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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沛奕然說出這話之後,整個辦公室有三秒的寂靜。

但是如果說明俞益茹的腦內活動的話,大概是中子星爆炸一般的沖擊。

——欸?欸欸?騙人的吧,怎麽可能?

稍稍回神後,俞益茹斷然地說:“這不可能。”

沒等沛奕然再說什麽,俞益茹便道:“如果這是竊聽器,那麽你現在告訴我這是竊聽器的這件事,薄覆彰豈不是已經知道了。”

雖然話這麽說著,她已經把耳釘摘下來捏在了拳頭裏。

沛奕然看著俞益茹的舉動,恍然道:“你說的沒錯,那麽說,它現在可能不是竊聽器了。”

俞益茹大概理解了一下:“那麽說,它以前是竊聽器?”

沛奕然點了點頭:“我對這對耳釘印象深刻。”

俞益茹連忙問:“為什麽?”

沛奕然表情嚴肅:“因為特別貴。”

俞益茹:“……”

沛奕然:“非常貴的,曾經賣出天價的寶石。”

俞益茹無言以對,只說:“真、真看不出來您是這樣——這樣接地氣的人。”

俞益茹看沛奕然一副快要得道升天的樣子,還以為她視金錢如糞土呢。

沛奕然顯然不是俞益茹想象中那種視浮名利祿如浮雲的人,對方一臉唏噓道:“所以當我們知道阿彰對這寶石做了那種事的時候,都非常氣憤。”

俞益茹有些懵:“這,這是真的寶石?”

沛奕然理所當然地點頭:“當然是真的,但是已經不值錢了,因為裏面被動手腳了。”

俞益茹知道裏面被動了手腳,因為薄覆彰最開始就對她說了——但是暫且不論裏面到底是定位裝置還是竊聽器,這原來是真寶石這件事已經完全震懾到俞益茹了。

她現在捧著這耳釘的時候,覺得自己捧著沈甸甸的錢。

她呆了幾秒,又重新把耳釘戴上了。

她一邊戴一邊說:“如果這裏面真的是監聽器,那、那我們現在的對話薄覆彰不是也聽的到?”

沛奕然搖頭:“竊聽器又不是對講機,每天有那麽多無效信息,就算是阿彰,也不應該無聊到每天都回去聽並且分析一遍。”

她露出回憶的神色,又說:“而且仔細想想的話,接收機可能上次在廢墟裏找到的時候,就已經壞了吧。”

俞益茹:“廢……廢墟麽……”

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什麽很了不起的□□的俞益茹覺得有點慌張,她連忙將話題帶了回來:“你是覺得薄覆彰把這給了我,所以說明很在乎我麽?”

沛奕然搖了搖頭:“不是,我是說她把她的病告訴你了。”

俞益茹有些疑惑,又仿佛明白了什麽,她開口道:“這可能只是因為我現在住在她家吧,相處的時間多了,總是很難隱瞞一些事情。”

沛奕然又是搖頭:“這些天我就覺得她不對勁,比起以往來更加配合治療,又總是問我她的病有沒有更有效的治療手段……”

俞益茹本來是準備套沛奕然的話,但是沛奕然的話說到這兒的時候,她自己然而先關心起來:“有麽?更有效的治療手段?”

沛奕然沒有接著這話題說,而是伸出手掌,道:“你能把藍寶石給我看看麽。”

俞益茹:“……”

剛戴上的俞益茹只好又摘了一顆下來。

沛奕然放在手心細細地看著,半晌感慨道:“一點都看不出來吧,裏面居然還有電子元件。”

俞益茹對這方面並不了解,看著沛奕然這樣子反而有些奇怪,正想著這是不是對方不想多說病情的借口的時候,便看見沛奕然將耳釘遞了過來。

而與此同時,對方拿著筆在她的手心寫了一行字——

下次來見我,不要戴。

俞益茹隨著拿回耳釘捏住了拳頭,與此同時,門被打了開來。

薄覆彰徑直走到俞益茹的身邊,不滿道:“你為什麽自己先來了。”

俞益茹捏緊拳頭,覺得自己的手心裏溢滿了汗水。

真奇怪,為什麽在薄覆彰面前做這種事,有種心虛一般的緊張感呢。

她將手連帶著耳釘□□口袋,說:“我想著沛醫生說不定沒班,所以想先過來看看。”

薄覆彰皺起眉頭,盯著俞益茹的臉細細地看著。

對方神情狐疑,仿佛是看出了什麽一般。

俞益茹咬著嘴唇,下一秒眼淚落了下來,她垂眼抽噎,掩面走到了一邊。

薄覆彰頓時變了神色,有些慌亂地看了看俞益茹,又看了看沛奕然。

她問沛奕然:“你說了什麽?”

沛奕然一臉鎮定:“根據醫療條例,我什麽都不能說。”

薄覆彰說:“那她怎麽哭了?”

沛奕然想了想:“想必是觸景生情。”

薄覆彰一臉困惑:“觸景?”

沛奕然:“看見你,不就會想到你快死了麽。”

俞益茹在一邊聽著倆人的對話,覺得實在聽不下去,當即也停住了裝哭,轉身走回來道:“沛醫生,你真的不能說麽。”

沛奕然點了點頭:“不是的。”

“啊?”

“只是說起來很麻煩,你也聽不懂,所以我覺得不用再多說了。”

俞益茹:“……”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俞益茹神情覆雜,因為心中思緒繁雜,陷入沈默之中。

她想的最多的自然還是沛奕然寫在她手心裏的話——對方把話寫在她手心裏,想必是默認這耳釘就是竊聽器,而又想說一些不希望讓薄覆彰聽到的話。

俞益茹私心裏自然希望,對方想要告訴她的是和薄覆彰的病情有關的好消息,但是又忍不住腦洞大開地想:萬一對方是壞人怎麽辦。

雖然俞益茹從收到這被薄覆彰稱為定位裝置的禮物開始就沒想過能用上,但是電視劇裏不都是這樣的,卸下裝備以後,反而遇到危機了。

另一方面,俞益茹也在想,如果這真的是竊聽器的話,不就代表著,薄覆彰知道了一切她說過的話?

以她戴這耳釘的頻率來看,不管是她對關鳩說過的話,還是對宋若瑾說的話,還有那些對趙巍說的私底下的話,這些話,豈不是全部被薄覆彰聽到了麽?

憑借這些話,完全已經能夠確定,自己喜歡她了啊?

如果薄覆彰已經知道了,她的表現又是怎麽回事?

俞益茹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完全想不通。

她低頭沈默地坐上了車,便聽見薄覆彰說:“你的耳釘只剩下一只了?”

這麽說著,薄覆彰伸出手來,將她臉側的頭發捋到了而後,輕輕地捏了她的耳垂。

俞益茹的臉又開始發燙。

一想到薄覆彰可能已經知道了她說過的話,她連生氣都生不起來,先是滿滿的恐慌。

她低著頭,冷汗濡濕手掌,令手掌上的字跡已經完全消失了。

薄覆彰似乎想到了什麽:“她對你說什麽了麽?”

俞益茹深吸了口氣,仍不敢看薄覆彰的神情,只開口問:“你不知道麽?”

她這麽說著,從口袋裏拿出了未戴上的那一只耳釘。

被汗水浸濕的寶石仍然閃閃發光,迷幻的藍色在車內燈光下更顯綺麗魅惑。

俞益茹突然覺得,這寶石就好像薄覆彰一樣。

堅硬,美麗,珍貴——還有充滿疑問。

她覺得自己好像又想哭了,但是眼淚雖然已經在眼眶之中,卻忍住了終於沒有掉下來,大概是因為悲傷的條件還不夠確定。

因為薄覆彰並沒有承認,她已經知道了一切。

她感受到自己的臉被擡了起來。

有人捧著她的臉頰,令她不得不擡起頭來。

於是她看見了薄覆彰的面孔,對方正毫不退縮地直視著她,然後說:“你為什麽難過。”

俞益茹咬著嘴唇:“這是個監聽器麽?”

薄覆彰楞了一下,她沒有立刻反駁,而是轉動了一下眼珠。

俞益茹便瞬間明白了,這居然真的是個監聽器。

“那你究竟是什麽意思呢?那麽多天來,你一直都在裝傻麽?!”俞益茹情不自禁地質問出聲。

她的質問脫口而出之後,卻又覺得無力無比。

如果薄覆彰承認自己在裝傻,那她又能說些什麽呢?

俞益茹抽著鼻子,覺得鼻頭發酸。

她壓抑著哭腔開口:“我等會兒就收拾東西搬出去。”

薄覆彰大驚失色:“你為什麽要搬出去?你真的那麽看重*權麽?”

俞益茹:“……這是*權的問題麽?你應該聽到了一切,還要問我為什麽麽?”

俞益茹覺得自己好像是要將壓抑已久的情緒一次性爆發出來,因此話說到這裏的時候,已經無所顧忌。

大不了她們坦白一切,她照樣可以換種方法繼續追。

她深吸一口吸,正要開口時,薄覆彰說——

“雖然是有監聽器的功能,但是你最開始跟我說過*的事之後,我就真的沒有再窺探過了。”

“我只是覺得它很漂亮,很適合你而已啊。”

俞益茹:“……你咳咳咳咳咳咳……”

俞益茹因為硬生生咽下一句“你都知道我喜歡你了”而劇烈地咳嗽起來。

她咳得驚天動地,薄覆彰連忙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從車座下面掏了一瓶礦泉水出來,打開遞了過來。

俞益茹接過水喝了幾口,還是咳了好久才緩過來。

“你是說,你從來沒聽過?”

“我絕對沒聽過。”薄覆彰滿臉認真,“我後來連你的聊天記錄都沒查過。”

俞益茹:“……”

雖然搞錯了重點,但是莫非,這場危機,解除了?

俞益茹看著薄覆彰。

薄覆彰也看著俞益茹,倆人四目相對,半晌,薄覆彰小心翼翼道:“要不然,我回去就砸了接收器?”

俞益茹便“噗嗤”笑出了聲。

她倒在椅背上,覺得自己渾身都沒了力氣,只有拳頭仍捏著耳釘,沒有放開。

——好累啊……還不如直接表白。

頭一次,她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這個時候,她感覺到自己捏著耳釘的手被輕柔的握住,然後有幾根手指,從她的手心中拿走了耳釘。

她以為薄覆彰要收回,頓時心慌道:“你不會要收回去吧。”

回應她的,是薄覆彰靠近的體溫,和捏住她耳垂的微燙的手指。

薄覆彰一邊替她戴上耳釘,一邊溫柔地在她的耳邊說:“藍寶石是這個世界上最穩定的寶石之一——它會永遠陪著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這話語或許因為太過輕柔,聽起來,簡直有點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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