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夜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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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又來搗亂。看我不揍扁你。”江奇怒氣翻滾,他站起來把風子諾攆出門去。

風子諾還想再多說幾句,卻被江奇一把推倒在門外。於是他也惱火了,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塵土,把江奇精心布置的玫瑰花全部都踩壞,踢走,踹開,嘴裏還在念念叨叨:“我讓你搶我哥的女朋友,我讓你搶,哼,把你的黑心玫瑰都踩成泥。看你還怎麽搶。”

站在門框的江奇看到風子諾那雙狠毒的腳正在踐踏著他的花,這可是九百九十九朵新鮮采摘的上好玫瑰,全被他糟蹋了。江奇真是氣不打一處來,再加上前幾日在比賽中也是被這個瘋子攪得顏面盡失,當即沖上前去拽住風子諾的衣領,在他的右心窩狠狠地錘了一拳。

風子諾也不甘示弱,右手攥成拳頭,在對方右眼上來一拳,江奇的眼眶立即變得烏黑發紫,像只大熊貓一樣。

“他媽的,你小子敢打我?”兩人流打在一起,那些可憐的玫瑰花被碾壓成了一層花泥平平整整的鋪在水泥路上,真是“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呀!

洛明月在一旁很焦急,很想上去勸架,但又勸不住,一直在旁邊撕扯著喉嚨喊道:“你們別打了,別打了!快住手啊!”喊了幾句後發現嗓子都喊啞了,可兩人扭打在一起,就是不聽勸。不行,得趕緊想辦法。隨後立即掏出手機,翻開手機通訊錄,白憶雲的名字正靜靜地躺在裏面。

自從那天離開落雪閣後,她就再也沒給他打過電話,而他也沒主動聯系。

該不該打過去?接通了之後又該說什麽泥?

猶豫了片刻,她撥通了白憶雲的電話,電話那頭傳來了白憶雲溫柔而空靈的聲音,像一朵雲一樣,虛無縹緲。“怎麽了?”她的心突然感覺被人揪了一下,隨後眼眶紅紅的,聲音沙啞哽咽了一下。

“你快來我家,風子諾跟江奇打起來了。”

“好。”隨後白憶雲掛了電話,披上大衣,關了燈,立即出去,直奔洛明月家。他騎著一輛白色電瓶車,疾馳在街道中,來來往往的人都沒有註意到他,只以為他是個空虛寂寞在夜裏飆車的無業游民,或是浪蕩少年。

穿過一座座慘白的路燈,越過一個個縱橫交錯的路口,不管紅燈還是綠燈,他都顧不上看了。夜深沒交警,他不會被抓到的。

此刻他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希望風子諾不要出什麽事才好,但他忍不住又在心裏咒罵道:這個傻小子怎麽會跑去那裏,怎麽還跟江奇打起來了呢?待會兒見到他一定要狠狠的訓斥他一頓。

然而見到風子諾時,他卻連一句訓斥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所有的怒氣一下子都煙消雲散了,心裏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風子諾平平安安。

或許情到深處,自然能寬容對方的一切過錯。

穿過了一個幽靜的小巷子,一堵黛青色的石墻出現在眼前,墻的盡頭是一扇悠久,古樸的木門,兩個大紅燈籠,像兩只眼睛一樣盯著白憶雲。一攤爛成泥的紅色玫瑰花在大門口的中間躺著,白憶雲一看這淩亂不堪的現場,就猜測到了他受傷應該不輕。

這條路他走過了很多次,但卻每次都只送到門口,他從未真正走進過洛明月的家。洛家是一個歷史比較久遠的家族,在市中的地位也很高,洛明月的父親是九清市斯諾克委員會會長,說話威風凜凜,一副官腔,一直反對洛明月與他交往。

白憶雲沒有再多想,也沒有再多猶豫了,直接推開木門,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震撼的場面,庭院中,擺有一張臺球桌,桌後邊是江奇,他正坐在一張椅子上,高傲的翹起二郎腿,臉上都是傷,鼻青臉腫的,像個唱戲的小花臉,不用說,這肯定是風子諾的傑作了。

右邊站著的是洛明月,她披散著一肩及腰的長發,站在月光照耀的庭院中多了幾分清冷,眼裏閃著淚光,是喜極而泣?還是內心苦水太多?白憶雲也不想再花心思去猜測。

風子諾臉上也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還淌著一絲未幹的血跡,正被無敵訓練館的人架著,動彈不得,見到白憶雲來了,他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無奈這一下又牽動了傷口,疼得他齜牙咧嘴的,整一個笑容,讓人看的格外驚悚。

“江奇,你想幹什麽?”白憶雲走進來,掃視了一下環境,立即問道。

“幹什麽?比賽,打贏了我,你就可以把風子諾和洛明月其中一個帶走。”江奇揉揉被打腫的臉,開門見山的說道。

“那我要是不比呢?”白憶雲又問道,同時密切關註對方臉色變化。

“不比?”江奇擡起右手打了個暗號,他的一個同門師弟出列,來到風子諾面前,直接給了風子諾一拳,這一記拳頭重重的砸在了風子諾的小腹上,風子諾“哇”的一下吐了一大口血,拼命的掙紮著,想給那人還一拳,無奈兩只手都被死死地扣住,腳也被人拽著,動彈不得,就差五花大綁了。

“好,我答應你。開始吧!”白憶雲看到風子諾挨了一拳,自己胸口很悶,感覺那拳頭就是打在自己身上的。

“一局定輸贏,不用燈,就用這月光照亮。”江奇從椅子上站起來,然後對旁邊的洛明月說道,“我的未婚妻,你在這裏看著,不要出聲,最後的結果一定會像我說的。”

“不會的,明月姐,不要聽他胡說八道。”風子諾又在掙紮著。

“你閉嘴,瘋子。”江奇捏著風子諾的下巴警告道。

洛明月緊咬嘴唇,手攥著裙角,似乎在害怕什麽?

“江奇,放開他。我已經答應跟你比了。”白憶雲吼道。

“那麽在意他嗎?那就開始吧。”江奇轉過身,盯著白憶雲說道。

當院子裏的燈光都熄滅後,只有清幽的月光灑滿了庭院。那院中種植的竹子和柏樹在地上投下了縱橫交錯的影子。倒有幾分“庭下如積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橫。”的意境。

這所古老的宅邸被保留在這喧鬧的城市中,倒顯得格格不入了。四面都是高樓大廈,鋼筋水泥,關上門就是一方古老的天地。想必這宅子的主人也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把它保留下來的吧。

現在,中國的城市都在面臨著同樣的問題,有價值的古宅,非拆即賣,有的被風雨侵蝕,破敗不堪;有的夷為平地,淪為土地的冤魂;有的流落異國他鄉,反而成為珍寶,被供奉起來,兩者的反差,多麽具有諷刺意味啊。拆了有特色的古宅民居,再照一張圖紙建成一個陌生的家園,身軀寄托在這毫無生氣的建築中,靈魂卻成了沒有居無定所的流浪者,這是現代人的悲哀。

庭院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一般,緊張冷淡,偶爾從黛青色的石墻外傳來一兩聲汽笛聲,再也沒什麽東西來打破這份死一般的寂靜了。並且這寧靜靜的可怕,仿佛昭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江奇拿好球桿,在主球附近選好了位置,架起球桿,月光不是很明亮,模模糊糊的,非常考驗人的視力。小球的影子被拉得挺長的,灰蒙蒙的一片連這一片,就是讓人難以分清它們的界限。

黑暗中只聽見一聲球桿撞擊球的聲音,小球滾動的聲音以及主球擊中目標球的聲音,接著“咕嚕咕嚕”的聲音漸漸減弱了,小球沒有進。

輪到白憶雲上桿了,他的黑色風衣長到膝蓋,打球的時候雖然有點不太習慣,但也能將就一下。他蟄伏在主球附近,像一只靜待獵物出現的豹子一樣專註,手指架好了球桿,卻怎麽也出不了手,因為眼前黑乎乎的,什麽也看不見,月光被烏雲遮住了,真是天意弄人呢。

“餵,你快點!超時了就算你輸。”江奇在一旁催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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