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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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令,有位叫李崇玉的鄉紳說要見您,都在外面等了一天了。”

我心下一驚:“什麽?你怎麽不早說!”

“您之前一直在接待日本客人……我就讓他在偏廳……”

“不長眼!還不快把他請進來。你們都到外面去候著。”

不過一會兒,堂外響起腳步聲:“李先生,請。”

門開了,又關了。

我向站在門口的人看去,只見他穿著灰黑的長馬褂兒,神色凜肅,一塵不染,手裏拿著綢帽,一如既往地儒雅。

他身後跟著春紅和阿源,兩個下人背著包袱,滿臉風塵仆仆,四處張望。

他將春紅和阿源手中的包袱接過來,低聲吩咐道:“你們先出去吧。”

春紅和阿源躬身退出門外,大哥轉身將門合好。我搶步過去幫他拿東西,笑道:“哥……你怎麽來了?”

他的發上沾了灰塵,還是那張端方周正的臉:“聽說你受傷了,我來看看你。”

我伸手去解衣服:“小事而已。已經縫針,快好了。”

他看了我一眼,緩緩地走到堂上的正位中,彈了彈袍子,坐了下來。

取出一副眼睛,架在鼻梁上,他輕聲道:“你站過來。”

我敞開著衣襟依言走到他的身邊,他伸手撫摸著我腹部縫合的傷口,就像小時候我在外面闖了禍,他為我處理患處一樣。只是……他目光中的神色讓我有些看不懂。

指腹貼上腰側蜿蜒的蜈蚣紋,我不自覺往後退了一下——他的手指太冰了,簡直不像是活人。

“把衣服放下來吧。”說著大哥取下了眼鏡,從懷中收出一個盒子收好了。

“嗯。”

給他倒了一杯茶,遞在他的面前,他看了一眼卻沒有理會,我只好放在他手邊。

他淡淡地開口道:“怎麽,現在當上司令了,連大哥見你,都要在外面等?”

“哪裏,都是副官們沒長眼睛,我這裏幹沒本的買賣,仇家多,沒用真名,副官也不知道你是我哥;再說,我早上會了一批客人,來不及通報,都算我的不是,給大哥賠罪了。”我在一旁坐了下來,欠身道。

“客人?什麽客人?”大哥直視著我。

“就是一些軍務上的……”

大哥冷哼了一聲,眉目間消散了往日的溫和,漸漸透出股冷冽來。

“我看見了,是日本人吧……”

我怔了怔:“是。”

哐當,茶杯碎裂在地上。

“我不來還真不知道,你跟日本人有來往?”

“哥……你這是怎麽了?”看著地上散出的飄渺茶氣,我笑了。

“你心裏還有沒有廉恥兩個字?”他忽然站了起來,質問似地看著我。

我臉色也冷了下來,轉動著自己的茶杯:“廉恥?亂世裏廉恥值幾個錢?人家敬我,不是因為我有廉恥,是因為我有槍,有人。”

他沈默了片刻:“景玉……原來你變成了這樣。”

我擡眼:“我一直是這樣,你不知道罷了。在家裏,我敬你三分,因為你把爹和姨都照顧的好。但這裏是軍隊,你不要這麽幼稚!”

他嘆了口氣,轉過身子:“景玉啊,枉我還日日夜夜為你操心。”說著他將包袱打開,遞給我:“自己看吧。”

我打開一看,居然是寫好的聘書,後面都是女孩的畫像,門當戶對的名媛淑女。

我皺眉:“我現在不想成親。”

他緩緩地道:“我聽說,你在軍隊裏有個男寵,是真的嗎?”

一口氣悶在胸口:“說什麽來看我都是放屁吧,你是為這個來的吧。”

大哥凝視著我:“你就說,有,還是沒有!”

“有!”

“有辱門風。”他喃喃地道,說著起身,戴上了帽子,頭也不回地要推門往外走。

我幾步趕上前去,抵住門,冷笑:“你那個小廝阿源,還不是跟男人在柴房鬼混。要不是他,我還不知道自己喜歡男人呢……”

大哥微微虛了眼,推開我的手,去拉門,我拉住他的袖子。

推搡間另一個包裹散落出來,有許多我愛吃的東西,還有喜歡看的書。

擡眼,卻見我哥淡淡地看了掃了一眼滿地的狼藉,轉身走了。

“哥!”

我忙叫了副官,給他安排院子裏最好的住處。

————

晚上我想了又想,還是準備給他道歉。

沒叫人,也沒讓人通報,一個人提了壺酒就悄悄過去了,是一處僻靜的小院子。

守衛都在外面,只餘我一個人細微的腳步聲。

屋裏點了蠟燭,立著模糊的人影,他在。

靠近了的時候,卻聽見細細的抽泣聲。

我心下詫異,下意識地側身隱蔽了自己,立在了門前。

靠進紙窗的細縫往裏看,只見昏暗的燭光下,大哥上半身赤裸著,精致細長的玉煙鬥銜在唇邊,靠在床上吞雲吐霧,白煙彌漫中他虛著眼,我看不太真切。

春紅白花花的胸脯黏在他的大腿上。

我一陣反胃。

大哥伸手摸了摸春紅的頭:“你哭什麽?帶你來的確是準備把你送給老二,不過老二不要你了,跟了我,不好麽?”

春紅擡起哭紅的眼,滿臉都是恐懼地畏畏縮縮地看著大哥。

我這才看清大哥的面容……他在我眼中永遠是……怎麽說呢……即使是他最憤怒的時候,都帶著股正氣和溫柔……

但現在他的臉上卻滿是……冷漠,和一種更冰冷的徹骨的東西……

——是涼薄,透著些戲謔的涼薄。

我哥擡起春紅的下巴,輕聲問:“你喜歡老二?”

春紅忙低下了頭:“沒有。”

大哥的手緩緩地從她的乳線向下撫摸:“喜歡他,也是很好的,他是我的弟弟,我不怪你。回了宅子以後,我會把你擡成妾。”

春紅咬著嘴唇沒說話,大哥一邊用手猥褻地摸著她的私處,揉捏著她的白臀,嘴裏一邊淡淡地道:“行了,你回去吧,把阿源給我叫來。”

春紅擡起頭:“阿源……阿源他身子已經不行了……求您饒了他吧……”

大哥溫柔摸了摸她的頭,眼中卻是一片冰涼:“乖,去把他喊來。”

春紅有些吃力地往床下爬,剛站起來我就發現了異常,她的雙腿下夾著東西。是什麽……卻看不清。

春紅蹲在地上撿散落的衣服,那東西卻緩緩地滑了出來,這回我看清了,竟是一根長長的玉勢。

春紅有些艱難地想塞回去,大哥卻忽然走下床來,一手抓起她的頭發,粗暴地將她整個身子都提了起來。

“我說過,不要掉出來。”說著,大哥的另一只手伸到春紅下面,把東西狠狠地捅了進去。

春紅壓抑著慘叫了一聲,發著抖裹上了衣服,夾著腿奪門而出。

我早已隱在暗色中了。

她慌慌張張,自然沒有看見我。

在望屋內望去,只見大哥轉過了身子,從旁邊拿出了一只小盒,打開,裏面竟全都是大大小小長短不一的玉勢。

他垂下眼,動作自然地將盒子關好。

我心下震驚。

望向大哥的腿間,果然……波瀾不驚。

過了一炷香的時候,阿源來了。

他戰戰兢兢地推門進去,又弓著身子闔上了門,大哥聲音溫和地開口:“把衣服脫了。”

阿源顫抖地道:“大少爺……奴才……下面還沒好呢……”

大哥溫和地又重覆了一遍:“把衣服脫了。”

阿源全身一僵,將衣服脫了,似乎是習慣性地趴跪在地上。

露出的穴口,有細小的傷疤。

大哥轉身,從盒中拿出了一根最粗最長的玉勢,對著那裏,緩緩地打轉。

“大……大少爺……”

不……那並不是玉…那是鐵……或者別的什麽金屬……

長粗的龜頭上布滿了小嘴似的突起,像一條黑色的大蛆。

阿源的全身痙攣了一下,大哥閑適地坐在後面,一手拿著煙鬥吞吐,另一只手將那巨大的玩意兒漸漸往裏面推。阿源似乎已經熟稔了般,邊壓抑著嗚咽,邊擡起屁股迎合著。

但那東西太大了……比嬰兒的小臂還要粗……並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直到整根都沒入了,滲出血絲,大哥才緩緩地開口:“被二少爺看見過一次?沒聽你提過啊……”

阿源全身顫抖起來:“奴才錯了……奴才錯了……”

“是不是柴房裏那次?”

“是……”

大哥忽然抽起一腳,踩上阿源的屁股:“你這個賤貨!”又一腳踢上他的腰。

阿源發出慘叫,抱著屁股在地上打滾:“嗚……大少爺,嗚……別踩了……腸子要斷了……”

說著,阿源嘴裏冒出了鮮血。

然後在地上掙紮著,似乎在忍受什麽難耐的苦痛。

大哥站起身子,走到門前,忽然將門推開。

眼神和我撞上,我正一手提著酒,僵立在面前。

大哥撩了撩額前的碎發,淡淡地道:“看夠了?”

阿源擡頭看著我,眼中滿是怨恨,全身蜷曲成了一個奇怪的弧度:“……不是……答應我,不告訴……大少爺的麽……”

說著,阿源不斷扭曲的身體漸漸僵直了,不動了。

我怔然:“死了?”

大哥走到床邊,赤裸著上半身坐下,擡頭看著我,從細長的玉煙鬥中吐出一口白煙,淡淡地道:“腸子破了,自然要死。”

我再看大哥的腿間,平平的長褲,沒有突起。

原來如此……

我勾唇:“怎麽……你之前那兩位如花似玉的姨太太,也是這麽死的?”

“喔,那破的不是腸子,是子宮。”

“為什麽……”

“為什麽?”大哥微笑地註視著我:“男人,總有點想隱藏的東西。”

我笑出聲來:“你不算男人吧。”

大哥似乎不以為意,只是掃了一眼我的手:“提酒夜訪,不是來賠罪的嗎?”

我把酒放在案幾上:“本來麽,是準備給正人君子賠罪的。”

他擡起頭看著我的眼睛,緩緩地道:“景玉,你說,要是十裏八鄉的人,都知道了我是天閹,會怎麽樣?”

我在他床頭坐下:“他們會指著我們李家,笑話我們,背地裏咒罵我們,我們在這兒以後一輩子擡不起頭。”

大哥似乎事不關己地道:“我雖然是天閹,但李家卻有錢有勢,我也很有才華,他們不至於笑我吧。”

“你怎麽這麽天真。”我嗤笑。

“天真的是你啊,景玉。”大哥微微勾唇,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人立身處世,就是靠這一張臉皮,就算骨子裏都長了蛆,只要外面光鮮亮麗,就能開辟一番事業。天閹,漢奸,廉恥,大義,都是一張皮,你跟日本人來往,就是連這張皮都不要了。你在這兒當漢奸,就跟我告訴十裏八方的鄉親說,我不是男人一樣。李家有財有勢,你也是個豐神俊朗的人物,但只要你落了漢奸這個名頭,從此以後,我們都會變得為人恥笑,寸步難行。”

作者有話要說:諸君一眼就看穿了大哥,真是讓我無比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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