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關燈
“想留下就留下吧。”焦揚表面上看起來冷靜甚至有些不耐煩,其實心中已有了想法。

夏止卻覺得受到了侮辱,只是衡量了一下如果留在被面前這個男人買下的咖啡廳裏,賺到的錢一定也會多一些,便忍氣吞聲了。

焦揚和屈店長談完事宜,便去了工作廳看正在幫忙收拾的夏止。

“你出來。”

夏止下意識的要用手蹭蹭褲子蹭掉手上的水,突然想起來剛才屈店長說自己下等,便停住了動作,快步走到焦揚面前。

“讓你留下,怎麽回報我?”他笑著居高臨下看著他。

“我會好好學該怎麽做……”他說到一半,卻被焦揚用食指擋在唇邊,噤聲。

焦揚帶著些玩味的表情在提醒夏止:這不是他想要的。

除了身體,自己沒有任何東西能用做回報。紅了臉低下頭,這個陽光到甚至能夠溫暖到別人的大男孩,幾乎把所有窘迫和羞怯都給了焦揚。

此後連續的一段時間,只要焦揚想要,他就和他過夜,漸漸地他對於怎樣配合他怎樣讓他開心更學的爐火純青。

有一次焦揚帶夏止參加了一個趴,都是和他關系不錯的朋友和合作夥伴,小小的聚會,原來上層人士玩起來一樣那麽瘋狂,只是他們糟蹋的都是上百上千一瓶的酒,滿地狼藉。他卻不覺得害怕,只有一再渴望著他下一次還能帶著自己來見他的朋友們。

能在他的朋友面前摟著自己親昵的喚聲“阿止”

他忘記了怎麽拒絕,受虐狂一般的,帶些自我憐憫的情懷,一發不可收拾的愛上了會施舍他一點點溫柔的他。

他享受著這樣的感覺,他認為和焦揚在一起是他的榮耀,因為除了焦揚極少數的朋友們之外,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理直氣壯地喊他的名字而不是“焦少”“焦總”“焦先生”

只是他也忘記了,這樣總帶著戲謔姿態的富家公子哥,又怎會只有他一人迷戀。

焦揚對他有些冷淡,施舍的溫柔總是恰到好處。他卻總是輕易就滿足了。

胃病卻一拖再拖,越來越疼臉色越來越差但他還是傻傻的有些開心的往酒店跑去見焦揚。

後來那天在床上,他胃疼突然一發不可收拾,整個人縮成一團輕輕顫抖,焦揚註意到,便問他怎麽了。

“胃疼……”他艱難的從牙縫裏擠出這兩個字。

他看他疼得額頭上都是汗珠,突然有一絲不耐煩的感覺,拿出手機給葉桓打電話叫他來,而後就把瘦弱蒼白的夏止摟在懷裏安撫。

沈浸在他的溫柔裏,他又感覺不到多大的痛楚,那天,他第一次問“焦揚,你愛我嗎?”

焦揚沒有回答他,只是緊緊把他摟在懷裏。

他跟焦揚說他很想穆楚,想找到她,焦揚卻未回應他。

葉桓簡單給他診斷了一下,說是慢性胃潰瘍,留下一些功效比較好的止疼藥順便簡單囑咐他去醫院找某某某拿藥之後,就拉著焦揚喝酒去了。

夏止乖乖去醫院取了幾盒藥,開始恢覆正常生活。

焦揚是大忙人,幾乎沒來過這家咖啡廳幾次,每次來這裏碰見夏止也就是匆匆一眼,目光很是冷淡。

夏止每天工作倒是蠻輕松,似乎一起工作的員工都知道他跟焦揚有一腿因此不敢讓他做太多活,卻也從不跟他走的靠近一些,勉強維持著所謂的君子之交,不比以前那幫雖然是中下層階級卻真實許多的同事。

夏止漸漸地越發覺得自己沒用,咖啡廳來來往往的總是上層人士,他就更顯得卑微,似乎焦揚盤下了這裏,他周遭的一切突然就變得陌生,他都忘記了要怎樣展開原本輕車熟路的熟悉笑容,但就是舍不得離開。

焦揚找他的次數少了,他也開始在每次跟他相處的時候十分小心翼翼,生怕觸到逆鱗。

可他的謹言慎行卻讓焦揚有些厭惡,他身邊最不缺的就是這樣的人,嘗試夏止也是因為他好奇這樣“真實”的感受。

二人似乎陷入了窘迫的境地,或者說只是夏止一人。

明明生活規律了許多,他胃疼卻越發頻繁和嚴重,慢性胃潰瘍想來根治也挺麻煩的,他不敢總不吃晚飯即便也只吃少量的幾口,不沾辣不沾涼不沾酒,卻怎麽也不見好轉。

那一天早起他就感覺自己又有些低燒,恰巧焦揚帶了幾個表面稱兄道弟實則勾心鬥角的商業夥伴來咖啡廳談生意簽合同,他把他們點的特濃咖啡端上來,意味深長的看了焦揚幾許,款款深情卻還是小心謹慎,這目光卻好似勾引一般。但他的想法不過是盼著他能註意自己罷了。

出來後有些魂不守舍,時間過得緩慢卻又只在一刻間又被叫了進單間。

他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焦揚,他就這麽輕易的把自己“借”給坐在對面的沈奇“玩兒”兩天。

明知不自量力,卻妄想氣他一番,他陽光的一笑毫無顧忌的走到沈奇身邊“奇哥,是你親自要的我嗎?”

看著面前人哈哈大笑夏止佯裝鎮定內心卻十分無措甚至尷尬,只聽得沈奇大讚這少年自己喜歡。

我不是你的人,我也不是牛郎,卻被你這樣借來送去,焦揚,我也會難過。

他的胃受不了酒,只這一宿,就夠他疼好些天,只是他不說,也不知道能跟誰說。

臉色一天比一天蒼白,他特別想見到焦揚,也許見到自己生病他會心疼自己,可是焦揚不僅不聯系自己,也幾乎不來咖啡廳。他克制著自己不要總去想這個人,告訴自己他們倆根本不可能,告訴自己學著過一些普通平淡的生活,以後找到穆楚,找個妻子,兒女承歡,孝順母親。可卻不曾想到因為這一個人,自己這些幾乎可算執念的念想真真是做不到了。

夜裏,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又來到這裏,坐在第一次遇見焦揚那個酒吧,象征性的點了一杯雞尾酒,而後目不轉睛的看著門口,卻幹等了三個小時左右才見他進來。

他不敢上前,只是自有人上前,只是有些人剛邁開靠近他的步子便又退步了,因為他後面還跟著另一個男人,容貌秀麗卻無半分脂粉氣。

夏止聽見有人並不內斂的議論“又是望郗白,焦少真真是看上他了。”

“小白那氣質,真不是蓋的……”

望郗白……小白嗎?

他把杯子裏的雞尾酒一飲而盡,站起身挺直腰板故作驕傲的挺直腰板從焦揚和望郗白身邊走過,焦揚只是用餘光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進而繼續摟著懷裏的人走到吧臺。

回到家裏燈也不開趴在水池上吐,把吃的東西都嘔了出來,回到房間翻出止疼藥吃了睡下。

第二天夏止發高燒,頭太疼,又困又乏於是翹班了,都沒有打電話去請假。只是躺在床上呼呼從早上睡到下午,沒有體溫計,只是身體的強烈不適讓他覺得自己的體溫應該沒有退下。

第三天繼續翹班,他拖著還有些微不適的身體去面試新工作,他不喜歡這咖啡廳,很不喜歡。

連續三天到各種地方找工作,他發現酒吧雖然是自己抵觸的地方,但工資明顯要比咖啡廳或者酒店高出許多,但是來來往往什麽也的人都有,如果要留下,工作也並不單純,如果客人需求大約是不便拒絕,猶豫再三他還是決定放棄。

回到咖啡廳,先去了經理辦公室,領導並未因為他無故翹班許多天而責罵,只是一副過來人的口吻對夏止說“小夏,焦少在圈子裏公開戀情了,我希望你不要太難過,我會跟焦少說留你在這裏好好工作,我也不會為難你的。”

這句話含義似乎頗深,最後一句的意思是即便自己沒有了焦揚這個後臺,他們依舊可憐自己讓自己留下來麽。

夏止咬著蒼白的嘴唇對經理表示感謝然後走出辦公室,可周遭並未消停下來,原本在他周圍從不接觸他的同事們開始了各種詢問,他們不似以前矜持,竟連“勾引”“一夜幾次”這樣汙穢的詞語都毫無忌憚的說出來。

文憑真的是個很重要的東西,自己原本想的便是安安靜靜讀完高中拿個高中畢業證就離開原本生存的那個小鎮子去城市賺錢養家,如果家裏有錢大約父母矛盾就不那麽大了。

而如今事發突然連高中都沒畢業的夏止就連找個普通的工作都四處碰壁,能選的只有那些收入甚微或者不三不四的工作,他心裏也十分不舒服。

下班時間去了經理辦公室告訴他自己決定辭職的打算,並謝過了他的好意。走在回家的路上忽然下起了大雨,耳邊嘩啦啦的聲響令他更心煩意亂,回到家裏身上全都濕透了,想著自己大病初愈,立馬沖了澡換了幹凈衣服又吃了兩片感冒藥兩顆胃藥。

夏止並不忌諱做小三,但估摸著大約想要做焦揚焦揚小三小四小五的人都一大把呢,何時他看得上自己了。尋思著有錢人真是任性,他竟是笑了出來,第二天一早起床去樓下買了份早飯然後找了片工地找到包工頭說自己想在這裏做,包工頭鄙夷的看了他瘦小的身板“能行嗎?”

夏止說自己不怕吃苦。便被持著懷疑態度然後留下了。

其實轉了這麽一大圈,當初想什麽擔心體力活會傷害自己的身體,認識焦揚之後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還是安安心心做能做的事情吧,做得少不過賺的少,奢侈品也不需要,能過日子就好了。

半個月過去,他和這裏許多像他一樣年輕或者大不了自己幾歲的男生們有說有笑,他們也總嘲諷他太過瘦弱嘲諷他力氣不夠,卻轉而幫他扛一兩袋水泥推一兩車磚頭。他們大中午一起坐在陰涼地吃午飯,飯盒裏裝著涼了的米飯上面蓋著一些青菜。

身上總是有一塊塊青紫,胃也經常疼得厲害,但他卻漸漸恢覆以前的開朗,即便年紀不大的他經歷了家庭的分崩離析,感情的求而不得,健康的不遂人願,生活物質上的苦苦相逼,他卻在學著不在意這些,那時的夏止在想:自己還年輕,不一定就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