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逃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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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誰?誰敢砸老子?活得不耐煩了吧。”小嘍啰捂著腦袋,向那片飛來石頭的草叢走去,卻不知風子諾已經轉移了藏身地點。小嘍啰撥開草叢,發現什麽都沒有,恰好在這時,一陣淒涼的鳥叫聲從山上的密林中傳來,淒厲而又悲慘的聲音回蕩在山谷裏,一聲比一聲瘆人。小嘍啰知道這是人頭山,心中不知不覺早已被恐懼占據,他拿著手機的手明顯在發抖。自言自語道:“媽呀!這地方不會真的有鬼吧。今天已經被石頭砸了兩次了,不會又有第三次吧。”果然,躲在暗處的風子諾又撿起一塊小石頭砸過去,嚇得他再也不敢在這裏待下去,連滾帶爬的向他們的老大跑去。“哼,我打不死你,難道我還嚇不死你嗎?”風子諾匍匐在草叢中,看著對方狼狽離去的身影,得意地說道。

看到小嘍啰們一個接著一個灰頭土臉的回來,面具頭子怒吼道:“廢物!真是一群廢物!我養你們有什麽用,連兩個活生生的人都找不到,真是一群廢物。”

那個被石頭砸的小夥子說道:“大哥,這不能怪我們啊。這山……有鬼,我們還是快走吧。”

“鬼?鬼你娘的鬼,我看你就是一只鬼。再在這兒糊弄人心,老子就讓你變成真的鬼。”說罷,又一腳踹了過去,小嘍啰垂頭喪氣的杵在那兒,一動不動的,再也沒有人敢上前去出他大哥的黴頭了。“大哥,我看就算了,雨這麽大,兄弟們也累了,不如就回去吧。反正我已經打中了那小子的一只眼。”拿手槍的人說道。

那頭子擡頭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漆黑中還不時有幾道雷電劈下,把四周照亮,慘白的雷電映襯得這人頭山的景物更加陰森恐怖。他點點頭,表示應允了。附著在他們臉上的面具,在雨點的沖擊下,發出滴滴答答的響聲,仿佛是老天在憤怒地捶打著他們,也許天降下大雨,就是為了洗去這個世界的邪惡,洗凈人間的汙濁,然而一切都是徒勞的,我們頭頂的這片天空,早已不是以往那片潔凈的天空了,汙濁的工業廢氣早已將它染的變了色,降下來的雨也是汙濁的。

三輛黑色面包車在大雨滂沱的國道上疾馳著,黑幫匆匆的撤走,車身上的泥土都被這場大雨沖刷的幹幹凈凈,不留一絲痕跡。

風子諾回到大石頭後面,坐在白憶雲的身邊,腦袋無力地靠著背後的巨石,石頭表面凹凸不平,硌得後腦勺有點疼。他跟白憶雲說道:“我們先在這兒呆一會兒,等那幫人離開後,我們再出去。”白憶雲一句話都沒有說。風子諾以為他死了,便靠過來伸手指探探對方的鼻息。白憶雲冷不防地來一句:“幹什麽,我還沒死呢。”“你……誰叫你不回我話,我還真以為你掛了呢!”風子諾收回手指,可卻被白憶雲緊緊抓住。白憶雲的手非常冰涼,像是從冰箱裏剛拿出的速凍餃子一樣,他沒有下一步動作,只是緊緊攥著手裏的這只手,似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氣。

“我說,你也不用抓那麽緊吧,我又不會丟下你不管。”風子諾靠近白憶雲的耳畔說道。

“不,我是怕你又去做什麽不要命的事,剛剛,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萬一再被那幫人抓到,你就不是少只眼睛那麽簡單了。”

“好,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兒陪你淋雨。”風子諾被對方這一句不經意的話感動到了,從小到大,除了老爹,還有誰是真正地關心他呢?他從小就被人嘲笑是一個沒媽的孩子,別人看她的眼神裏,充滿了可憐。但風子諾需要別人假惺惺的可憐嗎?不,他並不需要,這麽多年走來,他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面對所有困難,自己一個人扛起所有的事,哪怕再苦再累,也不會掉一滴眼淚,為的就是讓他們看看,我風子諾並不需要你們的同情,並不需要你們的憐憫。就這樣,他漸漸在真實的自己外層套上了一層虛偽的軀殼,以玩世不恭瘋瘋癲癲來游戲人間。

想到這些,在白憶雲攥緊他手的同時,他也在攥緊白憶雲的手。他兩眼微睜,望著漆黑深邃的夜空,星星早已隱沒了它們的行蹤,只有一片片厚重的積雨雲浮在天上,冰冷的雨水順著他的臉流下來,衣服早就濕透了,衣上面的斑斑血跡在雨水的沖洗下,都已經褪去得差不多,只剩下一層淺淺的橘色。他覺得很累,不知不覺,就閉上了雙眼,任憑雨水打在自己臉上。

白憶雲發現對方的手越來越涼,驚醒過來,借著幽微的光亮,他看見風子諾煞白的臉上,那道血痕已被洗去了不少,卻又添上了新的傷疤,應該是剛才去引開那個小嘍啰時,被蒿草割傷的。他心底泛起一絲愧疚,是他把風子諾引入這個危險的境地,如果當初沒有……想到這兒,他再不敢往下細想,只是把風子諾攬入懷中,張開手掌,替他擋下一部分雨水的沖擊。兩人互相依偎在草叢中,淋漓的大雨無情的澆淋在他們身上,唯一的一點溫度,也被大雨沖刷殆盡。白憶雲只感覺到無盡的寒冷,那是一種蝕骨的寒冷,就如同泡在冰潭中一樣,血管中的血液幾乎要凝固了,但他卻把懷中之人保護得很好。

隨著眼皮越來越沈重,他看到自己在一個白茫茫的世界中,周圍都是水,一串串小小的氣泡從腳下升上來,越變越大,最後到達水和空氣交接的界面時,氣泡破裂,消失在空氣中。一個個生命出生到死亡,不也是這樣嗎?由小變大,由幼雉變得成熟,最後消散在空氣中,消失了就不會再回來,死了就是死了,不會再有重生的機會。

白憶雲伸出手指觸摸那些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氣泡,卻碰到了一面看不見的墻壁,很光滑,更像是一塊玻璃,他有點著急,敲打著玻璃,卻發現它很硬,根本敲不開,周圍一圈,都是玻璃,他似乎被人撞進了一個容器,怎麽也逃不出去。

怎麽回事?這是什麽地方?他攪動著周圍的水,越來越多的氣泡產生,一部分氣泡附著在他手上,但大部分的氣泡都在往上浮,導致整個水都像沸騰了一樣。忽然,他聽到了腳步聲,便安靜下來。接著就是一陣沒頭沒尾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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