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吶喊在舞臺快要靜下來的那刻, 顯得尤為明顯。

姜苒握著話筒，介紹和打招呼的話卡在嘴邊。

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倒是唐嘉陽——

她聽見他很輕的笑了聲, 投過視線去看聲音來源的地方, 也同樣看到了那兩個字。

糖漿。

緊接著。

她看見唐嘉陽放下話筒, 微微轉過頭，身子往她這個方向靠了下。

“名字還挺甜。”他說。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都有幾分從眾心理。還是大家對“cp粉圈地自萌”這句話都認可。

原本快要安靜下來的舞臺重新沸騰起來——

觀眾在底下你一句我一句的重新交談。

粉絲也搖舉著燈牌, 用最大的音量來喊出喜歡人的名字。

最後還是唐嘉陽手指靠近唇側，做了個噤聲的動作。

少年一身黑色西裝，站得挺直, 像是常年混跡於上流社會的哪家小公子, 手持麥克風也絲毫不影響他半分矜貴。

臺下很快安靜下來。

他拿起提詞卡, 重新念了一遍開場白。

“第一首歌，叫‘想念幻化成你’。請組員和大家打個招呼，依次做個自我介紹。”

姜苒這次，站在第二位。

她笑著擺手，和臺下的觀眾打了招呼, 隨後將話筒遞給下一位。

姜苒這次沒有主動去爭取C位。

競選時, 另外三個隊友有意推她出來，拿這個位置, 但是被她自己否定了。

“這首歌雖然結合了唱跳, 但我覺得, vocal占了百分之六十。”她的手指滑過分part的紙張, 點了下B這個區域, “唱歌不是我的主項，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拿下B段。”

與ACDE其他幾個段落不同。

B段的舞蹈中間, 有一段是個人solo。

其餘四個人擺造型停頓，她有十秒的solo時間。

獨舞後，依次與她們進行舞臺互動。

如果跳得好，必然也是一個極為亮眼的部分。

自我介紹環節結束。

唐嘉陽退場至一旁。

將舞臺留給她們。

五個立麥依次被擺上臺，頭頂有藍紫色的燈光落下。

舞臺兩旁，幹冰煙霧沈沈，隱沒她的腳踝。

姜苒起身，跟隨舞臺音樂，做出相應動作。

很快，到達B段。

她手指扶上立麥，第一句開口，就引得臺下一片驚呼。

“我的天，姜苒原來唱歌這麽好聽的嗎？”

“之前的都是快歌，發揮不出她的優勢吧。現在唱抒情歌，感覺音色和感情投入完全不差。”

“不止是跳舞優秀誒。”

……

臺下的評論聲斷斷續續跳入她的耳朵。

姜苒彎唇笑了笑，推著立麥往前邁了一步，與接下來的節拍精準卡點。

經過近一周的磨合。

她們五個的動作整齊劃一。

就連進度一直落後的宣雁也沒掉鏈子，全程跟在另一個隊友的身後，按照對方的小動作提示，進行了下一步。

到達姜苒個人solo的部分。

她一把取出手持麥，指尖擡起，運用了些芭蕾的技巧，動作幹凈漂亮的擡腿，轉了個圈。

裙角飄揚，身後的絲帶也旋轉起來。

仿佛一切就近在眼前。

坐在臺下的一個小姐姐已經看得入神，像是被這一幕蠱惑住，忍不住擡起手觸碰了下。

幾秒後，才重新意識到。

裙擺與絲帶，並非觸手可及。

與此同時，歌曲也到了最高潮的部分。

隊內的大vocal隊友起身，閉起眼睛，全身心的投入到歌曲中，拉了一段高音。

姜苒利落收尾，一段跳轉快速回到舞臺的另一段側邊。

將手持麥重新架上立麥。

最後一段副歌，情緒與氣氛已經到達最高點。

而末尾兩句的part，也是姜苒的。

她垂下眼睫，聲音完全放松下來，沒有用任何技巧，完全就是投註情感的唱到：“我還在等你/想念幻化成你/同雨滴一起落下……”

雨滴聲適時響起。

有一束光，從上方打下來。

姜苒的眼下，點了顆水鉆。

遠遠看著，像是顆晶瑩剔透的淚珠。

現場安靜了三秒。

三秒過後，掌聲與歡呼響起。

姜苒隱隱聽見了自己的名字，擡起頭看去，竟然還是上一次那個眼熟的女孩。

鞠躬前，她朝對方的方向揮揮手。

女孩也同樣的揮了揮手裏的燈牌，在這一曲結束的十幾秒裏，默契而不被打擾的享受著獨樹於她們的交匯時刻。

演出結束。

顏嵐招手示意唐嘉陽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少年的眼神不自覺地飄忽向過來。

姜苒註意到，他的耳尖紅了一下。

很快，顏嵐拿起話筒：“今天幾段演出都結束了，我們幾個人也簡單評價一下今天的演出吧。”

說著，她看向唐嘉陽。

“嘉陽有沒有什麽今天印象比較深刻的演出片段？”

唐嘉陽握著話筒，稍稍抵上他唇邊，“我其實還蠻喜歡兩首歌的，一首是‘代入’，還有一首就是‘想念幻化成你’。”

“代入這首歌，我自己也很喜歡。”

顏嵐接過話題，簡單點評了一下，“她們中間有個設計，是拿起傘，傘裏面裝有花瓣，舉起來的時候就落下來。這個讓我印象非常深刻。至於另外一首，請唐老師說說自己的觀感。”

女人唇邊噙著笑意。

她看向姜苒的那刻，狡黠地眨了眨眼。

明顯是故意而為之。

唐嘉陽顯然對這話題拋轉，也心知肚明。

“我覺得姜苒那一段solo舞蹈，很抓人。和她一起配合的隊友杭念念的高音部分，完成得也非常好。”

他擡起眼，看向姜苒，頓了一下。

“在我這裏，是可以打一百分的完美演出。”

像是對她明目張膽的偏愛。

末了，唐嘉陽低笑了下。

似乎意有所指：“希望後面，可以有和姜老師一起跳舞的機會。”

三公結束後，全體成員短暫休息了兩天。

周末是陳優的生日。

陪伴這幾年下來，姜苒多多少少對自己的這個助理，有了感情。兩人說是工作夥伴，實則更像是朋友。

往年生日，都是兩個人白天訂個小蛋糕，下班後一起在劇組的酒店許願吹蠟燭。

她這次跳出舒適圈，陳優也跟著前前後後忙活了不少事。

想到這裏，姜苒愈發覺得——

趁著這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她想好好給陳優過個不一樣的生日。

這天，姜苒和唐嘉陽一起出了門。

明山駕車，送他們去了市中心的綜合性商場。

離開前，對他們揮了揮手：“嘉陽，苒姐，你們先逛著，我去旁邊辦點事。晚上回去要車，直接給我打電話。”

“好。”

姜苒應聲。

唐嘉陽擡手，將帽檐往下壓了壓。

他伸手，牽住她的，很低的聲音說了句：“走吧。”

溫暖的掌心包裹住她的。

姜苒動了動指尖，被他輕輕捏了下，隨後小幅度的調轉了方向，自然無比的改為了十指緊扣。

“想先去哪裏逛逛？”唐嘉陽問。

這個問題還真的把她難住了。

陳優跟她這麽久，兩個人的生活裏，一直都是公事占了絕大比例，私事倒是沒聊過幾件。

平時休息的時候，陳優也宅的很。

基本上躺在酒店看看綜藝和劇，就是她一天的生活。

姜苒心裏暫時也沒什麽好主意，晃了晃唐嘉陽與她緊扣的手，提議道：“先去周圍店裏看看吧。”

她走向大牌專櫃放置香水的區域。

拿起試香紙和香水，噴上去。

女人埋下頭，半拉下口罩，拿著試香紙在鼻前輕輕晃了兩下，又遞過來放在他前面，一臉期待的問：“你聞聞看這個。”

唐嘉陽低下頭，也跟著認真的嗅了嗅。

“好像有點甜。”

他給予反饋。

粉色的玻璃瓶抓在手裏，充滿了少女心。

“陳優比我要小個三歲。她這個年紀用……應該正好吧？”

姜苒猶豫了下，越說心裏越沒底。

轉念一想，香水這種東西，喜好實在是太過於私人，便又挽著唐嘉陽去旁邊店裏看看。

從彩妝到包包，再到飾品。

姜苒每樣都看了不少，每樣都動過念頭，卻又擔憂送出手，陳優不一定會喜歡。

“送禮物哪裏需要想這麽多？除非你當面問她本人想要什麽，不然送出去的東西必然是以心意為重。”

唐嘉陽的手指攬在她肩膀，隔著一層口罩，輕輕捏了下她的臉，語氣有些吃味：“姐姐給助理準備生日禮物這麽用心，怎麽不想想給我送點什麽。”

姜苒對著鏡子比劃了下剛看的那款包，頭也不擡道：“你想要什麽？我買給你。”

“那不行。”

少年垂下眼睫，俯下身，腦袋靠在她肩膀上，拖長尾音說，“我也想要驚喜。”

姜苒笑著拍了拍他腦袋：“那我之後再來看看，要送你什麽。”說完，走向櫃姐，“麻煩幫我拿個新的包起來。”

刷卡付完賬。

唐嘉陽自覺提過她手裏的東西。

伸出另一只手牽著她，“等下去做什麽？”

“禮物有了，我們等會再去旁邊店裏，訂個蛋糕吧。”

“這麽麻煩？”

唐嘉陽回想了下明山過生日時，他都是怎麽處理的，“明山過生日，我就發個微信紅包——他每次都挺開心，樂呵呵的喊一聲謝謝老板。”

“也得虧明山是個男生，不在意這些形式感。”姜苒笑了，“不過你提醒我了，我也要給陳優補個紅包。”

這樣就是三件東西了。

唐嘉陽低低道了句“偏心”。

姜苒偏過頭，忍住不笑，假裝嚴肅道：“瞎說，我明明最偏心的就是你了。”

少年挑起眉，表情裏寫滿了“為什麽”。

即使是遮住大半張臉，帽檐下的精致眉眼和優越的身高也依舊惹得不少小姑娘頻頻側目。

兩個人並肩走在商場裏。

這段難得閑適的時光，和此刻光明正大的牽手，讓姜苒一瞬間有些恍惚——

仿佛這一刻，他們不是姜苒和唐嘉陽。

他們只是千千萬萬情侶中的普通而幸福的一對。

姜苒揚起唇角，解釋給他聽：“你看啊，我往後的人生都是你陪我一起度過了，還不算偏心？”

這麽一想，好像還真有幾分道理。

少年輕笑了聲，舔了下唇角，問她：“我比你小那麽幾歲，餘生也給你了。那姐姐是不是還得倒貼點獎勵給我？”

唐嘉陽的視線掃過周圍一圈。

最終落在商場過道的一排邊娃娃機上。

裏面躺著一排邊造型迥異的娃娃。

他牽著她，大步往這走去。

“這個就不錯。”

唐嘉陽裝模作樣的評價了一句，隔著玻璃，手指在上面點了點，“我想要那個花屁股的小豬——就當獎勵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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