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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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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弟們吹打起來,褚掌門便對靳城道:“靳教主,你那蓋頭可以摘下來了,若不嫌棄的話,家母給你們串一回高堂,你們拜過之後,就算禮成了。”

褚老夫人其實已在堂上坐了不少時候了,此時見說到該自己登場了,拿手絹揩著眼淚道:“承鑫這孩子自幼無父無母,承鈞一直待他如親弟,他這一成親,我和他兄弟們心中都十分不舍。以後在連山教中,這孩子就都指望教主照應了。”

褚掌門雖然處處惹靳教主不快,但老夫人這話說得教主心中溫暖,覺著這位夫人當真比她兒子強了不知多少倍,頓時也收斂起一身沈沈煞氣,點了點頭:“本座日後必不會虧待承鑫,老夫人放心便是。”

褚掌門揶揄道:“還叫老夫人?該改口叫伯母了!”

靳教主果然改口叫了聲伯母,把蓋頭摘了下來,叫扶著他的陸容華收好。褚掌門精研穿越女結婚流程,論起舉辦婚禮來比得上積年的媒婆,便身兼司儀之任,指揮他們拜了天地,又拜高堂。最後夫妻對拜,由魔教的陸容華和幾位長老將新郎新娘送入洞房,天脈這邊由於師弟指揮著排開筵席,褚掌門做大師兄的就安排送親的魔教弟子坐定,拉著母親給他們挨個敬酒。

這酒都是京裏買的上等好酒,酒香撲鼻,清冽如水,魔教中人也都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好漢,都讚褚掌門的酒買得不錯。等他們敬過一輪,新郎也來了,褚掌門喚了莫師弟過來,捧著一壺兌了一碗底薄酒的涼水給韓師弟隨時添酒。

新郎官敬酒時喝的都是涼水,挨灌時有師兄弟們上去代飲,一場晏會喝下來,韓承鑫除了多跑了兩趟廁所,人還十分清醒,裝著醉了八分的模樣,由尹師弟和姚師弟架著回了洞房。兩邊都是至親至近的親友,也不用誰招呼誰,都跑到洞房裏鬧新娘子,就連已是方外之人的慧清大師也沒什麽大德高僧的自覺,拉著兩個小師妹跟在新郎後頭就進去了。

洞房裏布置的雖然沒一件是新娘親手繡的,但也是陸姑娘和尹師弟采買來的高級貨,當中燃著龍鳳寶燭,窗外貼著大紅喜字,紅簾幔賬層層掛滿屋內,映得一室喜氣洋洋。

韓師弟被人送進了門,一直陪著新娘子的陸容華就迎了上來。韓師弟也不裝醉了,推開兩位師兄,三步並作兩步就跑到床邊,滿臉含笑,溫柔靦腆地對靳城說:“教主,咱們終於有了今日了……”

靳城此時垂眉斂目,還有些羞澀的模樣,低聲道:“連山教弟子!”

魔教弟子都應道:“有!”

靳城道:“將這屋中之人都帶走,一個也不準留,更不許人在外偷窺!”

魔教眾人遵令行事,當即撲向天脈一門,除了新郎官都要架到門外去。褚掌門叫道:“等等,還沒飲和巹酒……”姚師弟也掙紮道:“沒這樣的,才剛進洞房就把媒人都扔過墻了……”陸容華款款捧著一對巹送到床前,轉過頭來對褚掌門笑道:“褚掌門,各位少俠,這裏有我在足矣,各位還是去外頭吃酒吧。莫長老,勞您看好他們了。”

一個酒糟鼻子的紅衣老者向她點了點頭,一揮手,魔教弟子們便層層撲上來,把想留下看熱鬧的師兄弟們都架了出去。老夫人和兩位師妹倒是沒人動,卻也被圍了起來,客客氣氣地請出門外。魔教弟子們下手雖不含糊,態度倒還都十分端正,客客氣氣地把他們押到前廳灌了一夜的酒。

酒酣耳熱之際,尹師弟忽然站起身來,敬了褚掌門一杯。“掌門師兄連日操勞,師弟心中敬佩有加,苦無物以敬,今日借著這喜酒敬師兄一杯,略表餘心。”

褚掌門喝得也有些高了,是酒就要喝,站起身來向他一舉杯,客氣道:“哪裏,我做掌門的就該給師弟們盡力,這一屋東西多少都是尹師弟買的,你也受了不少累,來來,我也敬你一杯。”

兩人對飲一杯,尹師弟又倒了杯酒敬他:“第二杯是敬掌門師兄對我……我們這些師弟的拂照,若非掌門師兄四處周旋,非止韓師弟無今日,我們這些師弟師妹,現在還要受蒙山指點,不能擡頭挺胸過日子呢。”

褚掌門聽得頗有些自得,重倒了杯酒又喝了。尹承欽再接再勵,自己又倒了一杯,雙手舉到褚掌門面前,臉上紅了一紅,雙眼卻驟然放出光芒,逼視著他問道:“這第三杯,非為敬酒,而是承欽私心,願向掌門師兄求親,請師兄應允。”

一杯酒直杵到褚掌門嘴邊,褚掌門直著眼搖了搖頭:“不行啊,咱不是說好了要把徐師妹說給於師弟,趙師妹說給師師弟?難道你看上陸姑娘了?我看她還是喜歡羅靖,我就跟她提了她也未必答應。”

魔教的人都拿鄙視的眼神看著他們師兄弟,還有心直口快的開口就罵:“我們紅衣使也是你們能想的,我們還沒輪上呢,你們都做夢去吧!”

姚師弟也混在人群當中起哄:“大師兄你別裝傻了,尹師兄不是跟你求婚呢嗎?你答應不答應,給個話啊!照我說你就答應了吧,你們倆那點事還有誰不知道啊!”

褚老夫人又喜極而泣:“承鈞啊,娘還等著抱你的孫子哪。你要也娶個男媳婦回來,你說娘還這麽年輕,難道這輩子就沒個帶孩子的機會了嗎?”

褚掌門這才明白過來尹師弟是跟誰求婚,連忙把眼前的杯子推開,倒退兩步站到老夫人身後:“胡說什麽!我跟你那……那是意外,結什麽婚,我、我、男子漢大丈夫,事業為重,說不結婚就不結婚!”

老夫人都聽傻了,連忙拉過兒子的手追問道:“承鈞,你怎麽也做出這種事來了?我還以為承鑫年幼無知,一時糊塗失了腳……都怨我,都怨我這些年沒能看著你。唉,原來你也和你爹一樣……”

“娘您別添亂了,我們家可沒這方面的遺傳史!”褚掌門連忙捂住老夫人的嘴,沖著尹承欽直跳腳:“你這是幹什麽,要是給我娘氣出個好歹,我、我就把你……我就去隆安寺跟著魯國師出家去!”

姚師弟唯恐天下不亂地摸到他身邊,搶過了褚老夫人:“伯母,您可得管管掌門師兄,不能讓他這麽朝秦暮楚,左擁右抱的。人家魯國師可是方外之人,還深得聖寵,這個搞不好是要殺頭的。我看尹師兄也沒什麽不好,反正他們倆也不是來往了一天兩天了,就這麽突然翻臉變心,真是讓人看著都寒心哪。”

褚掌門沒那個魄力把尹師弟怎麽樣,把姚師弟怎麽樣可還是敢的。他踏上一步,先把老夫人跟那個禍頭子隔開,一肘子把姚承鈉搗到外頭去,對老夫人連連解釋:“娘你別聽姚師弟瞎說……”

褚掌門急得直要撞籠,魔教的那位莫長老還端著酒湊上來說:“親家不必這麽煩惱,咱們都是一家子,你們兄弟親上加親是好事,咱們這些人只能給你們幫忙使力的,絕不會背地嚼舌頭,不必避諱我們。”

尹師弟那裏已經謝過了親家,回過頭來對老夫人跪下求道:“伯母,我對承鈞確實是一往情深,今後一定護得他周全,讓他一生平安喜樂,無懼無憂,求伯母成全。”

褚掌門一腳就要踢上去了,卻被姚師弟架著膀子拖開,那幾位師弟一會兒看看他,一會兒看看尹承欽,又想幫這個,又想勸那個,只是腳都跟被膠粘了一樣邁不開腿。兩位師妹們更在方才他提到許婚師兄的時候就都捂著臉跑回房去了,此時人正不知在哪裏,更不會來管他們鬧得這出好戲。

只剩下老夫人面對著堅定如山的尹師弟,褚掌門伸不上手,便在遠處喊道:“娘你不可答應,我跟尹師弟都那麽大人了,不能因為點意外就把一輩子都搭上啊!”

老夫人也是左右為難,想起自己大約見不著面的孫子,便哭了一聲:“承欽啊,不是伯母難為你,可是我只有這個兒子,若他和你成了親,將來你們指望誰養老送終呢?我不能害了他,也不能害了你一輩子啊。”

尹承欽一個頭磕到地上,頭也不擡地求道:“伯母放心,我和承鈞日後一定會多收弟子,就養成在膝下做子嗣也是一樣的。我也別無所求,只求此時能光明正大與承鈞在一起,就算他以後有了別人,或是要娶妻生子,我都絕不阻攔,絕不會……不會再留在他身邊,讓他為難……”

這一席話說得老夫人感動不已,伸手扶起他來,向他保證:“承鈞不是那樣的人。他為人重情重義,哪能如你說的那樣只圖一時之歡,將來還要多生外心的。我雖然盼著他娶妻生子,可也不是那等心狠之人,你對他這份心意,伯母也明白,若你們兩情相悅,我……唉,兒大不由娘,我又管得了多少。”

尹師弟幹脆利落地又跪下去,抱著老夫人的膝蓋叫了一聲:“娘!”就這麽跪在地上望著褚掌門道:“不論掌門師兄看得上看不上承欽,以後我都必將事伯母如親娘,也會盡我一身之力照顧好掌門師兄,絕不令他受一絲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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