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英雄救“美”(上)

關燈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緩緩轉過身,只見這兩位戴著墨鏡,一個高一點瘦一點,另一個矮一點胖一點,頭發染成的可恥的屎黃色,如同一堆枯黃的稻草倒扣在腦門上。兩人嘴裏各叼著一支煙,下巴翹得高高的,企圖用鼻孔看人,一副很拽的樣子。

風子諾“嘿嘿”的假裝傻笑著說道:“兩位大哥,我來送外賣!”說完,他舉起手中的快餐盒,在這兩位黑大哥面前晃了幾下。

這兩人交換了一下眼色,似乎達成了某種協議,不再打算為難他。

“上去吧。”大個子冷冷丟下一句話。

風子諾趕緊跑上樓去,他覺得這地方不安全,說不定流氓黑幫一大堆,自己只是個送外賣的,惹不起呀。

上了樓梯,他更是被嚇了一大跳,別看它處在舊街了,外部一片衰頹破敗,裏面卻是別有洞天。這裏結構更加覆雜,走廊曲折回環,像座迷宮一樣,似乎永遠走不到盡頭。當你選擇一條岔路進去之後,你會發現裏面竟然還有五六條岔路。走廊的墻壁是黑色的,幹不幹凈,誰也不敢說,因為黑色可以掩蓋一切骯臟。頭頂懸掛的是二三十瓦的節能燈,大約十米一盞,雖然隔得不遠,但還是把走廊照得很昏暗,讓人恍恍惚惚,以為是身處在一個恐怖的夢境中,永遠走不到盡頭。房間多得詭異,房間的門很新,似乎是不久前才裝上去的,門上除了門牌號就什麽都沒有了。每個門口都站著兩個黑衣墨鏡的男人守護著,儼然有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媽的,哪個建築師吃飽了沒事幹,設計了這樣一做迷宮,是想整死老子嗎?風子諾一邊找二零一室,一邊咒罵道。

風子諾也是平生第一次走進這家臺球館,雖然在這條街上送外賣,來來回回見過許多次,但卻從未有過走進來的念頭,別說打球了,就連參觀他也不曾想過。

因為他父親常對他說,不是單純的勸說,更多的是警告,警告他不要靠近臺球,它會給你帶來禍害,所以從小到大他都沒怎麽碰過臺球,至於為什麽父親不讓他碰臺球,他也不知道,問了,父親也沒告訴他。

臺球又稱為斯諾克,是一種競技運動,源於愛爾蘭,英國,後來逐漸傳入中國,在中國發展很快,很流行。像這小小的一個運動,裏面包含的道理可多著哩。首先一條就是這球的運動軌跡跟光的運動軌跡很相似,球的射入角和射出角是相等的,所以要想同時集中幾個球,必須得找到一個極佳的角度。

大約五六歲時,他曾在一個露天廢棄的臺球桌旁玩,有幾個小朋友來邀請,他就去試了一下,但父親知道後罰他跪了一個晚上,並發誓以後不準在玩臺球。

風子諾一直不明白為什麽父親那麽討厭臺球,不過父親卻常讓他練準心,還有手的穩度,這些基礎功夫他練了十幾年,可以說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風子諾不止一次地做出自己的猜想:難道是為了讓我以後去射箭或是射擊之類的嗎?

拎著熱騰騰的外賣餐盒,風子諾終於來到了二零一室門口,然而兩尊兇神惡煞擋住了風子諾,其中一個粗暴地奪過外賣,轉身走進裏面,另一個則冷冷的,對他不屑一顧。

風子諾並不在意他們的態度,隔行如隔山嘛,而且他也不想跟這些人扯上半毛錢關系。

剛剛靠近時,他聽到裏面有吵架的聲音,現在趁著門開,往裏面瞄了一眼。亮堂堂的一片,燈幾乎都開完了,地面幹凈整潔,看來是經常有人打掃。一共擺了三張球桌,最裏面的那張桌子周圍圍著一大群穿黑衣黑褲的戴墨鏡的人,個個都是表情冷漠,像木偶石像一般,手臂上的肌肉曲線暴露無遺。其中兩個手下把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摁在桌上,少年掙紮著,嘴裏還嚷嚷著:“放開我!放開我!你們這群強盜,壞蛋。”他鼻青臉腫的,嘴角還淌著一絲血跡,身上的衣服還印有幾個碩大的腳印。風子諾心想: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惹到他們,估計是被胖揍了一頓。

另一個中年人平頭劍眉,有點胖,挺著個小肚腩,像孕婦一樣走過來,拿著匕首要砍少年的手。

風子諾咽了一下口水,心裏猶豫著——要不要救?救不救?

中年人手起刀落,再不救的話,那小孩兒的手可就沒了。旁邊這位門神是一動不動的,好像給人點了穴一樣,風子諾瞥了他一眼,心裏罵道:媽的,這幫家夥是有多冷血啊。

“住手!”風子諾一聲大吼,喝住了中年人,那把匕首停留在離少年小手一厘米的地方,若是多猶豫一秒鐘,少年的手恐怕就與軀幹分離了。裏面的黑衣人齊刷刷的向他投來憤怒的目光,仿佛要把這個破壞他們好事的家夥給撕成碎片,四周的空氣凝結在這一秒,誰也沒有或是不敢出聲打破僵局。

現場的氣氛異常尷尬,所有人都默不作聲,只是靜靜的等待僵局被打破。燈光打在少年蒼白的臉上,顯得更加慘白,在手起刀落的剎那,他幾乎都要被嚇死了,現在危機稍稍解除,他睜著淚眼汪汪的雙眼,以為是哥哥來了,待看清門口的風子諾之後,他的心又沈下去了。

這話一喊出來,風子諾都後悔死了,他定睛細看,才發現這夥人一共有30個。在心裏痛呼道:天哪,這麽多,等一下恐怕要被分屍吧。

不過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風子諾只好硬著頭皮,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假裝鎮定地走進了二零一室。

什麽情況,我是在英雄救美嗎?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被摁在桌上的少年,心裏那個拔涼拔涼的。那少年臉腫的跟豬頭一樣,五官扭曲在一起,都分不清哪個是眼睛,哪個是鼻子……還沒我長得好呢!他在心裏懊悔道。

剛剛一直坐在球桌上的男人站起來,他摘下墨鏡,剛毅的臉上顯現出慍怒,卻克制下來,平靜地問道:“小子,你不怕死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