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五章 幕後黑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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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巨大寬敞的地下辦公室中,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俯身在臺球桌上,他的木球桿瞄準了主球,一發力,主球被推著滾出去撞擊了一個黑球,黑球“啪”的一聲掉進球袋裏。

球桌旁邊的地面上還躺著兩具屍體,旁邊站著賈小亮,他一動不動,如同被人點了穴定住了似的。

老人打完球後滿意地直起腰來,放下球桿,轉身看著賈小亮緩緩說道:“005,你知道斯諾克背後的真理嗎?”

四周一片沈默,賈小亮連氣都不敢出一下,明亮的燈光打在他臉上,使得他的臉染上一絲慘白。

老人繼續說道:“斯諾克,欲擊目標,先打其旁。鳥已經抓到,該收網了,幹得不錯。”

賈曉亮默然地站在一旁,等待下一步的指示。

老人扶了扶老花鏡,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嘴角露出一絲隱秘的笑,說道:“風小友也來了,也好,可造之材。”

隨後老人一聲令下,四個身著防護服的人從門外進來,看樣子應該是基地新來的研究員,他們把地上的兩具屍體擡走。賈曉亮仍然默默地站立在一旁,看著白憶雲和風子諾被帶走,帶去了哪,他也不清楚。

“來人!把JXL005號帶出去,銷毀!”

賈小亮聽到這一句話,有點懵,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他睜著一雙迷茫的眼盯著老人。

很快,一個冷漠嚴肅的女子從門外進來,齊眉短發,像個男孩子一樣,看起來很精明幹練,這……不就是那齊之洋嗎?

齊之洋右手抓住賈小亮的肩膀,左手把冰冷的手銬銬在後者的手腕上。

賈小亮掙紮著,喊道:“館長,我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銷毀我?”

館長的雙手背在身後,嘆了一口氣,回頭看著賈小亮說道:“因為你動情了。”

動情?!賈小亮聽到這兩個字,如同晴天霹靂,第一反應是——不可能。他停止了掙紮,任由自己被齊之洋帶走。他在心裏反覆思索,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一定是哪裏搞錯了,他回頭對館長嚷道:“館長,我沒有,一定是搞錯了……”

但齊之洋沒有給他辯解的機會,一直把他拖出門去,他一邊喊,一邊漸漸消失在走廊的轉角處,聲音也越來越弱,越來越弱。

離開時,他隱隱約約聽到館長長長的一聲嘆息:“作為機器,怎麽能有感情呢?”館長從鼻梁上取下那副被歲月摧殘的老花鏡,拭去鏡片上的灰塵。

大門合上的一瞬間,賈小亮感到整個世界都陷入了黑暗,但他的內心仍忍不住追問:到底是怎麽了?我對誰動情?我被銷毀之後,下一個我會出現在哪?會叫做什麽?還會重蹈我的覆轍嗎?JXL006嗎?

他看見自己的記憶被格式化的瞬間……

許多幀畫面很快消失在虛空中,它們化作點點熒光,

而後熒光一點點減弱,最後只剩下一片……

無窮無盡的黑暗……

在浩瀚訓練館的地下分部,這是一個秘密試驗基地,作為非法研究的場地所,它一直被保護在地下三百米的深處。周圍不僅有銅墻鐵壁作為阻隔,還有一張張百萬伏特的電網埋伏在泥土中。

一陣清亮的掌聲響了三下,在這個沈寂的環境中顯得格外詭異,一個身穿紅黑色長裙的女子從黑暗中走出,紅與黑交錯在她的裙擺上,如同暗夜的鬼魅一樣,渾身上下都散發著陰森森的氣息,濃郁的哥特風讓人仿佛一下子回到歐洲中世紀的城堡中,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朝見那個高高在上的女公爵。隨著她臉上的陰影一點點褪去,她的五官顯露出來,這女人竟是齊之雪!

不,她比齊之雪少了幾分善良純潔,多了幾分邪惡冷酷,長長的墨綠色頭發垂在腳邊,後裙擺很長,幾乎是曳地而行,前裙擺卻是剛好過膝。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朵碩大的玫瑰,開得很艷麗,殷紅的花瓣如同用鮮血浸潤過的,長滿荊刺的藤蔓緊緊纏繞在它的左臂上,像一條條蜿蜒匍匐在手臂上的青蛇。藤條上無數的刺紮進她蒼白的皮膚裏,貪婪地從她身體裏吸取生存的養料,以此來供養這朵盛開的花朵。

剛剛的那三聲掌聲就是她發出的。齊予浩回過神,立即放下手頭的工作,過來恭敬,與其說是恭敬,倒不如說是畏懼,一種近乎於虔誠的畏懼,他笑吟吟地說道:“特使殿下,您怎麽來了?”

“孤要是不過來,還不知道你們能把事情成這樣呢?一群沒用的廢物!”

“特使殿下,我們已經抓到鷹星人了,可就是他跟克隆人融合在一起,剝離不了。”

“孤不管,這是你們的事,孤只是來取樣的。準備好了嗎?”邪惡面的齊之雪雙手交叉抱在胸前,冷冷地說道。

“是,特使殿下,準備好了。這是您要的樣本。”齊予浩戰戰兢兢地把一個六角形金屬盒子雙手奉上。

齊之雪拿著這個金屬盒子,轉身就想走,似乎不願意在這多呆一刻,然而走了兩三步,卻又止住腳步,回頭說道:“你們好自為之,切不可背叛組織。”

齊予浩聽了這話,嚇出一身冷汗,忙應到:“是是是,我們絕對忠誠,絕不會背叛組織的,請特使殿下放心。”齊之雪走後,齊之洋問到:“小雪怎麽變成特使了?”

“哎,她是小雪,也不是小雪。”齊之洋被齊予浩這句話弄糊塗了,一臉不解。

“之洋啊,你知道嗎?一個人有善惡兩面,這兩面同時存在,會使得一個人更完整。可是,後來有人開發了一種技術,能將人的善惡面進行了剝離。”

“怎麽會?難道小雪她……”

“不錯。小雪是唯一一個成功的試驗品,之前未成功的人都已經變成我們腳下的塵埃了。”

“館長,這到底怎麽回事?您為什麽要把小雪送去當試驗品?”齊之洋問到。

“我們齊家都是組織的人,在擁有無限榮耀的同時,也必將付出慘重的代價。小雪善良的一面仍是小雪,但邪惡的一面會成為組織的特使。正如你所見,剛剛那個就是特使——代表邪惡的小雪。之洋,我走了之後,你要好好照顧小雪,不要再讓她卷進這些鬥爭,不要再讓她跟這個組織的人有任何接觸。”

“館長,您這話是什麽意思?您要去哪兒?”齊之洋聽這館長的這番話,感覺像是要生離死別似的,心中便多了幾分不安。

“之洋,你……你並不是齊家的人,你只是我在路邊撿的一個孤兒,因為我個人的私心,想把你訓練成齊家最厲害的殺手,希望你不要怪我。”齊之洋聽到自己的身世,並沒有多大的表情變化,似乎跟她毫無關系,她被這種高強度的訓練磨煉得如同一把鋒利的劍,不會有多餘的感情,只有服從與冷酷,出鞘即斬,家人對於她來說,其實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存在,既然那些生她的人已經將她拋棄,那是誰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現在。於是,齊之洋說道:“我不會怪您的,是您把我培養得如此優秀,讓我能有機會選擇自己的人生。”

“那就好,現在我把善良的小雪托付給你,你要好好照顧她,這樣我就算死也瞑目了。”

“館長,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齊之洋覺得齊予浩這番話說得越來越像遺言,不知不覺竟有點惴惴不安。

“你剛剛也聽到特使的話了,我不能背叛組織,早晚都會有一死的……”齊予浩艱難地說著,仿佛這個老人已經看到自己的結局。可他的話還沒說到一半,試驗基地的警報器便瘋狂地響了起來,這是在警告有人入侵地下基地。霎時間,整個地下實驗基地的人都警覺起來,他們立即從逃生通道轉移走,一陣陣恐慌的氣息迅速在這個距離地面三百米的基地裏蔓延。

“他們來了!你快走。記住,好好保護小雪,這裏的人都有罪,唯獨小雪是善良的。”齊予浩聽到大門外有人撞門的聲音,敲擊鐵門的巨大聲音回響在堅硬的巖石層中,他立即把齊之洋推進逃生通道,反覆喊道,快走!快去找小雪,快去找小雪。“齊館長,跟我一起走。”

“不行,我不能走,我要留下來拖延時間。你,立刻去找小雪,保護好她。”齊予浩看齊之洋久久不可離開,便下命令,讓她趕快走。

齊之洋見齊館長堅決赴死,心一狠,立即消失在逃生通道的轉角處,。齊予浩封死逃生通道的入口,拿起球桿,假裝鎮定地伏在臺球桌上瞄準主球,雖然表面平靜從容,其實手心裏都是冷汗,默默在心裏祈禱齊之雪能平平安安的。他靜靜地伏在臺球桌上,如同蟄伏於茂林中的蒼鷹,不鳴則已,一鳴驚人;不飛則已,一飛沖天。在這塊方寸的臺球桌上,他始終出不了手,一個個圓滾滾的臺球,靜靜默立在幽綠的臺球桌上,都在等待,屏息凝神地等待,等待死亡的降臨,等待結局的到來。

“不許動!舉起手來。”伴隨著門被東西撞開的巨大噪音,幾十個荷槍實彈的特警沖進來,用瞄準鏡對準室內的每個角落仔仔細細地掃視了一遍,確認沒有潛在的威脅。王一安走進來,看著齊予浩說到:“齊館長,不愧是只老狐貍,真是淡定吶。”

“淡定?老朽真是被您給說糊塗了,警官帶一幫人沖進我家,是要幹什麽?”齊予浩不緊不慢,非常從容地說道。

“齊館長,你還要裝嗎?有人舉報你在這裏進行非法實驗,殘害生命,還加上一條非法拘禁,難道不是嗎?”

“我?我一個糟老頭子,哪有能力搞什麽實驗,拘禁什麽人,麻煩請警官調查清楚再說,免得誣賴好人。”

“好人?如果齊館長您是好人,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惡人了。”

齊予浩把球桿當做拐杖拄在地上,雙手交叉握著拐杖,顯得很理直氣壯地哼了一聲,“警察就是這樣辦案的嗎?證據都沒有,就敢闖入民宅。”

“那我們是否足夠成為證據呢?”白憶雲從門外進來,他身後跟著風子諾。

“你們……你們兩個不是被殺死了嗎?”齊予浩顫抖著說道。

“你就這麽想讓我們死嗎?”風子諾站到前面,看著這個表面像個聖誕老人一樣,慈眉善目的老人,如果不是他們將計就計,確實不會想到一切事件的策劃者竟會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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