟬去大堂見王允,王允正在堂中等待,見貂蟬衣著齊整,裙帶牢固,剛露出的笑消失了,拉著臉。

“完事這麽快,是那呂奉先無能邪?”

“呂將軍已經回府,並未與孩兒…義父何不另謀良策…”

貂蟬搖搖頭,一個巴掌就落到臉上,啪的一聲,清脆無比,貂蟬捂著臉,眸中含淚。

“你啊,都怪你,連個人都穩不住,老夫白養你這麽大,竟一無用處。”

王允急著臉上冒汗,如今城裏情形已在老臣中傳開,

縱使朝中有許多人與呂布一同主戰,但若食盡糧絕,即使並州軍驍勇善戰又能怎樣,還不如賣董卓人情,詔安以保天家顏面。。

“所以義父便讓孩兒犧牲閨譽清白拉得呂布來靠?”

“這樣不顧貞潔廉恥之事,孩兒做不來。憑女人手段,義父也不怕天下英雄嗤笑!”

“你”

王允瞪著眼睛,卻被說的啞口無言。

貂蟬憤憤之下,掩袖哭著跑出司徒府,往蔡中郎府去了。

門口家丁來報時,王允悲嘆一聲,顧不得貂蟬,去找人商量對策了。

第二天,袁紹袁術兩兄弟來府拜會,談到董卓,也是氣憤不已,正毫無辦法,忽聞有大笑聲漸近,原是曹操來了。

此人一身暗紅袍,雖比常人略矮但五官端正,渾身正氣,身後跟一大漢,持佩刀不離左右,原是本家兄弟,夏侯惇。

“孟德為何大笑,城中遲早要知道,屆時人心惶惶,不是你我能相左。一旦董賊回朝,為兄曾與他有結,恐怕性命難保。”

袁紹一抖袍袖,郁悶至極,曹操笑曰,

“兄長勿慮,操聞司徒府中有七星寶刀,操有拙法,打算以獻刀之名便宜行刺,時間緊迫,特來向兄長辭行,以赴虎牢。”

呂布袁紹聽了都站起身,表情肅穆,眾人互拜,

“此去不易,望君珍重”

“聽君之言,自會重逢”

望著遠去的身影,肅然起敬,久久不言。

李紀正跟高順探討軍隊陣列之事,門衛來報,有一女來訪,高順知趣的找由頭走了,門衛將人領進來,竟是貂蟬。

李紀不解貂蟬來意,一時沒說話,貂蟬卻先輕笑出聲,眸中帶著狡睫,

“你這將軍肚量怎麽如此之小,昨日設局是小女不是,小女前來賠禮,你怎麽連坐也不請,這便是將軍的待客之道?”

“你若只前來賠禮,李某已受,無需坐下細聊,女郎請回吧。”

“哎,你這人怎麽不通情理。”

眼看李紀下逐客令,貂蟬急了,索性坦言,

“我見你武藝不錯,能不能…教教我。”

“你想學些防身京中自有武館,又何必來求李某?”

李紀見貂蟬絞著手絹,支支吾吾,轉身便走。

“我想跟你學打仗,”

貂蟬幾乎是吼出來,神色委屈,

“世人說女兒身只能守著女戒待嫁閨中,惶惶度日。我要向那些迂腐之人證明,女人也可以上陣殺敵,不遜男兒。”

作者有話要說: 副cp雲蟬雲、曹惇、順遼等。

感謝空城可愛的30瓶營養液,麽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