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胥帶著田辛和林準一起走到了法醫室。

法醫得知沐胥是省裏來的，很客氣，配合沐胥將死者的屍體從冷凍櫃中拖了出來，放在了解剖臺上，隨後法醫就被沐胥支了出去。

法醫室裏只留下了他們三個人。

女死者名叫周莉，本地人。

沐胥飛快的掃過吊牌上的信息，然後，和林準一起仔細檢查屍體的狀況。田辛拿著法醫報告看著，與沐胥和林準說的信息是否一致。

其實這邊的法醫已經驗得很到位，女死者的外傷大多是約束繩以及拖拽傷，但最後斃命的是一刀割喉。這樣的死法對於死者來說是一個非常快的過程，並沒有見到虐殺的痕跡。

田辛核對著法醫的報告，沒發現什麽特別的。

不過，大部分的連環殺手會不斷升級的自己的作案手段，兇手會采用更加極端的方式來對待受害人現場也會越來越血腥。

很奇怪，這一次的連環殺手好像並沒有這一特點。

林準和沐胥仔細觀察了刀口的痕跡，然後模擬出了大概的兇器的形狀以及特征，畫好了圖紙，準備一會兒給沐寒傳過去，做出模具來再次比對。

這些都完成之後，接下來就是田辛需要做的了。

沐胥把那一管針劑緩緩的推入了田辛的手臂，“現在你需要做的是用手觸摸死者的傷口，這些傷口沒有時間愈合，反倒是可以，更加輕易的接觸到死者的神經。”

雖然針劑註射完畢，田辛的心跳一下子快了起來，觸感被放大。

田辛試著把手放倒了死者的傷口上集中精神感受他與死者之間的關聯。

然而——

“不行。”

田辛，什麽都沒有看到，只能感受到傷口上令人不快的觸感和溫度。

不行嗎？

“怎麽會這樣？”

沐胥很奇怪，按照他的觀察理論，應該是可以行得通才對。

沐胥想不通，不自覺地伸過手去拉田辛，想要試探一下。

只是，在沐胥的手剛剛接觸到田辛的一剎那，田辛就被瘋狂的信息量所襲擊，整個人的毛孔都成了信息輸入的渠道，信息狂湧而入，好像墮入了深潭，差點兒厥了過去。

林準看著不對，趕緊去攙住了田辛。

但結果就是，林準的記憶也一下子湧進了田辛的腦海之中，強大而覆雜的信息流過田辛更加混亂了。

“松開！”沐胥把田辛拖到桌邊，讓他撐住，然後讓林準和他一起松手。

“那個藥是有用的，問題不在田辛的身上。”從田辛的表現沐胥知道，他的理論並沒有錯。

田辛，確實是可以通過這個針劑來提高自己的能力。

之所以在死者的身上並沒有發揮作用，問題只有那一種可能。

沐胥的眼光落在了死者的屍體上。

“難道是因為機體已經死亡細胞活性太低造成的嗎？”

“有什麽辦法解決嗎？”

林準可不想這麽半途而廢。

田辛好不容易緩了過來。

“我靠！剛剛那個也太痛苦了吧！信息好像在我腦子裏爆炸了，只覺得好像看天書一樣，雲裏霧裏繞了一陣。”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信息量太過的原因，田辛其實什麽也沒看見。

沐胥倒是不意外，“這個針劑本來就是提升你的能力的，我們還沒來得及做校對，這一次的能力使用對象已經死亡，我給你用的，是純度比較高的試劑，有這樣的效果不奇怪。”

“那為什麽對死者不奏效呢？”田辛敲著腦殼，身體是緩過來了，可是頭還有點兒暈。

“可能是因為死者死亡時間已經有點長了，表體的活性細胞太少。”沐胥托了一下眼鏡，表情凝重，“我有一個相對大膽的想法，你要不要試一下？”

田辛勾起嘴角，無所謂地聳肩：“我們都下了這功夫了，我也不想一無所獲。”

“通過死者的傷口，我們找不到足夠的活躍細胞來傳遞信息，但是我們的思路並沒有錯，只需要改變方式。直接接觸死者的大腦，是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沐胥說著，望向驗屍臺上的屍體。

“你不會是想要開顱吧？”

縱然是一向大膽不循規蹈矩的林準也被沐胥太過大膽的想法給震驚到了。

“做吧！”最後還是田辛下了決心，“我們現在沒有其他的辦法。”

他們是頂了W市警方的面子硬是插進來的，如果一無所獲，這臉也打得太響了。最關鍵的是，這些案件的兇手將無法抓到。

天網恢恢，怎麽能放過這麽一條大魚。

沐胥去找法醫配齊了工具。

開顱這種事情，沐胥居然做起來倒挺順手。不用說，一定是跟在他那個有醫學博士學位的導師身邊做了不少實驗。

幸好不是手術臺上的開顱，不然田辛還真有點兒不放心。

那一管針劑的效果只有一個小時，沐胥必須盡快將顱腔打開，動作簡單粗暴，直接用工具強行打開了頭骨。

田辛有些不忍，林準默不作聲地白了他一眼。

對於亡者，幫她查明真相才最重要，過程中難免對她的遺體有所損傷，也真的是不得已。

要說血肉，田辛見得不少，可是，開顱這種畫面還是太過恐怖，讓他都白了一張臉。但為了得到線索，他強迫自己鼓足勇氣在沐胥開顱完成之後，站到了屍體的身邊。

“如果我一會兒要暈過去，你們一定要讓我先說出來我都看到什麽，不然我都要嘔死了，堅決不再來一回。”田辛為難地看著死者顱腔內的那一塊讓人發毛的部位，正是從教學課本上見過無數次的，人腦的樣子。

沐胥無奈地一笑：“你放心，她的機體已經死亡，你能激活的部分也很有限，不會和剛剛一樣的。”

田辛這才顫抖著手，覆了上去。

事實證明，他們的嘗試是值得的。

“那個標記！”從周莉的記憶裏抽離出來，田辛印象最深的，就是兇手在畫標記的畫面。

“那個標記是兇手刻意畫上去的，畫上去的時候被害人還活著，他還默默念著什麽，咒語祭文之類的東西。與其說是連環殺人犯的殺人現場，不如說是獻祭的現場。”

那個兇手很冷靜，更貼切的說法是，很虔誠。

田辛苦笑不得。原來他們一直都差錯了方向。

他們一直都找不到兇手殺人的動機，甚至認為兇手是綁架勒索後殺人。他們怎麽都沒有想到，兇手竟然是在獻祭。

既然是獻祭，那個圖案就成了關鍵。

兇手殺人是在為誰獻祭呢？

那個圖案意味著什麽成了案件偵破的關鍵。

就在他們考慮要怎麽將這個匪夷所思的結論告訴莫凡他們的時候，小劉跑過來喊他們，說是言琰有所發現。

“發現什麽？”

言琰將筆記本一轉，把他的結論展現在了大家的面前。

“從我統計的犯罪圖表上可以看出，每過十年就是我們省出事的高峰期。這裏的出事不僅僅是被殺，也有走失和意外死亡。我們一直沒有引起重視，是因為，增加的這些案件分布在不同的城市，就算接連出現謀殺案件，也因為死者的死亡方式不一樣，沒有引起懷疑。”言琰隨即打開另外一張具體的分布圖，“因為我們市的案子，我對十年這個期限起了疑心，這才發現了，這個規律。”

“這……代表了什麽？”莫凡也是個武人，讓他看一堆點、叉，他真沒明白。

言琰知道大部分人也都沒明白，在場也就林準和沐胥估計是能一眼看出問題來。

果然，林準眉頭緊皺：“這個兇手選擇被害人，是有規律的。”

“沒錯。”言琰點頭，“根據我統計的數據，可以看得出，每一個市每隔十年，都會有一個人被害，被害的方式可能是溺死、可能是謀殺、也可能是失蹤，失蹤的我們應該可以認為也是死亡了。為什麽我能這麽推斷，那是因為，這些人是有規律的。比如說，W市十年之前死的，是一個年輕女性，十年後的現在的這樁案子，被害人周莉也是一名年輕女性。無獨有偶，H市十年前有一個老人走失了，而前不久，溺水身亡的那個H是老人也是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性老人。還有N市，分別有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走失，其中十年前走失的那個，三年前在梅山上被發現了屍體。”

“這麽多巧合，已經不可能是巧合。這是一個連環殺手。”莫凡此時也不再抱有任何僥幸心理了。

“這個兇手是在固定的地點選擇固定的對象，那我們應該能推斷，他下一個選擇的犯罪地點在什麽地方，選擇的是什麽樣的人。”林準眼鏡一推，手掌的縫隙間露出的嘴角一勾，終於有突破點了！

對啊！

雖然兇手為什麽這樣選擇害人的對象他們還不清楚，而那個印記到底有什麽意義還需要調查，可是，只要對比十年前的案件記錄，很容易找到他下一個行兇的地點、以及他要尋找的受害人大致特點。

簡直是個大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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