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無比確定，我愛他。

即使我發現他跟之前有些不一樣，準確的來說，是給我的感覺和之前，和我剛把他撿回來的時候有些不同。

但我說不上來，我告訴自己那些細枝末節的改變可能是自己的錯覺。

他還是那個他。

是我的，為我所私有的人魚。

他現在還是會問我能不能出去，而他身上那些細微的傷口早已經好了，我告訴他外面很危險，很多人會覬覦他的珍貴。

他會沈默，會看著我。

而我看到他的沈默就會忍不住，忍不住心慌，忍不住湊上去和他做愛，我知道，他不會拒絕我，而他的動作又很直白的告訴我，他喜歡這樣的事情。

我哄騙他留在這，用謊言，用身體。

原來他是什麽都不懂，而現在，我不敢篤定了。

我不知道為什麽會到這裏，但這是我的身體，我的臉，連囚禁我的都是原來的陳舟。

囚禁……聽起來是個很好玩的名詞。

他好像對我的印象存在一些誤解，畢竟我和之前的我相比起來，並不是一張白紙。

但我不打算告訴他。

他好像察覺了些什麽，總是那樣膽怯的偷摸著看我，但他什麽都藏不住。

那樣的心思就顯露在他臉上，疑惑和……癡迷。

微微張著唇，白色的齒關裏藏著若隱若現的舌尖，臉是白的，嘴是紅的，舌是粉的，那樣癡迷的神態展露在他臉上簡直是活生生的勾引人。

不，他是在勾引我。

他連夜裏睡覺都是朝著我的方向，我能看見他最毫無防備的一面，柔軟的，帶著溫度的脆弱的一面。

今晚的月色很好。

他也很好。

好到讓我忍不住把他帶回亞特蘭蒂斯。

他很輕，至少對於我來說，他很輕，把他抱起來的時候他好像略微醒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看著我，然後又很快睡熟了。

纖長的睫毛像欲飛的蝶翼，在空氣中扇動，滑出秾艷的弧度又闔在一起，在月光的映照下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來。

我忍不住親了親他的眼皮，是溫熱的。

人魚也許真的是貪得無厭的生物，由這個吻開始，我就想要更多。

但我不行，暫時不行，我要把他帶回去。

我迷迷糊糊的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夢，夢到了我的人魚，他好像抱著我，我睜開眼睛就能看見他的臉。

月色碎在他臉上閃亮亮的像銀粉，他好漂亮。

我想多看幾眼，但好像有什麽怪獸在拉扯著我的思維陷入黑暗，然後沈浸入另一個夢境。

有點冷，好像身處在水中，涼絲絲的包裹著我身體的每一處，就在我習慣這涼意的時候，感覺身上好像壓了什麽東西。

越來越重，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迫切的想從這個夢裏醒過來，這感覺令我感到難以適應。

但很快又減輕了，然後消失。

輕松的感覺讓我安適下來，我又忍不住墜入睡眠。

我醒過來的時候有些發楞，因為這……不是我的房子。

而原本算得上柔軟的床現在變得有些硬，我下意識的撐著下面，入手的是有些冰涼的，但明顯是屬於人類的赤裸的皮膚。

心裏的驚恐讓我挪動著身體，而身後的那個人摟著我的腰束縛著我的動作。

隨著細微的掙紮，餘光裏幾縷薔薇色的頭發順著肩頸的弧度落到我面前，一股熟悉的香味湧進鼻腔。

帶著微啞的嗓音像羽毛一樣鉆進耳道裏，是我所熟悉的聲音。

他摟著我的腰，而我僵在他懷裏。

“陳舟。”

“你想從我的懷裏離開嗎？”

這是……我的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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