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關燈
了鍋,柳家最疼愛的小兒子竟要去當別人的男寵,全家自是一陣雞飛狗跳,鬧得屋頂都快掀了。

柳老爺極度震驚震怒,氣得險險一口氣快喘不過來,指著他直罵孽子!不孝孽子!

柳寄懷則面色鐵青,要他去向五王爺推了這事,豈料柳寄悠這回是吃了秤砣鐵了心,堅持要跟五王爺走。

「大哥,我知道這次是我太過任性,我曉得你們一定會反對,可是我已下定決心要這麽做,如果我去做五王爺的男寵,趙天羿就會對我死心了,我只去三年,三年期限一滿就會離開王府。」柳寄悠鼓起勇氣說道。「何況我和五王爺說好了,君子一諾千金,豈可反悔?」

「這等醜事不必一諾千金,別說三年,半天都不行,趙家之事我自會設法,你不必自做主張!」柳寄懷的態度更強硬,毫無轉寰餘地。「說實話,五王爺是否強迫於你?」

「沒有,是我自願。」嚅嚅囁囁,哪敢再對有雙火眼金睛的大哥撒謊。

「你竟然不知羞恥,自我作賤!」答案表明了是他自個兒巴巴貼上去的,柳寄懷更氣得不行。「我柳家男兒竟甘願以色事人,祖宗臉面都給你這不肖子孫敗光了!」

「哥……」柳寄悠哽咽,雖然明白這事必會遭受很大的責難,他早做好心理準備,可聽到最敬愛的哥哥嚴厲斥罵,還是難受得快哭了,膝行過去抱住他的大腿。「只要不把真相說出去,別人會以為我是去王府當門客,不會讓咱家蒙羞的!」

「放開!你若執意跟他走,我今日就打死你先,免得出去叫人笑話,汙了柳家家門!」柳寄懷揚起手臂,一把掌打在柳寄悠臉上。

清脆響亮的一聲「啪!」,白凈皮膚上立刻浮現五指紅印。

霎時一片靜默,在場的人全嚇楞了,沒想到大少爺竟然打了小少爺。

大哥真打我了……柳寄悠從小到大從未曾被打過臉,可見大哥這回真給他氣極了,委屈傷心的咬住下唇,忍抑不住,一顆豆大淚珠無聲掉了下來。

他並不氣忿或怨懟,明白全是自己的錯,他太恣意妄為,一心只思及自私的願望想法,忘了顧全柳家顏面與家人的心情,才會令疼愛自己的大哥氣到動手,他心裏更明白,比起外人的風言風語,大哥其實最在意的是他本身。

他的家人都太愛他,甚至比他自己更愛他,以至於將他與他的人生視為己任,而這,卻成為促使他想離開的原因之一。

他們的愛在某方面而言,是一種沈甸的負擔,一道無形枷鎖,束縛了欲展翅飛翔的心,斥他不識好歹也好,罵他不知感恩也罷,他希望家人們能放下他這個人生負擔,不再過度護他。

他曾想,不能老是被保護得密不透風,這樣或許能使他一生風平浪靜,卻會令他變成不折不扣的無知傻子,因此他必須暫時離開用親情編織的溺愛牢籠,出去呼吸不同的空氣。

趙天羿和五王爺說穿了,皆是順勢而為的擋箭牌,是他想要海闊天空的籍口。

柳寄悠藏匿著這份心思,不敢坦白說出口,氣頭上的柳寄懷當然也無法體會他的想法,只道他任性驕縱,可一見他掉淚,怒氣當即消了幾分。

「悠兒,老實回答爹,你是不是真的心甘情願跟那個五王爺?」柳老爺總算又出聲,態度不再怒氣沖天,老臉充滿無奈。「你喜歡他?」

柳寄悠頓了頓,異常心虛的應道:「是的……我喜歡他……」

「爹,就算他喜歡也不成,咱柳家丟不起這個人。」柳寄懷也對老爹拉下了臉。

「哎——」柳老爺長嘆一聲。「悠兒,從小到大不論你想要什麽,爹都會給你,可是這回……你讓爹怎麽答應?」

「爹,您就當讓兒子出去磨練。」柳寄悠見風轉舵,放開哥哥,改而去抱老爸的大腿。

「你只要無憂無慮的待在家裏就好,咱們養你幾輩子都不成問題,不需要出去磨練。」

「有道是男兒志在四方,依賴父兄過日子算什麽男子漢大丈夫,我不想做被豢養一輩子的井底之蛙。」態度再次理直氣壯起來,這才是真正的內心話。

十九年來,他去過最遠的地方是渭陽城,那裏與汾臨縣的距離不過兩天來回的路程,說遠不遠。他雖生性好閑,但年輕的心仍抑不住對外頭世界的好奇與誘惑,總希望能出去經歷一番,而不是永遠窩在金籠子裏,渾渾噩噩混吃等死的過了一生。

他深愛家人,同樣渴望追尋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至少,能趁此機會到京城走一遭,開開眼界,這亦是他向五王爺自薦的主因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認為他的人生還在自我掌握中。

「爹,恕孩兒不孝,孩兒已決心與五王爺走。」柳寄悠對他磕頭,哀哀懇求道:「孩兒心甘情願與五王爺訂了三年之約,三年期滿即返回家鄉,請求爹和大哥成全孩兒的心願。」

「你可考慮清楚了,不後悔?」

「是,孩兒已考慮清楚,如果不這麽做才會後悔。」

柳老爺沈默良久,緩緩說道:「倘若你真喜歡,非跟五王爺不可,那麽……隨你吧。」

「爹!」柳寄懷驚怒失聲。

「悠兒,我們舍不得你離家,也舍不得見你難過,既然你已都想清楚了,爹就不再阻撓你,你好自為之。」說完,抑不住老淚縱橫。

父親的眼淚讓柳寄悠愧疚得不得了,他才十九歲,從小家人手捧嘴含的疼寵,讓他愛笑就笑,想哭便哭,仍保有許多童稚心性,不會特意壓抑眼淚,終是哭倒父親膝上。「爹,對不起,是孩兒任性,孩兒該死,讓您傷心了!」

「你呀,是該長大了。」柳老爺慈愛摸著他的頭,連連嘆氣。

「幸好娘不在家,否則還不氣死她,我不管了,哼!」柳寄懷重哼一聲,拂袖而去。

終究是疼寵甚極,了解這孩子也有固執倔強的一面,只要是他所認定並苦苦哀求的,他們通通不忍不給他。

想想,實不能怪父親兄長的反應太激烈,撇去他們對他的重視不說,柳家雖由農而商,成為士農工商中的臭老四,可世代皆為清白良民,祖上更曾出過數名舉人進士,是有得過功名的地方望族,後代子孫竟自甘墮落,敗壞世族清譽,他們能不抓狂嗎?

沒逐出家門,只打他一嘴巴就饒過他,算是他前世積了大德,今生老天爺才賜予寵他至甚的親人。

柳七少引起的家庭革命在一陣翻江倒海後,畫上句點。

至於趙家方面,五王爺派了個隨從偕同縣令去趙府,向趙老爺明裏暗裏說了這事,要他們不得再糾纏柳寄悠。趙家不過區區小富戶,哪敢跟權勢比天高的王爺爭人,當然是惶惶然拱手相讓,且從此一聽人提起柳寄悠便會急忙撇清關系,提親啥的都是一場誤會。

可趙天羿得知柳寄悠將隨五王爺離開,一哭二鬧只差沒上吊,趙老爺怕他不分輕重惹事生非,將他禁閉房中,警告他若敢闖出去亂來,非打斷他的狗腿不可,如果鬧個不好惹火五王爺,那可能是殃及全家的禍事。

趙老爺忍不住私下嘀咕,嘆道:「禍水啊,柳家那孩子明明樣貌平幾,舉止不妖不媚,怎麽就成了個勾男人的禍水呢?」

此話明顯語多偏頗,言之有誤,人家柳七少才不是勾男人的禍水呢,而是一汪秋波瀲灩的紅杏春水。

香風拂來,吹皺了這一池春水,蕩漾呀蕩漾呀蕩漾……

五王爺給予二日準備時間,於第三日早晨離開。

一頭腦熱漸漸的稍微冷卻下來後,柳寄悠這才理智的仔細回想,堂堂一個王爺居然與他斤斤計較,總覺似乎有些虧了,又隱約感到自掘火坑傻傻的跳進去,將自個兒簡簡單單就賣了。

然事已至此,反悔無用,只得悻悻然地包袱款款,做一天和尚敲一天鐘的隨遇而安了。

離開家鄉的這一日,天氣十分好,秋高氣爽,萬裏無雲,今日本事趙天羿欲迎娶他的日子,如今人沒娶到,倒跟著別的男人跑了。

出發的早晨,柳府門前十八相送的場景活似生離死別。

「悠兒,此去三年,爹無法再護著你了,凡事小心謹慎,別老找荏惹事,知道不?」

「孩兒知道。」

「悠兒,家裏好好待著不好嗎?為什麽突然要去王府當門客?你從小不管去哪總有家人陪著顧著,這次獨自去那麽遠的地方,叫娘怎能放得下心。」匆匆由山上趕回的柳夫人拉著小兒子的手憂心如搗,柳老爺未敢告知她實情,說他是去五王府做三年的門下清客。

「娘,我長大了,總要出去見見世面,妳放心,我一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