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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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唐黎睡得很熟,薛顏珂就那麽靜靜地坐在他身邊看著他呼吸漸漸均勻平穩,眼裏看不清喜怒,也沒有絲毫動作。

唐黎從家裏出來的時候除了身上那身衣服什麽都沒有帶,錢的話薛顏珂帶了卡,吃的話薛顏珂手藝驚人,住的話只要有個床位薛顏珂寧可一直站著也會給他睡。這麽一來他幾乎什麽都不需要考慮,其實他比自己想的更依賴這個人,口頭上還把他當孩子,但潛意識裏已經把薛顏珂看得比什麽都可靠。

因為沒有帶衣服的緣故,薛顏珂給他拿了一件自己的純棉襯衫做睡衣。那件襯衫穿在薛顏珂身上正好略帶寬松,穿到唐黎身上已經大的可以遮住得嚴嚴實實。唐黎好歹有著一米八的身高,然而他養出來的薩摩耶如今身高接近一米九,已經是很多國際大牌的禦用模特代言人,身材自然出類拔萃。

看著這個人睡得這麽安慰,薛顏珂心裏卻泛起深灰色的憂慮。他牽起唐黎的一縷頭發,看著它漸漸從指縫中即將滑走,他低下頭在發尾輕輕落下一個吻,將眼裏溢出的情緒收入眼皮底下。過了一會兒,他把唐黎換下來的衣服撿了起來整理好放進了一個洗衣框裏,輕手輕腳從屋子裏出去之後在旅館外的走廊裏站了很久。走廊沒有開燈,只有房間裏的光線從門縫裏微微投射出來,像一條溫暖的金邊一樣鍍在暗黑的墻上。良久,薛顏珂終於下定了決心,他在裝滿臟衣服的洗衣框裏摸索了一下,從唐黎的西裝褲子裏摸出了他的手機來。

不過是最普通的手機,但薛顏珂握著它卻分外緊張。他定了定神,打開了通訊錄進行翻找,最後眼神落在了一個名字上。

——LeBlanc.Vincent

薛顏珂看著那個名字,按下了撥通鍵。電話一直響了很久都沒有人接,直到薛顏珂快要掛電話的時候終於那邊接通傳來一個不耐煩卻又充滿關心的聲音:“Lee,我和你說過下班之後就是我的私人時間(1),哪怕你病死了也不是我的工作範圍,好吧這麽晚打電話給我什麽事?你不會不是真的發病了吧!”

薛顏珂沈默了兩秒,用他自己都沒有料到的聲音顫抖地問:“病死?發病?”

樂芙蘭聲音頓了一下,兩秒之後立即降到冰點:“Who are you?”

“I`m his husband. ”薛顏珂為樂芙蘭話裏透露出來的信息驚駭恐懼到窒息,他背靠墻用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是拿著手機的手卻在不停顫抖,語氣近乎哀求“Doctor,I need you tell me the truth,please.(醫生,我需要你你告訴事實,我懇求你!)”

“……If I'm not mistaken, Lee should be a man.(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唐黎應該是個男人。”

“Please!”薛顏珂無法忍耐地輕聲咆哮,壓抑的聲音在喉嚨地變成低吟。

“I think I know who you are.(我想我知道你是誰了。)”樂芙蘭的聲音變得冷漠又疏遠,失去了對待唐黎的那種關切與抓狂。

接下來樂芙蘭幾乎是把一切都告訴了他,甚至因為對唐黎任性地不滿,言語中頗有些添油加醋誇大事實,期間薛顏珂一直一言不發像是完全失去了反應。

樂芙蘭道:“他身體本來就不好,從好幾年前開始基本上就是垮了的狀態,或許是因為過度勞累和心情過度沈重。這幾年他基本上就是拒絕治療的狀態……從今年開始他的病發次數已經相當頻繁,甚至一個月之前還帶著呼吸器住過院進行過觀察,然後我也不知道他腦子裏到底在想些什麽,用藥物強行壓病之後不好好靜養居然跑去了法國。正如這次,他明明應該接受治療卻和我徹底說再見,你說他是不是在藐視自己的生命,他是不是想死?”

薛顏珂一直沒有說話,但這阻擋不了樂芙蘭上了癮一般的洩憤:“你說他為什麽不選擇好好的活著,不作死就不會死這個道理他不懂嗎?這次你知道他對我說了什麽嗎——他說他有不能接受治療的理由,因為有人回來了,要瞞著他自己的病情。我猜那個人應該就是你了,我就奇怪了,我現在把這件事情告訴你對你到底會有什麽影響?你會阻止他治療嗎!你知道現在他的肺部已經爛到什麽樣了嗎?不搶行接受手術是不能好的,哪怕接受了手術應該也會留下後遺癥,現在他幾乎吸入一點點灰塵都有犯病的可能,你說他怎麽……”

突然之間薛顏珂彎下了腰,頭深深低了下去,在黑暗之中他一雙眼睛血紅,眼白密密麻麻布滿了血絲,手裏的手機摔在了地上發出一聲響亮的聲音。他大口喘息著仿佛透不過氣來,因為過度缺氧眼前一片漆黑。或許是門外的聲音有點大,熟睡的唐黎皺著眉轉了下身,床輕輕發出了一點聲響。薛顏珂半跪在地上,在黑暗之中去摸索著那只手機,突然之間感覺到自己手背上一涼,仿佛有水滴打在了上面。

他維持著那個姿勢良久,伸出的那只手一寸寸鎖緊在地板上劃出五道刻痕,痕跡末了出現了血跡,他的指甲竟是齊根而斷。薛顏珂把把那只手機撿起來,費勁了全身最後的力氣重新撥通了樂芙蘭的電話。

唐黎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晨光溫柔地撲在自己臉上。他感覺自己睡得很安穩很舒服,當從混沌的夢境裏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忘了自己昨晚夢見了什麽,被空氣中牛奶的甜香微微喚醒了饑餓感。

昨天換下的衣服已經被洗幹凈熨燙好,整整齊齊折疊在床頭邊上。但唐黎卻下意識去尋找人。他一轉頭就看到薛顏珂坐在一張白漆木凳上背對著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陰暗處,不被任何陽光所眷戀。

唐黎不知道這是怎麽了。他下床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他,直到這個時候才感覺到薛顏珂渾身上下凍得和冰一樣,唐黎楞了一下將人抱得更緊了些:“早上好,怎麽了?”

薛顏珂良久才回答:“早上好。”

感受著懷裏這個人良久都沒有溫暖起來,唐黎皺了皺眉把頭貼在他肩膀上。時隔多年再見到薛顏珂,在他家門口的時候可以明確地感覺到薛顏珂是多麽痛苦多麽思念他,那種無法忍受的悲傷也成了唐黎沒有舍得再次逃離的理由。隨著這些天他的一直陪伴,薛顏珂臉上的笑容漸漸多了起來,像是拂幹凈了多年積壓的塵埃重新回歸了輕松快樂的心境。

而現在怎麽又不開心了呢?

唐黎想了想:“我覺得你昨晚說的對,時隔多年我也應該回國去看看了,至少見見我哥和那些朋友,該面對的還是得面對不是麽?”

薛顏珂卻動了一下:“唐黎……”

“嗯?”

“我後悔了,我錯了。”薛顏珂聲音彌漫著一種極為絕望的感情。“拍完《黑與死》我們不回去,我們去荷蘭,去冰島,去意大利,你想去哪我們就去哪,好嗎?”(1)

唐黎眼睫輕輕顫了一下,他松開薛顏珂,在背對著他的地方把薛顏珂給他當睡衣用的襯衣脫了換上自己的衣服,薛顏珂聽到衣服落地的聲音卻始終沒有回頭看一下。

“不錯,不愧是我養大的人,正經得很。”唐黎說。大清早,薛顏珂就和他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明明昨天說得正好,今天又突然變了主意,明顯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唐黎穿上褲子,從口袋裏把手機拿了出來,對著晨光仔細看了一下,發現有一處邊角居然脫了漆,像是不小心被撞掉了一樣。看著那一處缺口,唐黎沈默了。

薛顏珂感覺唐黎又從身後突然抱住了他,語氣裏多了幾分奇異的暧昧:“不過,要那麽正經幹什麽,你沒看出來我有勾引你的意思麽?”

薛顏珂的背都崩直了,感受自己最喜歡的人正肌膚相貼著自己,說著只有在自己夢裏才會出現的話,但此時的他卻心如刀割。

唐黎聲音很輕,他長相本就陰柔如今更如同勾人的女蘿:“你為什麽這麽消沈呢,我就在這裏啊,來,我們高興一點好嗎?顏珂,笑一笑?”

薛顏珂突然轉過身,在措不及防之中把唐黎抱進懷裏。他以手托住唐黎的頭從他的頭發裏□□將他按向自己,狠狠地吻上了唐黎的唇。唐黎也只是吃驚了一下,隨即也放開了牙關加深了這個吻。親吻來得突然起來但其實並不激烈,薛顏珂像是要一寸寸去品嘗這個被他微微壓在身下的人,隨著牙關與唇齒之間的交融唐黎漸漸感覺到這種溫水煮青蛙一般的接觸讓他漸漸有些不太吃得消。他想要稍微停歇一下,但是突然間被觸碰到的敏感處卻如同電流一般爬遍了他的全身。唐黎有點僵硬眼角因為異樣的感覺有些紅,他用勁兒推了一下薛顏珂想要讓他放開自己。

臨分開的時候薛顏珂在唐黎下唇輕咬了一下,立刻看到他表情呆滯了一下眼裏的水霧更盛。明知道可能他有些起反應,但是薛顏珂卻沒有進行下去了,他將頭埋在唐黎頸側深深呼吸,像是受了傷咆哮的野獸。

唐黎喘了幾口氣:“有開心一點了嗎?”

薛顏珂喉嚨裏發出一生低吟,像是再次被冒犯和傷害了一般。唐黎摸摸那個黑發柔軟的頭:“你知道了,對吧?”

“如果我不去查,你是不是準備就這樣一直瞞著我,等到支撐不住的時候又再次拋棄我悄悄的一個人消失?”

“……”唐黎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我不允許,我絕對不允許,我寧可你帶著我一起消失。”薛顏珂聲音沈重又不容被否決,“你不可以走,這輩子不能,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要和我綁定在一起,我要你靈魂上永遠刻著我的名字,永遠不能離開我。”

TBC

作者有話要說: *

1)為啥不讓他回國呢?

國內壓力太大了啊,唐黎他是戴罪之身,他這個身體回去肯定死路一條。

他還想去看哥哥……北京的空氣質量大家都知道的。



我多麽想讓他們一親上去就直接來一發啊

我自己都快硬了。



昨天作者這個死宅打游戲去了

把一個RPG游戲徹底推通關

一看時間,三點半……

直接哭著睡覺去了

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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