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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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定你這樣可以嗎?”黎柏墨看著鐘玉林眼眶還青著的眼睛問。

“沒事。我奶眼神不好,應該看不出來。今天要是不不去,她該更擔心了。”鐘玉林拿著時光給的煮雞蛋,在眼眶上滾了滾。

“行吧,我送你回去。”黎柏墨起身換了一身淺藍色的運動服。

“大哥,不用了吧?”鐘玉林非常不好意思,從昨天大哥救他一條狗命起,他就一直麻煩他的前任老板和現任老板。

“走吧,沒事。”

鐘玉林家離黎柏墨家不是很遠。他家在這一片平房的邊緣,與黎柏墨家在空間上算是斜對角。

倆人走到一個黑色的木門前,鐘玉林從門口的一個小方格裏伸過去手臂,將門從裏面打開。

黎柏墨跟著鐘玉林走進去,發現裏面是個不大的小院。小院裏種了一些小菜,裏面的房子低矮而陳舊。

在房門口的一個大缸內放置著大半缸的空塑料瓶。

“奶,我回來了。我還帶了一個朋友回來!”鐘玉林和黎柏墨說好,不給老人說他上學的時候也打工的事情。所以鐘玉林直接和老人說黎柏墨是他的朋友。

倆人進了屋。裏面的光線很暗,地面也是水泥鋪的。

老人家顫顫巍巍的出了臥室門,黎柏墨這才發現她沒了一截手臂。

鐘奶奶看見孫子領回來的朋友,很是稀罕。

“快坐快坐,你還是玉林的第一個朋友呢。你們要好好相處啊。”

她笑瞇瞇的把黎柏墨按在凳子上,用搪瓷缸子端來一杯糖水。老人家坐在旁邊碎碎叨叨的說了很多,黎柏墨在邊上耐心聽著。

他一點點打量這個老屋。昏暗的光線下,是時間帶來的陳舊與腐朽。幾個簡簡單單的老式實木櫃子,一張桌子幾張椅子,便是這個房間的全部了。

將糖水喝完之後,黎柏墨也要告辭了。

“鐘奶奶,您快進屋吧!”黎柏墨對著扶著老人的鐘玉林使眼色。

“孩子,我家玉林多謝你照顧啦!”鐘奶奶在大門口扶著門框,笑著對黎柏墨點點頭。鐘玉林瞬間紅了眼眶。

黎柏墨內心有些覆雜,“鐘奶奶,您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相處的。”

陽光正好,柔和而溫暖。黎柏墨手插在兜裏,看似休閑的往家走。實則內心有些沈重。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凡是活著的人都要努力生活。

黎柏墨非要送鐘玉林回來,主要原因是怕他再被那些小混混堵。其次他也想確認一下鐘玉林的家庭情況。

正如他當初沒有揭穿他的話那樣,他是相信鐘玉林說的一切的。什麽樣的家庭會讓一個正在上學的青春期孩子,不顧自己的身體出門工作呢?

這一切沒什麽值得懷疑的。他也只是習慣將事情都放在掌握之中罷了。

但真正見識到這一切之後,他才意識到,在眾生皆苦的人世,每個人的煩惱都那麽渺小。

想到鐘奶奶的話,黎柏墨不自覺的代入了那櫃子上照片的身影。穿著筆挺的軍裝的男人抱著一個小孩微微笑著。

鐘玉林的父親是烈士。在父親去世之後,體弱多病的母親身體逐漸衰敗。最後只剩下祖孫二人。

穿著軍裝的男人若是知道自己走後,自己的家人過的這麽辛苦,不知道會不會後悔?黎柏墨猜測,他可能會難過、會心疼,但絕不會後悔。

每一個軍人都不會後悔於自己的死得其所。

同情嗎?沒有。

只是有點沈重。

他突然有點慶幸,走過巷子時,後退的那幾步。

周六上午,除了黎爸去了網吧,所有人都在家裏。

開學之後,網吧的生意多少被影響了一點。但問題不大。工作日的收益減少了3成,但周末和晚上生意依舊火爆。

黎柏墨對網吧的生意並不擔心。

黎柏墨到家之後,看著家裏三個女人好奇的眼神,黎柏墨將自己的見到的一切都說了。

時光和黎淑志聽過之後眼圈就紅了。

黎柏墨拿來衛生紙,放到她們的跟前。

楊敏聽過之後也不是很好受,她沈默了一會:“媽,舅媽,你們不用同情他。他小小年紀便扛起了家裏的一切,肯定是個很堅強的人。他肯定不想自己的堅強換來別人的施舍。”

時光點點頭:“墨墨,我想在網上寫小說,你覺得可行嗎?”

黎柏墨挑挑眉:“寫就寫唄,媽,你想寫董玉林?”

時光擦了一下鼻子:“也沒有,就是這段時間在網上看到痞子蔡的文章,覺得很好,就也想在網上寫文試試。一直不知道寫什麽,現在有了一點靈感。”

“舅媽,我支持你!你想寫什麽我幫你參謀參謀?”

看著敏敏和時光在那邊嘀嘀咕咕的密謀,黎柏墨和小姑無奈的對視一眼。

鐘玉林幫黎柏墨塗色這件事情,取得了全家人的同意。

黎爸還想幫黎柏墨給鐘玉林開工資,被黎柏墨拒絕了。楊敏雖然表面上說著不要同情、不要施舍。但對著黎柏墨那一疊的漫畫,她開始不動一筆,全部給鐘玉林留著。

“大哥!你等會我啊!”

黎柏墨剛走進教室,就聽著董玉林在後面喊,他悲憤的覺得自己的平靜的生活又要離自己而去了。

看看班裏的同學震驚的樣子!

好學生:班級裏最大的和最小的同學,居然成為朋友了?真是要了老命!那可是相差6歲啊!

雖然他們不太能接近黎柏墨,但那也是他們班級的扛把子啊!天啊,董玉林快別帶壞我們年級第一了!

壞小孩:黎柏墨不是乖乖仔嗎?怎麽能和班級裏最兇殘的隱藏老大處的來?而且還讓老大叫他大哥!誰能告訴他們,這個世界到底怎麽了?

不管別人怎麽想。黎柏墨倒是慢慢習慣了身後跟了一個大號跟班了。

黎柏墨對此很是得意,在信裏跟仲夏顯擺:你還擔心我,看吧,明明是我比你先交到了朋友。

仲夏知道後,很是開心的放下了對黎柏墨交際的擔心。然後努力忽略內心深處的一點點失落。

楊敏很看不慣小崽那小人得志的樣子!每次和夏夏通話,小氣的墨墨都只給她幾分鐘的聊天時間。最主要的是,還不給她看仲夏的信!

“夏夏,你別信他!才不是他交到得朋友呢,鐘玉林,知道吧!現在幫他塗色呢,狗腿的就像是他的小跟班!”

“餵餵,姐,我才不狗腿呢!”趕上周末,鐘玉林正好過來工作,對楊敏嘴裏的狗腿二字表達不滿。

“看吧!他都承認自己是小跟班了!”楊敏非常怒其不爭的點了點鐘玉林的頭。

“哈哈哈哈哈,墨墨,你真有趣!”仲夏笑的直不起腰,哎,這該死的男孩子的勝負欲啊!

黎柏墨的臉徹底黑了,他默默的把仲夏,哦不,手機放在了桌子上,走到了楊敏的面前。

楊敏一點都不怕他黑臉,跟著仲夏一起笑的停不下來。

黎柏墨惡狠狠的用一只手逮住楊敏的後腦勺,然後捂住了楊敏的嘴。

“哈哈哈,大哥,你別捂著姐姐了,姐姐明明笑的更歡了。”

黎柏墨覺得自己的小心臟都被這幾個人氣疼了。

“墨墨,別氣別氣,我相信你!是你先交的朋友。為了表達敬意,我給你寄生日禮物!”仲夏閉著眼睛都能想到男孩氣鼓鼓的樣子,急忙安撫。

聽著電話那邊的聲音,黎柏墨很是滿意的松開了手。

黎柏墨拿起電話,走進臥室,將屋門關上,不去管還在外面咯咯笑的楊敏。

黎柏墨找了一個舒適的地方,將嘟嘟移動到了跟前。然後躺在了嘟嘟的小身子上。哦,其實已經不能說小了,即使它還是一個孩子。

被當作枕頭的嘟嘟已經習慣了地主的壓迫。哼唧了兩聲,用腿抱住黎柏墨的頭,繼續曬太陽。嗯,這樣也挺舒服。

“墨墨,我好像聽見了嘟嘟的哼唧了,你幹什麽了?”仲夏聽著那邊不是很歡實的聲音,有些困惑。

“沒幹什麽啊。”黎柏墨極力的否認。

“嗷嗚!”

“看吧!嘟嘟都知道告狀了!”仲夏趴在窗臺上,看著外邊熙熙攘攘的人群,聽著電話裏熟悉的聲音。只覺得自己在這邊的所有不開心都不翼而飛了。

嗯,好希望快點放假啊!不知道十月一能不能回去。

黎柏墨擡手摸了摸自己腦袋邊上的狗頭。嘆了一口氣。

“還不是都怪你!你走了之後,我就沒枕頭了。”黎柏墨開始推卸責任,開始小聲抱怨。

仲夏眨眨眼,枕頭?

“母債子償,你跑了,你兒子就得乖乖當我的枕頭了。”

“哈哈哈,好吧,那就只能委屈委屈嘟嘟了!不對,當墨墨的枕頭,一點都不委屈。”想起經常枕在自己身上睡著的男孩,仲夏笑的開懷。驚艷了樓下無意間擡頭看的路人。

黎柏墨很是滿意仲夏的回答。

倆人又聊了聊日常發生的事情。黎柏墨用十分不敏感的神經感知到了仲夏的煩惱。

仲夏也沒隱瞞,說了一些困擾。

其實仲夏與黎柏墨一樣,都是對社交沒有要求的人。所以在學習,交友方面都沒有煩惱的仲夏這裏,能讓他困擾的就只有媽媽了。

“有時候,看見她要哭,就拒絕不了她。”仲夏看著外面的綠蔭,有些發呆。

黎柏墨皺著眉頭,想到了夏紅霜那天泫然欲泣的樣子,禁不住厭煩。

這個女人一看就是個慣會道德綁架的。

“夏夏,你一味的順從她,只會讓你的情緒越積越深。最後和她爆發矛盾。不如開始的時候,你就跟她溝通好。親人之前交往,一定要找到自己舒服的狀態,一直委屈自己是不行的。”

仲夏知道墨墨說的是對的,甚至他都知道夏紅霜就是不斷的用感情綁架自己。他呼了一口長氣,不能這個樣子了。

無論他再怎麽在意自己媽媽,他最重要的都是做自己。這是仲大江從小就教給他的。

“嗯,我會和她溝通的。交往之間,需要的是真誠和理解,而不是眼淚。”仲夏堅定了內心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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