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老爹之死(下)

關燈
“老爹!老爹!”風子諾連喊了幾聲,都沒見他父親有任何的反應,心頭湧起一陣從未有過的悲傷,他用顫抖的右手合上風長空的雙眼。窗外的月光穿過窗戶,照在風長空僵硬的屍體上,燈光下的風子諾跪在父親的遺體旁,流著淚。他摸出了父親小時候在一次生日上送他的項鏈,那是一個類似於眼睛形狀的吊墜,兩端尖尖的,中間有一個淡紫色的瞳孔。父親摸著他的頭說道:“好好保管,將來說不定,還能救你一命哩。”他想到這些,就忍不住啜泣起來,他將吊墜緊緊攥在手心裏,弓著背,像一只受傷的狼在悲哀地長嚎。不知過了多久,他振作起來,對著冰冷僵硬的屍體說到:“老爹,我一定會找到兇手替你報仇的。”

風子諾收拾一下心情後就打電話報警,趁著警察還沒有來,風子諾先自己檢查了一下屋子。屋子裏的東西,顯然被人翻過,玻璃杯子歪七倒八地散亂在茶幾上,櫃子裏原本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也被翻出來,散亂在床上。風子諾盡力保護好案發現場,隨後他又回到父親的遺體身邊,目光掃視了一遍,發現在父親的右手還緊緊攥著一張紙。風子諾拿起那張紙,父親的手早已是冰涼透骨,僵硬,蒼白,在觸碰到那只蒼老而冰涼的手時,眼眶中的淚水又再次決堤,他強忍著,但那不爭氣的淚水還是一串串的沿著臉龐滑下來,匯集到下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父親的屍體上。他一根一根的把僵硬的手指掰開,才勉強拿出來紙條。這是一張紅色的信紙,由於被攥得太久,信紙都皺巴巴的,如同那些上了年紀的人衰老的皮膚。打開紅色信紙,只見上面有一行的字,手寫的行楷,清秀端莊——要真相就來斯諾克省決賽,贏了,我就告訴你一切。

風子諾緊緊地攥著信紙,由於用力過度,指關節發出吱吱的響聲,手指也愈發蒼白,而那張可憐的紙皺巴巴地蜷縮在他的指縫間,連逃的機會都沒有。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道:“可惡!老爹,我一定會為你報仇找到兇手。”清朗的月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了一副堅毅而又略帶稚氣的臉,澄澈的眸子中,倒映出天邊那輪圓月的影子,連月中的瑕疵斑駁都清清楚楚。

警察來了之後,先是封鎖現場,一位法醫戴著口罩來檢查風長空的屍體,他打開工具箱,將風長空身上的物證取下來保存好。風子諾在一旁錄口供,他詳細的說了一下今天的事情。法醫檢查結果很快就出來了,匕首上沒有指紋,兇手應該是戴著手套作案,而且就傷口來看,風長空並沒有對兇手實施防備措施,所以說兇手應該是你父親認識的人。

風子諾低頭沈思,自言自語道:“我父親認識的人?”他在心裏盡可能回憶與父親有關的人,好像從來沒有聽說過老爹跟什麽人結仇。在他的記憶中,老爹一直是一個和氣善良的人,對別人很仗義,從來不跟別人有什麽計較。但一想紙條上提到的斯諾克比賽,而今天自己又跟吳老三結了梁子,難道會是吳老三?

“王隊,案發地小區的監控錄像調過來了。”一位女警站在門口說道。

“快!放出來。”王一安隊長立即說道。女警官迅速而又麻利地在電腦上插入u盤,接著大屏幕出現了小區大門。“快進!快進!”王隊雙眼盯著大屏幕喊道。女警官把視頻播放速度調到十六倍速時,王隊長急不可待地說道,直接上三十二倍速。

風子諾也看著這個監控視頻,忽然在視頻中閃過一個白影,兩人立即不約而同地喊道:“停。”幾乎是同一時間,風子諾覺得就快要接近真相了,手心裏不由得冒出一層冷汗。畫面中,男子身穿白色T恤,大約二十歲到二十五歲左右,頭上戴著一頂鴨舌帽,帽檐故意壓得很低很低,臉上還戴著口罩。他踏入小區後,似乎目標很明確,直接往風子諾家走去。

“你認識這個人嗎?”王隊長問他。“不認識。”風子諾回答。王隊長示意女警官把照片放大,讓風子諾仔細辨認一下。但無奈的是,風子諾一直說很陌生,應該沒有見過,況且他把自己偽裝的那麽好,確實認不出他是誰。

“好吧,今天這案子就調查到這兒。封風生,如果你有什麽線索,請立即通知我們。”王一安看了一下手表,不知不覺已經快接近淩晨兩點,案子既然沒什麽線索,只能先放一放,他就打算叫風子諾先離開。

風子諾也沒有辦法,只能先回家,他邊走邊思考著:老爹這麽多年走來都不讓我碰斯諾克,這背後一定有什麽大隱情,今天與吳老三比球,回到家,老爹就被人殺了,兇手明顯是有預謀的,到底是為什麽呢?。他隱隱感覺這些不太像是偶然的巧合。監控中的神秘男子到底是誰?他在小區裏待了十分鐘左右,又幹了什麽?這令人百思不得其解。那張紙條會是他寫的嗎?那他的目的又在哪裏?想著想著,風子諾仿佛掉進了一個無邊的黑暗深淵裏,四周都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網,把他困得如同一個蠶蛹,無論怎麽掙紮,都逃不出去來。

不知不覺,他竟走回了家,這個家所有的擺設都跟以前沒什麽兩樣,只是變得更清冷,更寂寥而已。以前他每次回來,老爹都會坐在桌旁等著他,桌面上是老爹親手做的菜。雖然只是簡簡單單的青菜炒蘿蔔,但也有一絲家的溫暖,而今天,真的就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他從冰箱裏拿出幾個面包,幹幹的,又硬又冷,他就著白開水啃起來,草草地吃完後,直接倒在沙發上睡著了。他身處於一個長長的隧道中,遠方有一點亮光在閃爍,他不知道前方是什麽,但無論是什麽,總比一直待在原地要強。於是他向亮光跑去,在光的盡頭,他看到了,那是他小時後的家。他父親拿著教鞭在房子裏走來走去,旁邊一個小男孩兒,大約八九歲的樣子,正雙臂張開,左右手各拎著一個沙袋,兩條稚嫩的腿在艱難地紮著馬步。小男孩一邊氣鼓鼓地支撐著身體的姿勢,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搜尋父親的身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