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事通聽了這話如遭了雷擊一般。呆呆的定在原地看著懷裏奄奄一息的小白。這一掌打在他的身上頂多是重傷。但是打在小白身上。後果他不敢想……

突然他卻不可思議的笑了。搖著頭大笑。然後擡起頭。帶著一份祈求的看著白依然。十分確定的問道。“白依然。你是故意這麽說的吧。這只笨兔子只是因為笨的要死才修不成人形的。怎麽會和我有關。你只想讓我內疚。對不對!”可是最後這三個字他卻問的十分的沒有底氣。

白依然微微瞇著眼。諷刺的一笑。不帶一絲仁慈的說道。“既然你不在乎她。又內疚什麽。她是死是活又管你何事。她死了不是更好。省的以後有妖抓了她威脅你。本王這是為你除了後患。你應該感謝本王。”

萬事通聽到這話。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這話如此的熟悉。熟悉的讓他恨不得一頭撞在墻上。他是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白依然是不屑說慌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他低頭看了看懷裏微微抽搐的小兔子。突然心中升起一股恐懼。

他痛苦憤怒的低吼。“我和她的事不用你管。拖不拖累我自己會處理好的。”可是說完這回。他突然楞在那了。那他有對白依然和蘇莫離又自以為是的做了什麽呢。

白依然笑了。可憐的看了萬事通一眼。“把茉莉花的解藥給本王。還有忘情丹的解藥。”萬事通一聽見忘情丹這三個字。渾身一顫。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他怎麽知道的。 還是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去計較。

“從本王再見到蘇莫離的時候就懷疑了。只是……”白依然仿佛看透了萬事通的疑惑。但說道這卻說不下去了。枉他一直如此信任他。即使有疑點他也選擇信任忽略。可是他的這份信任卻狠狠地傷害了蘇莫離。 他好悔。不覺看向萬事通的眼神又冷了一分。

“給本王想要的。本王就放了你們。別等到本王後悔。否則本王到是很樂意讓小白陪著茉莉花一起痛苦。”白依然看著萬事通懷裏奄奄一息的小白。其實他也是不忍心的。但是這確是整治萬事通唯一的方法。

萬事通微微握緊自己的拳頭。他的理智告訴自己。他應該殺了懷裏的小白。否則將來一定會有別的妖拿她威脅他。他不能像白依然這樣婦人之仁。但是他做不到。做不到。

他認命的閉上了眼。手一轉。兩顆一金一銀的藥丸就像白依然飛去。“金色是忘情丹的解藥。銀色給她。”嗓音沙啞的要命。他到現在還弄不懂為什麽他下不去手殺小白。他告訴自己只是因為她對他有恩罷了。可事實真是這樣嗎。或許連他自己都不清楚了。

白依然緊緊握著兩顆藥丸。毫無感情的對他說到。“走。從此你我再無兄弟之情。”說完就大步往蘇莫離的床前走去。萬事通踉蹌的站好。抱著小白的手瑟瑟發抖。“你真要把蘇莫離變成妖。”

回答他的確是安靜的空氣。萬事通自嘲的笑了笑。他們的兄弟之情為了一個女人完了。他覺得真的好笑。可是低頭看著懷裏的小白。他又有一絲的迷惑。為什麽他不舍得她死。為什麽剛剛即使知道留下她就是個無盡的麻煩。卻甘之如飴。

突然小白吐出一口鮮血。然後抽搐的更加厲害了。萬事通頓時慌了。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瘋了死的邁步向外跑去。由剛剛的迷茫變得只剩一個理由了。他得救小白。他得救她。

這個信念強烈的讓他心疼。他突然意識到他居然不敢想象如果懷裏這個溫暖的小毛球如果死了。他會變成什麽樣。他懊惱的意識到他的生命裏不能沒有這只天真可愛的小兔子。

白依然坐到床前。看著昏睡過去的蘇莫離。心莫名的痛。他想觸摸一下她蒼白的臉頰。卻沒有勇氣。猶豫了一下將那顆銀色的藥丸放入自己口中。再把它送進了蘇莫離的口中。

見她喉嚨動了動把藥吞了下去。他才松了一口氣。掀開被子把她環在自己的懷裏。聞著她身上淡淡的牛奶香氣。是那麽的安心。他輕輕在她耳邊呢喃。“茉莉。明天你醒了。我就把你變成妖。再也不分開可好。”

說完把金色的藥丸吞入口中。閉上了眼。突然覺得頭痛的要死去。然後一幕幕的畫面便在白依然的腦海裏顯現。那熟悉的容顏燙紅了白依然的眼。

初次相見時。蘇莫離傻傻的在他面前沐浴。他占便宜的摸了她的胸。而她渾然不知……

她知道他是妖時。小心翼翼照顧的諂媚摸樣。還有她不舍得吃的那個廉價卻難忘的肉包子……

在宴會時他中了脫衣服流鼻血咒。她護著他身邊。絲毫沒有其他……

他印在她身上的印記。那一個個至死纏綿的吻……

她趴在地上和他說。她會很努力的活著。一直陪著他……

大婚時她絕望的樣子。那淒楚的眼神……

再遇時她的執著……

墜崖時她的生死相隨……

拜堂時她的嬌羞……

……

一幕幕。甚至是蘇莫離的一個淺笑都回憶起來。白依然緊緊的環著蘇莫離。想溫暖她冰涼的身體。可惜無論他怎麽努力。懷裏仍舊一片冰涼。一滴晶瑩的淚水劃過他白凈的臉頰。滴進蘇莫離冰涼的頸窩裏。但是她卻渾然不知。

然後整個房間都充滿了壓抑的哀鳴聲。帶著深深的悔恨……

萬事通飛奔回自己的宮殿。小心翼翼的把小白放在桌子上。 便開始翻箱倒櫃的找藥。平常那些被他之若珍寶的藥。此時都被他無情的推翻。丟棄在地。可是他卻渾然不知。

終於他找到他想要的還魂丹了。蘇莫離一直要它她續命。所以他一直是帶在身上的。焦慮的他卻全然忘記了。萬事通小心翼翼的把藥餵進小白的口中。看她不再痛苦的抽搐。狠狠的舒了口氣。一可顆慌亂的心才算穩定下來。

滿是的狼藉。萬事通卻笑的很開心。小白可以活下來了。他疲憊的坐在桌子前。看著慢慢睜開眼睛的小白。突然覺得自己對蘇莫離做的事錯了。錯的很離譜。

小白此時頭十分的痛。感覺渾身都要散架子了。她拼命的想睜開眼。看看萬事通告訴他不用擔心她。可惜她卻無論如何都睜不開。知道有一個東西進入口中。她才覺得自己有了一絲力氣。

費力的睜開紅色的小眼睛。就看見萬事通欣喜的模樣。小白努力的撤出一個笑容。其實只是小小的三瓣嘴裂開了。她想告訴萬事通她沒事。可是卻發現她說不出話來了。

急忙運功卻感覺渾身都沒有了靈氣。就如她剛剛開始修煉時一樣。她驚恐的瞪大了一雙紅眼睛。詢問的看向萬事通。只見萬事通皺著眉。眼睛奇怪的紅著。隨即他的大手便覆上了她的小腦袋。也蓋上了一雙紅紅的大眼睛。

源源不斷的靈氣就流入到小白的身體了。不一會她就安穩的睡著了。萬事通呆呆的看著睡著的小兔子。他知道。這樣做也是無力的。她的功力是全散了。只能重新修煉的。而這個過程又得千年。

他輕輕的撫摸這小白的身體。聲音沙啞的問道。“小白。你為什麽這麽傻。”他和她身上有咒。她修煉的功力大多還是會到他的身體裏。這樣。千年。還要千年她才能說話。她才能再在他面前巧笑嫣然。

他懊惱的抱著自己的頭。他記起他們初遇時。他已經成精。已經不怕其他動物吃他的。所以當小白靠近他時。他只是不屑的看著。可是小白卻很特別。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全然不想別的兔子那樣上來就咬他。最後弄得一身是傷。

他見她樣子呆呆的。便無聊的說了一句。你真白。他記得當時她瞪大了紅紅的兔子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他。然後圍著他轉了好幾圈。他才知道這只兔子也是妖。吃他很容易。可是她卻沒吃了自己增進功力。而是在他身邊守護了他幾千年。不離不棄。

他總以為自己多麽的天賦異稟。而面前的這只小兔子是多麽的笨。在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時她才剛剛修成人形。如今他才知道原來最笨的是他。

他想起來了。那日他剛剛修成人形不久。第一次見到白依然。他只是無意間對馬上要修成人形的小白說了句他將來要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妖而已。沒想到她就放棄了一切了。放棄了成為人形。把以前和以後的功力都給了他。

倒底是她太傻還是他太無心。為什麽他一次次傷害了她之後。她都會回到他身邊。萬事通看著在他面前睡顏安穩的小白。突然紅了眼睛。痛苦的大哭起來。

有些東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它的重要。他突然明白。在白依然和蘇莫離的事上。他做了多麽愚蠢的事。他的自以為是傷害了他最重要的兄弟。

（貓昨天坐車好累啊。半夜四點才睡。唉~）

192

小白活下來了。但是它功力卻退回到千年。連話也不會說了。可能唯一與其他兔子不同的就是她還能用她那不太靈光的小腦袋思考問題。太陽被雲彩遮住了。屋子裏暗暗的。萬事通就這麽看著小白。目不轉睛的看了一個晚上。

當小白睜開眼。第一幕就看見萬事通紅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看。小白挪了挪身體。蹲坐在他面前。微微低著頭。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小兔子。她心裏很害怕。是不是她做的這件事讓他生氣了。他是不是要把她扔到很遠很遠的老黑山了呢。

萬事通輕輕笑了笑。伸出手顫抖的揉了蹂小白的頭。小白立馬擡起頭欣喜的擡起頭。想問他你是不是不生氣了。可惜她說不出話來。而那欣喜的表情在她的兔子臉上也絲毫表現不出來。

萬事通看著她一張一合的三瓣嘴。突然眼睛就紅了。勉強笑著。“你沒有做錯。是我錯了。”小白歪著頭奇怪的看著他。這回他怎麽了。每次她做錯事他都會很兇的。怎麽這次……

小白輕輕嘆了口氣。她被打回了原形。他是可憐她吧。可是她現在這個樣子。他還會留著她嗎。就算她現在在開始修煉。能給他的功力也微乎其微了吧。

“為什麽把功力給我。你這麽純凈。難道不想升仙嗎。明明可以的。”萬事通看著小白。喃喃自語。眼睛微紅。他不明白。得道成仙不是每只妖都期望的嗎。她把功力都給了他。那她呢。

“你明知道我升仙後。是不會管你的。為什麽還……”萬事通很難受。他對她一點也不好。她為什麽還要這麽做。難道只因為他說的那句你好白嗎。

小白看著萬事通微紅的眼睛。心莫名的痛。它費力的挪動自己疲憊的身體。走到萬事通放在桌子上的手旁邊。小白把她雪白的爪子放到了萬事通的手上。然後認真的看著他。三瓣小兔子嘴一張一合。

萬事通呆呆的看著小白。然後淚水控制不住就流了下來。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罷了。雖然小白沒有出聲。但是萬事通就是聽見了。她說。“因為我愛你。”

小白被萬事通的眼淚弄得不知所措。焦急的舔著他的手。想安慰他。她有些惶恐。是她說的話惹怒他了嗎。他為什麽會哭呢。記憶力。這幾千年他是沒有流過淚的啊。

“小白。等你恢覆人形我就娶你可好。”萬事通笑著說道。小白一楞。有些不相信的眨著自己的大眼睛。然後興奮的拼命點頭。雖然據她恢覆人形還得千年。但是只要有這個希望。她就能支持下去。

萬事通見小白點頭。笑的很開心。幾千年來頭一次笑的沒有嘲諷。沒有其他意味。只是單純的笑。笑的那麽有感染力。然後。手一揮。小白就暈過去了。

萬事通把她小心的放在自己的袖子裏。起身。他剛剛做了個決定。他要把小白的功力還給她。即使這樣會損他千年功力。他也甘之如飴。

……

“狐貍~狐貍……咳咳……”床上。蘇莫離不安的呢喃到。依舊陷在回憶裏的白依然突然清醒。環緊了蘇莫離單薄的身體。輕輕親吻了她的額頭。然後在她耳邊輕聲呢喃。“茉莉花。我在。”

夢中的蘇莫離仿佛聽見了他溫柔的話語。又安慰的睡著。白依然看看外面的天氣。微微皺起了眉頭。還真是風雨欲來啊。他知道在沒有萬事通護法的情況下。他散去千年功力為蘇莫離成妖。一定兇險萬份。他看了看懷裏的蘇莫離卻笑了。生不能同時。死能同穴也好!

他小心的把蘇莫離的身體擺正。她的身體已經虛弱的嚇人。但是變妖一定要在白天。因為白天能掩蓋巨大的靈力波動。以防別的妖知道。所以他才冒險等到早上才給蘇莫離轉換。整晚他環著蘇莫離毫無溫度的身體。他真的怕她就這麽閉上眼睛再也睜不開了。

好在她沒事。只要她沒事。千年功力、妖王寶座又算的了什麽。一切都是浮雲。只有眼前的人是他的唯一。千年空虛的寄托。再遇見她才變成虛無。

“白依然。我願意為你護法。”萬事通突然走了進來。身形憔悴。早沒了以往輕佻的樣子。白依然微微一怔。然後轉過頭不再看他。他再不能相信他。

萬事通紅著眼睛。突然跪在他的面前。禮數到位的磕了一個頭。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恭敬的給白依然下跪。雖然他們是君臣。但是一直都是情同手足的。他是白依然的左膀右臂。可如今卻弄到這番田地。

“起來吧。本王自己可以。”他說過從此他們兄弟之情不在。所以沒有必要再有什麽交集。待他把蘇莫離轉換成妖後。她就會帶她離開。這天下再沒有妖王白依然。只有蘇莫離的白依然。

萬事通仍舊沒有起來。把一顆金色的藥丸舉起來。高過頭頂。“此藥可以護住蘇小姐的心脈。以防妖力太盛。傷到她的心智。”白依然猶豫著。沒有接過去。

萬事通就那麽舉著。突然慘兮兮的笑了起來。“白依然。把小白的那個咒語消除吧。我想把功力還給她。"白依然不相信的看著他。終於願意理他了。“你甘願放棄你一半的功力。那時你可就不再是一妖之下萬人之上了。”

白依然不相信。又補充道。“待我為茉莉花轉換完。就回帶她離開。到時你就是天下萬妖之王了。”看著萬事通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他真的再難信任他。“而且這個過程會十分的痛苦。如萬箭穿心。”

萬事通仍舊淒苦的笑著。“白依然。我此時懂了。這個天下沒有她。天下便不是天下。即使我坐的位置再高。身邊沒有她。一切也是枉然。我現在知道這個還不算晚吧。”

白依然忘不了萬事通這個笑容。這是幾千年來。他看見他第一次真正的笑容。笑的那麽的幸福。“待我為蘇莫離轉換完吧。”他還是無法拒絕。

他知道小白受了他那一掌。已經被打回了原型。如果這個咒語不打破。那麽即使千年她也未必能修成人形。這對她來說太殘忍。對萬事通來說。也很殘忍。每天活在愧疚中。

“現在吧。待你轉換完。身體會很虛弱的。”萬事通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是他心裏清楚。白依然為蘇莫離轉換這件事。必定會引來很多妖。其中很有可能有狼之。此次護法吉兇難料。他摸了摸自己的袖子。他想讓小白好好的活著。

白依然皺著眉。他也意識到了這點。“咒語破除。你就滾。本王說過。你我再無兄弟之情。以後也不用再見了。今日的藥就算為你破咒的報酬。你我今後再無瓜葛。”

萬事通微微一怔。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白依然。難道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他不再言語。點了點頭。白依然閉上眼。薄唇微啟。呢喃著什麽。突然萬事通痛苦的倒在地上。他四周慢慢散出淡淡的金色。

金色逐漸擴大。地上逐漸出現一個嬌小可愛的人形。正是小白的人形。可此時萬事通渾身如萬蟻啃咬般難受。但是他卻一聲不吭。他生怕吵醒了小白。他不想讓她知道這一切。

直到渾身被冷汗打濕。萬事通才微微喘了口氣。然而等著他的是更痛苦的折磨襲來。那種痛如千千萬萬的針紮在他身上似得。痛的他不自覺呻 吟起來。

白依然冷冷的立在一邊。淡然的看著他。“當初小白受的也是如此的苦。”一句話讓萬事通在痛苦中清醒起來。瞪大了眼睛。為什麽他什麽都不知道。為什麽……

“啊……”一聲低吼。萬事通用力的喘著粗氣。過了會兒身體才有力氣。他欣喜的抱起小白。此時的她還處於昏迷狀態。但是一半的功力都回到她的身上。以後即使他不在。她自保也是沒有問題的了。

“滾。”白依然一聲低吼。然後轉過身。不再看他。兄弟幾千年。能活一個也好。他選的路。即使是隨蘇莫離一起死去。他也不會有一絲後悔。但是他不會拖累萬事通他們。畢竟他們才剛剛開始。

萬事通看了看懷裏的小白。又看了看白依然。踉蹌的走出去。他不能讓小白在陷入危險中。他不能……

白依然忘了一眼外面。手一揮。建起了一個結界。但是他知道。一會兒他運功。結界的保護就回減弱。這對法力高強的妖是沒有什麽用的。

小三此時就守在外面。他身邊的十八暗衛也各為其職。但是白依然就是覺得有一絲不好的感覺。可是看著越來越虛弱的蘇莫離。他再也等不了了。

他俯身輕輕親吻蘇莫離蒼白的嘴唇。虔誠的近乎卑微。“茉莉花。我愛你。這是最後一次對你說了。因為以後即使是死。你我都會在一起。”

安排好一切。白依然坐在蘇莫離的身後。手一滑。腕部就被割破。滴滴泛著金光的血就向蘇莫離的口中流去。他也閉上眼。開始運功。

屋外。突然與雲密布。風雨交加。電閃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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