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此情難覆

關燈
沈醴中的毒很棘手,比上次難辦的多,再加上舊毒未清,治療不及時,弱上加病,不容樂觀。

當大夫將這些事情都告訴她的時候,傅鳶閉上了眼睛,無力的軟在了椅子上,讓青鳥將人封了口後送走了,她也是懂醫術的,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情。當初的驚慌失措,連脈都把不準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碰上了此生最大的劫數。這個人早就融入了自己的肺腑,她出了事情,自己也會痛徹心扉。

看著床上躺著的那個似乎毫無聲息的人,傅鳶感覺手腳似乎都有些無力,偎在床邊,用泛白的指尖撫摸著那張原本總是淡淡笑容的臉如今卻慘白如雪。長嘆息,傅鳶真的累了,自己只是想報仇之後平平安安地和沈醴度過這一生,卻偏偏又卷進了這麽多的事情之中。

“這到底發生了什麽?”明明自己對沈府的掌控已經很全面了,卻還是有自己觸及不到的黑暗嗎?自己已經吩咐下去了,但是這件事情明顯比青鳥做的更全面,或許時間要更長。

想到剛剛來的婆婆投向自己的責怪眼神,及時沒有明說,卻還是讓她嘴裏就有些發苦,握著她的手傅鳶懇求道:“師父已經在路上了,傾酩,你在堅持一下好嗎?”

屋漏偏逢連夜雨,前幾天王濟生才離開京城,還是傅鳶送的行,現在在自己束手無策的時候,卻只能夠讓人卻找師父回來,一去一來,恐怕也要十天功夫,也不知道她是否能夠撐住。

想到她昏迷之前那句“算了,反正都結束了!”自己內心就泛起了陣陣蒼白無力的痛苦。那種被人誤解卻無法申明的感受,讓她的胸口就像壓了一塊大石頭般難受。

蝶衣悲痛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公子,淡薄的對一直守在旁邊的傅鳶說道:“夫人,您真的要留在這裏?”沈醴昏睡不醒,最清楚這其中原委的就是蝶衣了,她對傅鳶的態度絕對稱不上好。傅鳶也能夠感受到那種排斥,那層層疊疊名為防備的刺。

傅鳶能夠感受到那種,同樣她也從那話中聽出了些別的意思,似乎蝶衣認為沈醴中毒一事,自己幹系很大,自己知道張大夫是自己為了保住沈醴的身份而下令除去的。但是這件事情是隱蔽的,應該不會被人察覺,另外就算這件事情被蝶衣知道了,這種對自己的反感應該不會那般強烈。到底是因為什麽讓蝶衣如此厭惡自己,甚至不惜以下犯上?

看到蝶衣不同以往的別扭樣子,傅鳶頭痛的扶額雖然這番行徑很幼稚,自己倒是不擔心她能對自己有什麽影響,只是看著鬧心。

“蝶衣,”畢竟在沈醴身邊帶了許久,自己還是要給她點面子的,“有話不妨直說。”

看到傅鳶這般直接,蝶衣倒是猶豫了。雖然公子並不喜歡自己對夫人說這些事情,可是現在公子都變成了這個樣子,猶豫了片刻,還是沒能夠抑制住對公子的可惜之情。

最終蝶衣還是選擇了將一切,或者說最起碼是她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訴這個享受著公子的感情卻絲毫不知道珍惜的人:“夫人,想必您身邊那個叫錦瑟的婢女你還清楚吧!”

“她不是最聰明最謹慎的人,你以為那次是她第一次給公子下毒嗎?”原本還沒有查出是她,只是知道府裏面有人借機下毒,誰知道第三次卻暴露了。”

“不是,其實那是她第三次給公子下毒了,第二次的時候公子就知道了,可能有人下毒,而這人並不了解府裏面的運作,以至於倉促之間露了馬腳,應該是新來的您身邊的人。當時我們就說了,這裏面說不定有您的影子,但是公子固執己見,不相信。一直到您親自下令將這尾巴給收拾了,若那真的只有一次的話,我們不會有絲毫的懷疑。偏偏最後的那次只是試探。”

“您從公子的脈象中推斷他中的是何種毒,您猜錯了,那毒沒有那麽好解,癥狀輕是因為已經過了半個多月了。”蝶衣想起公子一邊忍受著痛苦一邊還要哄著當時不知道為什麽忽冷忽熱的夫人,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就心疼。付出的一片片真誠的心意收獲的卻是被踐踏的一片真心。

“事情暴露之後您力保錦瑟出府,您是將她保下了,但是您知道公子當時心裏多傷心嗎?”您讓公子怎麽想?是錦瑟比公子更加重要,還是錦瑟的一切行竟都是出自您的指使。

“公子最後仍然一廂情願的相信您,說您有不得已的苦衷,知道張大夫的死,張大夫是府裏面唯一能給公子看病的人。卻被您下令給除掉了,當時我們勸公子,這可能是您要下手的信號。公子不信,仍然袒護您,直到您眼睜睜看著她中毒痛苦,卻在一旁裝作驚慌失措卻不施以援手。”明明平日裏那般冷靜淡漠的人,那一刻卻連脈都把不準,蝶衣對著表示很懷疑。沈博(沈安的兒子,蝶衣的未婚夫)說關心則亂,自己可沒看到夫人對公子有多在乎。

現在想來,傅鳶當初下手除掉張大夫,無非是因為是因為覺得自己完全可以處理好沈醴的病痛,但是卻沒有想到真到了那時候,自己卻是在驚慌失措,失卻了以往的鎮定。

“既然你認為是我做的,不怕我將你除掉嗎?”

蝶衣沈默,一時的氣難抑,不顧後果的說了出來。現在面臨傅鳶的隨便的疑問,她竟一時之間無法回答。

通過蝶衣的講述和那屬下呈上的盒子裏的證據,傅鳶感覺自己似乎曾經的好多事情都忽略掉了,當手裏再次拿到下屬給她調查結果時,傅鳶笑了,笑著笑著便笑的心都痛了。

“明天我要去一趟寺廟,你幫我照顧一下她!”知道蝶衣對自己說的一切都是因為對沈醴的一片忠心所驅使的。傅鳶感覺也沒什麽好氣的。

現在師父暫時是回不來了,不如去想到那個說自己會鳳臨九天的名僧了因大師。

“施主心有戾氣,大不妙,不如清心,方更知自己內心所求。”想到當時了因大師信誓旦旦的說法,和欲言又止的神態,或許他能夠有什麽辦法。

她現在只想讓沈醴好起來,她現在只想和沈醴安安靜靜平平安安的生活。希望這個大師能夠給自己指點迷津。

第二天:

去的時候內心還有一絲的希望,腳步也能輕快一些,但是當傅鳶走在回家的山間小路上時,步履卻沈重了,傅鳶回想起剛剛住持大師對自己說的話。

“【賴其前世。福德營護。今世為惡。福德盡滅。】女施主,種善因得善果,反之亦然。”看到面前面容憔悴的傅鳶,主持大師雖是出家人也是不忍心啊,“她用自己的善德頂了你的罪孽,她本不該存在這個世上,又無法回到當初。”

聽到主持大師不知所雲的話,傅鳶面色剎那之間變得蒼白,搖晃的身子像是支撐不住一般,幸虧旁邊的青鳥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否則她絕對會因為心神恍惚而成為這山路上的一抹亡魂。是我作孽太深現在卻報應在了對自己一片癡心的人身上嗎?想到前世因為自己的仇恨而直接或間接的無故被卷入陰謀的一個又一個家庭,想到兩國開戰而被犧牲的無數士兵。這一份份的罪孽並沒有因為自己的重生而清空,相反卻越積越深,直到現在。

她知道沈醴並不是重生的,因為前世的太多事情他似乎都不曾經歷過,白白的放過了許多機會,只有自己和宗政殞赫他們之間的恩怨,她才知之甚細。尤其是在看到那本自己仔細研究就知道是做舊的書,上面的詩句和曾經的柳雲兒這位才女做的頗為一致,並且有些詩是柳雲兒未做過的,但是卻文風相仿,其中出現的部分奇妙的地名也是如此。

可是自己不在乎,即使她可能成為自己報仇的過程中不確定的因素自己都不在意。

原來竟是因為自己,種善因得善果,種惡因得惡果,原來不是我自己承擔就可以,天道讓你替我承擔了!如果是這樣,我寧願你當初從未遇見我。

青鳥看到傅鳶這幅生無可戀的樣子,勸道:“小姐,姑爺那麽愛你,他恐怕也不願意見你這個樣子,您別忘了肚子裏的小公子啊。”為了守著姑爺小姐已經好幾天沒有合眼了,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他似乎能夠看到小姐原本的清泓雙眸中淡淡的血絲,和眉間隱藏的疲累。

“她那麽愛我?”傅鳶苦笑,如果是從前的沈醴自己有足夠的信心堅信她的情誼,但是現在知道了一切之後的她還會如以前一般毫無保留地愛自己嗎?恐怕不恨我就已經很仁慈了。一場近乎欺騙的謀殺,即使不是出自自己的本心,又怎麽能夠簡簡單單的用只言片語概括過去。

不再想當沈醴醒來之後自己和沈醴之間會是什麽情況,她現在有太多的事情需要處理:“不要回家,去傅府。”

作者有話要說: 傅鳶是設局人,同時也是局中人。下一章兩天後,揭示沈醴被下毒的原因和幕後的黑手。

記得多多評論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