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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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開學陸越峰回來得很晚。他和張子翔一樣通過了國考的筆試,留在家裏面試。面試的結果四月出,他可以慢慢等。回來後,一邊拖拖拉拉地寫著畢業論文,繼續每天看小說。

向笑天的初試通過了,成績不錯,開學沒幾天就接到了覆試通知。他為了準備覆試,還是沒日沒夜地學習。張子翔初試其實也達到了分數線,但覆試只要五個人,從上往下按成績排。張子翔正好排第六,跟前面一個人差三分。

他把這事跟梁則正說的時候,梁則正只是嗯了一聲,很平靜。

張子翔其實本來也在搖擺不定。沒考過也就沒考過,心裏雖然有點空落落,卻也無所謂。大四下半學期沒有課,四個人過得都應該挺舒服,可本該最快樂的李磊卻出了問題。

有一天他回來,一言不發地直接爬上床,第二天中午才起來。滿眼血絲,頭發蓬亂,整個人簡直憔悴得如喪考妣。向笑天早出晚歸,泡在圖書館宿舍也不回,張子翔和陸越峰卻是在的。兩個人一看李磊的樣子,全嚇著了:“小豆兒,你病了?”

李磊看了兩人一眼,什麽話也沒說,上趟廁所又躺回去了。

陸越峰招手把張子翔叫出去,偷偷說:“他昨天幹什麽去了?”

“不知道啊,不是看他女朋友去了嗎。”

“臥槽……難道是——”

“不會吧?”張子翔說。說完,又皺起眉:“也不是不可能。說實話,我一直覺得蘇梓萱不是真喜歡豆兒,但是他倆又交往了這麽長時間,我還以為我感覺錯了。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啊。”陸越峰說,“我只見過蘇梓萱一次,就咱們點蠟燭那次。”

“那次你沒看出什麽來?”

“身材一般。”

張子翔白了陸越峰一眼:“算了。遲鈍,精蟲上腦,變態。”

“那怎麽辦?肯定不是他家裏有事。要不然早回了。”

“不對啊,說到家裏,他昨天半夜是不是給家裏打電話來著,聲音挺小的。”

“對啊,我也沒睡呢,正好聽見了。怎麽了?”

“問題就在這!他說方言!”

兩人瞪大眼睛對視。

“要不……咱倆出去一趟。豆兒不是喜歡甜食嗎,咱倆去我家店運點蛋糕什麽的回來,天哥再有一小時也回來了,他這幾天要死,給他帶點咖啡。中午看看能不能把豆兒勾引起來。”

想法是好的,可是現實總是骨感的。張子翔兩人用蛋糕和巧克力勾引起了李磊,卻沒勾引出想知道的真相。李磊一直沈寂著,甚至四月底的時候張子翔公務員沒被錄用,趕著投簡歷,哪怕有意去問李磊引他說話,他也只是坐在床上懶懶回答。

畢業論文第一次修改已經結束,有將近一個月時間才到二次修改,這段時間很自由。張子翔成功趕上了最後一批校園招聘的尾巴,被一個大國企的子公司錄用,不用再發愁。向笑天覆試通過,等著錄取通知書,每天在宿舍不再出去。陸越峰也接到了公務員的錄取通知,樂樂呵呵。四個人難得地每天都混在一起,比大一剛入學還輕松,最能說的李磊卻幾乎不下床了。他在床邊護欄上綁了個塑料袋,床上吃什麽零食都把垃圾往袋裏扔。

張子翔一天看完了《狼群》大結局,揉揉酸疼的眼睛,說:“豆兒,書中自有顏如玉,有男人所有的激情和熱血。”

李磊瞪他一眼。

這句話就像是開了一個頭,向笑天擡頭看看,難得地也說話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陸越峰的床跟李磊在一邊。他也在床上,一言不發,從書裏擡起頭,盯著李磊看。

李磊的床這段時間被他搞得像個豬窩,被子和枕頭亂成一團,衣服扔在腳下,全絞在一起。他在床上支著床桌,網線日夜不拔,吃飯全靠帶,醒了就玩網游。

“算了。你們肯定知道了。不就一個女人。”李磊沈默了一會,說,“晚上咱們四個出去吃一頓吧,我請。這段時間還真虧你們了。”

四個人又去的自助,這次是自助燒烤,供應啤酒。李磊烤著肉,先給自己灌進去一瓶啤酒,說:“這段時間要不是有你們我就扛不過來。好兄弟不說謝,幹。”

張子翔還是一杯橙汁,舉杯:“幹。”

“不帶你,廢柴。”李磊說。

見李磊終於能歡快起來,張子翔很是開心,說:“帶我,求你了。”

四個人很快吃飽,開始坐在座位上不停喝酒。李磊說:“她跟我說我家太遠,說她班裏一個同學一直追她,有一年了。”

“一腳踏兩船啊?揍她。”陸越峰說。

“揍什麽?人家追她又不是她的錯。”李磊還在為蘇梓萱開脫。

“那我揍那小白臉去。”陸越峰又說。

“搶不過人家就使用暴力,更顯得咱們不如人家。”向笑天不讚成。

“那你說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李磊說,“都已經這樣了,算了,一個女人。沒她我還能死?”

“對!”陸越峰特別同意,“你這話說得對,死不了,還能更快樂。如果不是女人有胸有那啥,哪個男人會願意和女人一起玩?”

“就是。你跟女人在一起就得時刻繃緊弦,多說多錯,不說更錯。腦回路都不一樣。”張子翔附和,“你不是喜歡軍事嗎?有幾個女人懂軍事?你跟她們說局座毒舌,她們都不知道笑點在哪。”

“原子安妮最好笑!美國腦洞太大。”陸越峰歪樓。

張子翔瞪眼接著歪:“最娛樂世界的是印度!”

“女人有女人的好。”李磊喝多了,許久不猥瑣反彈得更厲害,“你們懂個屁。一輩子打手|槍的命。”

G片張子翔也偷著下過。看完在心裏模擬了一下,梁則正來壓他,他一點不介意,可估計梁則正不願意。他來壓梁則正的話他肯定是高興得不能自已,但估計梁則正更不願意。他這個伴侶太內斂太容易害羞,而且就是卡著出生日期算,怎麽說也快到而立之年了,需求太多也怕他受不了。

而且這人責任心貌似過強,不會放著伴侶有需求,而他不去盡自己的責任。最後肯定會發展成張子翔用梁則正打手|槍,然後梁則正一點反應沒有,幫完他就去洗手,接著各幹各的事。張子翔只是想象一下,就覺得這種畫面簡直讓自己無法直視,這麽一想,他就連打手|槍都得躲著梁則正,偷偷地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張子翔一口喝幹自己的橙汁:“我就想打手|槍,打一輩子手|槍。”下輩子如果不巧又是同性,那他不介意再打一輩子手|槍。他死的時候,得記著提醒自己把兩人名字刻在三生石上,雖然保證了上下三輩子,不過他得每死一次就刻一次。保險。

“有病。”李磊評價。

“愛情就是病。”張子翔說。

這句話觸動了李磊的心弦。他捶捶自己胸口,說:“是病。病起來要人命。你說,明明哪都沒壞啊,怎麽就他媽這麽疼。”

陸越峰罕見地嘆了口氣。

“你說我對她掏心掏肺,就因為不是本地,我都說了我要為她留在這,過年過節也不逼她跟我回去,再怎麽對她好,就比不上一個本地人,比不上本地兩個字?我跟她在一起時間也不短,就算長不過一個天天一起上課的,又能差多少?實習那半年,我天天等她一起,拿著書自己一人看,在她旁邊空教室一個人等她下課,一等就是半天,她課間來跟我說五分鐘話都不到。”

他又給自己倒上一杯啤酒,說:“我連生辰八字都看了。還有星座,什麽都看了,都說合適,怎麽最後就不行?”

向笑天推了下自己黑框眼鏡,說:“這都不靠譜。別迷信。”

“怎麽,你不迷信。”李磊說,“咱們學文的,哪個不信點這些。”

“子不語怪力亂神。”向笑天波瀾不驚。

“他不語,不代表他心裏就認為沒有。”

“反正我不迷信。”向笑天跟李磊碰杯,“命好的話,不迷信也名利女人三收,要是命不好,再迷信有什麽用。”

一時三個人全都無語。

陸越峰回家還在不斷地相親,一直沒成,至今連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向笑天家裏不催,他自己也不著急。可是看李磊這痛苦的樣子,大家心裏都不舒服。除了不喝酒的張子翔,這頓飯到最後,一宿舍全都喝多了。

回去的路上,李磊高唱:“那夜我喝醉了拉著你的手,狂亂地說話……”

陸越峰仰天大吼:“去他媽的愛情!”

向笑天扶著眼鏡,歪歪扭扭,口中不停吟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情之一字,最是傷人……”

張子翔跟在他們身後,見他們走得太歪就隨手拉上一把。他在實習時抽過那一次煙,以後又再也沒抽了。如今他的褲兜裏只有個錢包,飯卡塞在錢包裏,還有鋼筆和鑰匙。

鑰匙是一串,五把。自己家兩層門兩把,宿舍一把,梁則正家只有一層防盜門,那個門有上下兩個鑰匙孔,兩把。

大年初一他醒了,看看手機時間,七點半。梁則正還在床上仰躺著,沒戴眼鏡,拿著手機。

“奇怪,你今天怎麽沒起?”張子翔問。

“你抱我這麽緊,我起得來嗎?”他反問。

“正正。”張子翔叫,極其無恥地繼續緊摟著梁則正的腰。

“嗯。”

“明天我爸又出差了。我今天回去,然後明天拿東西搬你這,好不好嘛。”

梁則正沒答話,拍開張子翔的手,支起身體。他欠身去拉床頭櫃抽屜,赤|裸的背部曲線在張子翔眼裏幾近完美。頭發睡得稍有些淩亂,有種與平時不一樣的誘惑。

他從床頭櫃裏拿出兩把鑰匙,回身給張子翔:“這個給你。”

張子翔從沒試探過舍友們對同性戀的看法。他喜歡梁則正,不需要任何人認同。如果能收到祝福那最好,收不到祝福他也不介意,況且有的人會對這件事有很大的反應,要是問出一些不好聽的話,最終只是惡心自己。

所以,張子翔從不會拿這些問題去尋求別人的看法。他想要的很簡單,只是每天醒來就看見梁則正,睡前也要看到他。他想看到所有的梁則正,睡著的,清醒的,居家的,在外的,收拾屋子的,做飯的,溫柔的,微笑的。想確保所有的梁則正都只屬於他一人。

如果愛情真是病,他願意一直病,病到死。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沒話要說~

雖然很想這麽說,還是有話。作者話癆屬性。

最近起名公司太多,我記得有哪一名網友說過,現在孩子名字都跟從古裝劇裏穿越過來似的。

我個人認為找人起名又不違法是吧,家長找人起名不就是為了看看孩子五行缺什麽,或者什麽東西相生,或者孩子能不能壓住這個名字之類的,就是為了孩子的前途考慮。但是現在滿大街的萱,涵,子,光是我身邊這兩年出生的就三個萱,我想知道這些起名公司真的靠譜麽?還不如家長自己取個名,至少還能看出來家長對孩子的期望。

所以說句實話,本來蘇梓萱的設定就是一個,嗯,小賤婦,大家可以從這個名字看出來本人深深的惡意。但是後來一想,這樣的人有很多,單拎出來看簡直罪大惡極,但放在社會上,不是有很多人都這樣麽。也沒什麽可奇怪的。也許會因為寂寞或者被感動喜歡上誰,總之就是因為各種原因交往,最後因為現實分開,就連結婚都是。其實也很正常對吧。所以最後猶豫了一下,稍微洗一洗,洗不了那麽白,但至少是個正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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