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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一個文雅大地主的弟弟當然也要很文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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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一個文雅大地主的弟弟當然也要很文雅

一回到岳傾家裏,安康王就立馬給那位寫書的大神寫信去了。

羅小雨則一個人到花園偏廳喝茶去了。

剛才在『非想樓』裏那酒喝得有點沖,後勁十足,明顯很上腦。當然也可能是時隔多年忽然見到一張和裏昂一模一樣的臉,往事齊上心頭,五味雜陳。

他最現在最不需要的東西大概就是那些回憶了。

亂七八糟。

丫頭上了糕餅茶果,羅小雨便把她們都揮退了下去。

他準備安靜的休息一會兒,喝喝茶。

養養心。

掃一眼丫頭們擺上來的茶果點心,那是相當講究的。

一看主人就是個文雅的地主。

桂花糕,雲卷蜜糖,鴛鴦果子,桃花凍。

一壺江南聞名遐邇的明前少女茶。

為什麽叫『少女茶』呢?

因為江南茶園很多,盛產諸多茶種,其中尤以碧茶最為著名。

碧茶中最好的當屬明前少女茶。

趕在清明節以前采摘制成的碧茶,色翠如翡,幽香綿長清醇,此時蟲害尚未出現,故而葉芽形美而細嫩,乃茶中上品。而且江南的清明以前溫度普遍不高,茶樹的發芽數量十分有限,生長的速度也十分緩慢,可以采摘的碧茶葉芽少之又少。

所以明前碧茶,是十分金貴的。

明前『少女茶』能稱之為碧茶中之的極品,自然有更為嚴苛的標準。

其對采摘的茶園有限制要求,雨水土壤地理位置,對采摘的茶樹更有限制要求,高多少丈,樹齡多少年,樹冠長勢朝陽方向等等等等。當然還有一點,即是『少女茶』之名的由來了,那就是采摘茶葉嫩芽的人必須是年不過十四的未婚少女,一過十四歲不論婚否,所采之茶,便再不能稱之為『少女茶』了。

所以說岳傾真的是江南響當當的地主。

自家有茶園,自己有老茶樹,自家有茶農年年給備下當年最好的『少女茶』。

還很文雅的一個地主。

他是這位文雅地主的表弟,自然也很文雅。

羅小雨軟在椅子裏,閉目養神,捏著茶杯悠悠的轉著。

清茶入喉,緩一緩酒勁,腦袋也好多了。

耳聽得有人走進來,沒說話,似是坐在了一邊。

羅小雨微微睜眼,卻見到連襲正看著自己,目光很淡,叫人無法揣測什麽。

他似乎總是叫人無法揣測的存在。

見連襲沒有說話,羅小雨也並沒有說話,只是悠然的又閉起眼睛,繼續軟軟的靠在椅子裏面休息,暗自思索著。

關於連襲,他一直有一個很深的疑問。

就是連襲為何要給嚴隋瑾做事。

他一直想不通。

其實連襲和衛莎很像,很多方面。

還不僅僅是劍。

當然連襲的劍確實很利,大約與衛莎是僅僅只在伯仲之間的,當世之中的能算得上他敵手恐怕也不過二三人。或者在不久的將來可能不再有任何敵手,傲視天下什麽的也不是沒有可能。

而且不得不承認,在劍道上,連襲的悟性是非凡的。

連襲的劍師從武林盟主隋震前,但隋震前和衛莎的師父『劍聖』天青老人根本就不是一個檔次一個級別的。顧別陳說過,連襲在劍上的造詣極高,且非常獨特,並不是他所接觸過的任何一個名門之劍的所在,那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劍,威力無比。

但是連襲和衛莎又不像,在天下之事上。

連襲的眼光見識以及他的深藏不露,似乎也未見得比嚴隋瑾這樣人要差到哪裏去。

他對國事是那麽的熟悉和敏銳,他既非公門之人,又非朝權要人,但他每每出現及所到之處都必有重要之事遙遙的牽連著朝廷之上,千絲萬縷,這絕非一個所謂的劍客,更不會只是一個權臣的門客。

這樣人,如此眼光,如此銳利。

手中握的是天下利器,心中又如何不是能斬天下一切之利器。

究竟有什麽能讓他動心?能讓他為之前後奔勞?

羅小雨不認為嚴隋瑾手裏有這樣的籌碼,能夠撼動連襲的籌碼。

除非自己曾經的猜測坐實。

除非嚴隋瑾玩的夠大。

除非他們於鼓掌之中精心算計的是整個天下。

這很瘋狂,但不得不承認,這很有誘惑力,對於任何一個銳利而自負的人。

那時在東北四州府,羅小雨就感覺到了,連襲與他們其實都不同。

連襲身上的那種氣息,太像『他』。

客棧裏,武林城中,三龍口岸,元宵晚宴的閣樓之上。

從來是傲氣落眉,那般孤林,身畔亦是靠不近的高處之寂寞。

所有的一切,都像極了『他』。

『他』也是如此,天賦最高悟性最好,無論做什麽都是最出色的那個,一顆心玲瓏早已超越凡人的範疇。自己從小便綿綿的追著『他』的背影,一直到大,盼『他』偶爾可以回頭看到自己,哪怕只是一眼。

只是死了一次之後才明白,這世上其實並沒有什麽能真正讓『他』不寂寞。

只要『他』想,他可以放手去追逐一切。

『他』可以得到一切。

『他』太聰明,悟性太高,也太自負,似乎一切都在掌中。這樣一個人,除了失敗,又有什麽能讓他不感到寂寞。

大概只有失敗吧。

可惜自己明白的太遲,付出的代價太大。

羅小雨自嘲的笑了笑,也不睜開眼睛,懶洋洋的道,『連兄跑來這裏又一言不發,難道也有什麽顧巨巨俠的故事要給我爆料,但又不好意思開口嗎?』

說著又『嘿嘿』的笑幾聲,道,『沒事的連兄,這又沒外人,敞開了說嘛!』

連襲淡淡道,『你為何想見司南冒卿。』

羅小雨心裏頭轉了幾轉,覺得這個問題似乎有些微妙,倒不是別的,其實連襲剛才一直都在『非想樓』裏這他已經知道了,要說連襲把他和小白的對話聽了個七七八八也沒什麽大不了,反而是連襲問這個問題的立場讓他覺得有些微妙。

睜開眼睛,靜靜的看了連襲一會兒,羅小雨才懶懶的道,『連兄是替嚴三哥問這個問題呢,還是連兄自己想要問我這個問題。』

連襲道,『或許你對我之疑慮,我對你亦有。』

羅小雨一聽便知道連襲話中之意。

羅小雨不明白連襲為什麽要替嚴隋瑾做事,還跑來江南當『保姆』保護小白,連襲這樣人怎麽可能會做這些。而連襲言下之意是他對羅小雨也有這樣的疑慮,連襲似乎也不明白羅小雨這樣人為什麽要隱藏在權力之外,明明是一個如此熟悉權力爭鬥之人。

兩人所想,恐怕都是認為對方心中隱藏著一件可以稱之為『瘋狂』的大事吧。

或者說兩人都是看似身在局外,其實都身負『使命』罷了。

羅小雨忽閃著眼睛,道,『不如這樣,我們各自問一個問題,如實回答,如何?』

連襲道,『好。』

羅小雨問道,『你為何幫嚴三哥做事?』

連襲看著羅小雨,道,『因為有人意圖謀逆。』

羅小雨看著連襲笑了起來,眉眼都帶著些嬌氣,道,『連兄這話還真有些「餘音繞梁,三日不絕」的味道,你說嚴三哥會不會比我更感興趣你這句話?』

連襲道,『一個問題。』

羅小雨撅嘴,『小氣。』

連襲道,『你與白公子口中的「他」,是誰。』

羅小雨心說負分,太尼瑪犀利了有沒有……

犀利到沒朋友……

羅小雨有些悻悻的道,『一個和你很像人的。』

連襲道,『誰。』

羅小雨幽幽的看著連襲,細聲細氣的低語,『說好了一個問題的……』

連襲看他。

羅小雨些許失落的垂著眼,道,『是我哥,親哥。』

連襲很守約定不再追問,轉而說了別的事情,道,『我原想你要見司南冒卿,當是因為那本「天女目數」。』

羅小雨擡眼,道,『連兄也知道這書嗎?』

連襲道,『白公子既知道的事情,我如何不會知道。』

羅小雨笑道,『連兄如此關註司南冒卿……難道與我一樣好奇那本書麽?』

連襲意有所指,道,『我此前並不認識司南冒卿,如何與你一樣。』

羅小雨一聽之下微楞。

回過神轉了轉,一時竟有些無語起來。

看來連襲在聽了自己和小白的對話之後,是認定了自己和司南冒卿是舊相識,而且恐怕還是『交』情匪淺的那一種……

於是揉了揉鬢邊臉頰,有些無奈的解釋道,『連兄誤會了,司南冒卿只是與我從前認識的一個人極像罷了。』

話畢忽然想到了什麽,羅小雨看著連襲,試探道,『難道連兄此次來江南,是為了那個司南冒卿而來的?還是「眾合」的人想要找司南冒卿?』

連襲道,『我此來只護得白公子周全。』

羅小雨道,『你不是。』

連襲淡淡一笑,道,『或許你我目的相同也未可知。』

羅小雨心說我就是來參加我哥婚禮的我有什麽目的啊?

還有我還想把我們親親城主大人的『金箍棒』給『騙』到手……說『騙』似乎也並不那麽準確……但是不管怎麽說你要是敢說你跟我一樣的目的信不信我跟你拼命啊!

信不信啊餵……

無厘頭的想著,羅小雨又揉了揉臉,目光幽幽。

☆、城主肯定是最持久最勇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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