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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高巖的父母在看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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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巖的父母在看晚會,高巖在一旁玩手機游戲,戴夢可給高巖打來電話,說她們那邊禁止燃放煙花爆竹,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和五光十色的煙花通通銷聲匿跡,沒煙花的大年夜少了許多韻味,她聽說高巖的家鄉暫時還沒有這樣的禁令,因此懇請高巖在燃放煙花的時候拍一些圖片和視頻發給她,讓她也找找年味,過過癮。

電視裏新年鐘聲敲響的那一刻,整個世界仿佛在一瞬間沸騰起來,鞭炮齊鳴,空氣中充斥著火藥燃燒以後刺鼻的氣味,夜空中花團錦簇,漫天的煙花漸次盛開,絢爛而嬌艷。整座城市沈浸在喧鬧之中。

高巖拍了許多煙花美照給戴夢可發了過去。高巖在微信裏給何雲熙以及她的母親拜年,之後,也把那些煙花的照片和視頻給何雲熙發了一遍,他知道何雲熙那裏也禁放煙花了。何雲熙問高巖想她嗎?高巖說想。何雲熙說不信。高巖語塞。

剩下的幾天,高巖好像過得波瀾不驚,就是和好久未見的朋友同學見個面吃個飯聊個天,每天的場景一成不變,就是參與其中的人物換來換去,頭腦都放空了,身體卻無所適從,覺得還是每天在忙忙碌碌中才過得有滋有味。確實高巖也不知道,這是不是他想立刻見到何雲熙的情不自禁,因此自己給自己的空虛找了借口,否則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百無聊賴。

春節期間,高巖他們寢室的幾個人,商量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過完春節大家趕緊聚會,春節假期剛過,幾個人就都趕回各自的領地。高巖回來的第二天,他們就聚在一起了,這樣意義非凡的聚會當然少不了他們的女朋友,只有陸建一形單影只顧影自憐,陸建一很是忿忿不平,強烈譴責三個背信棄義的室友的同時還強烈渴求和三個女孩要抱抱要親親要安慰,他無恥的行徑被三個男孩無情唾棄,他們一致認為陸建一這個喪心病狂的思想太欠揍了。

一共七個人,倒有三對男女的目光裏傳遞著郎情妾意,陸建一仰天長嘆,大呼英俊如他,也會淪落成孤家寡人,心有不甘,難道月老是放假了嗎?月老的弟子就會亂點鴛鴦譜,一點也不尊重一個傷心欲絕的小可憐想要拆散面前三對男女的吶喊。

幸好酒足飯飽之後那些個令人生厭的情侶沒再制造咄咄逼人的浪漫,才不至於讓陸建一在別人的柔情蜜意裏受盡冷眼。都挺累,計劃中後面繼續實施的娛樂項目就轉為儲備了,幾個剛從外地趕回來的人紛紛搖頭嘆息,都怕耽誤第二天的工作,因此葉茂提出讓歡聚的後半部分延期此刻各回各家的倡議每個人都響應,個別意猶未盡的人也讚同。陸建一跟著高巖來到他的小屋。在樓下,高巖把家門鑰匙交給陸建一讓他先上樓開門,自己得從樓下提一桶取暖的煤上去,不然用不了多久他們兩個人就能深切體會到什麽是寒氣逼人了。

門壓根沒鎖,虛掩著。陸建一還納悶呢,這個高巖怎麽這麽粗心,出門都能忘記鎖門,隨手推開門,然後他就看見了一個女孩子,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女孩子手裏拿著一袋零食,邊吃邊在光線昏暗的房間內巡視。四目相投,互不認識,皆感詫異。

高巖提著半桶煤上了樓。眼前的戴夢可,仿佛從天而降,出現的讓他措手不及,高巖快要驚掉下巴。

戴夢可問高巖,意不意外?她說本來她是想給高巖一個突如其來的驚喜,所以她都沒敢開燈,沒成想還是被另外一個人破壞了。

高巖喃喃地說驚嚇確實有。他問戴夢可,她是怎麽進來的?

戴夢可笑意盈盈,她說雖然門上了鎖,但是倉庫的門沒鎖啊,而且倉庫裏又有一根撬杠啊,那就是她的鑰匙,她撬開高巖出租屋的門鎖,然後大搖大擺走進來的,一點都沒害怕。向面前兩個人講述她的壯舉,戴夢可在腦海裏又津津有味地回顧了一遍剛才的情節,很為自己特立獨行的創意洋洋得意。

高巖回到家,還沒弄明白到底怎麽回事,另外一個人的目光已經在從上到下從裏到外仔仔細細結結實實打量著他,可惡的是,這個人還故意敲了敲門以示他的存在。聽到敲門聲,高巖側臉看著站在門口的陸建一。其實門根本沒有關上。

高巖看看陸建一,又看看戴夢可,又看看陸建一,又看看戴夢可……反覆幾次。他想說一句話,又不知從何說起,如鯁在喉。

陸建一見狀,把高巖拉到外面,壓低聲音問高巖什麽情況?勸高巖要捋順他的感情之路,別在岔路口徘徊,否則就是自己給自己在自己的必經之路上蹲在那裏埋下一顆爆炸隨機的炸彈。高巖有口難辨,戴夢可是怎麽找到他家,又是怎麽進來屋裏的,他也全無頭緒,不過他相信剛才戴夢可所說都是事實。此刻,活生生那麽大一個人就站在那裏,他無論對陸建一如何陳述眼前的一切,都像是在掩蓋真相,說服力蒼白無力——不可否認,就以此情此景為線索,他確實有得隴望蜀的嫌疑。

高巖跟隨陸建一來到屋外之時,還一直提著那個裝著煤的桶,說完那些話,他又提著這個桶返回屋裏,一刻也不曾放手,他的腦子運轉緩慢,像是缺乏潤滑油卡住了。他對戴夢可說,他覺得戴夢可有必要給他的同學介紹一下他和戴夢可之間純潔的友誼。

“不是女朋友,勝似女朋友,不離不棄的完美搭檔。”戴夢可如是說。

高巖說戴夢可的解釋還不如不解釋,越描繪越離奇。

“純潔,不骯臟,外人的浮想聯翩均與事實相去甚遠。”戴夢可眼睛忽閃忽閃,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高巖對陸建一說,這個女孩說得對。

陸建一雖然點頭表達了他對高巖的認可,都是眼睛裏仍然有揮之不去的狐疑。

解釋,很多時候都是在欲蓋彌彰,一個女孩子怎麽可能在天黑之後無緣無故出現在一個男孩家裏?這個女孩展示給他的她和高巖之間的純潔無暇一看就有故意為之的嫌疑,很做作。陸建一想,他一記洛陽鏟就能把高巖藏在心底的小心機挖出來——這才是陸建一對此情此景真實的感受。然而,他也總覺得哪裏不對,他也堅信高巖不是那種會朝三暮四的人。他的思想很矛盾,心情很覆雜。

高巖感到渾身燥熱,這時才發現爐子裏有旺盛的火焰……確實他也知道,他之所以面紅耳赤,絕非全部來自爐火的功勞,現場讓他窘迫的氣氛功不可沒。他問戴夢可也會燒這樣的爐子啊?本來他是想說一些話化解圍繞著身邊的尷尬,可是這句話問出去,忽然發掘又更多的細節可以引申了,他愈發尷尬。是啊,現在的人,會用這種爐子的人少之又少,莫說還是一個女孩子,這背後的原因更讓人疑竇叢生。陸建一的目光又在高巖身上游蕩。戴夢可沾沾自喜,說這有什麽難度?她從街上找了一個人來幫忙,就是如此簡單。

戴夢可不可能留在這裏過夜,而高巖又喝了酒,因此他把車鑰匙給了戴夢可,讓她把自己的車開走了。陸建一聳聳肩,仿佛原本無心打擾高巖的好事,他很有幾分愧疚呢,卻大部分是幸災樂禍的模樣。高巖恨不得上前揍陸建一兩拳,陸建一明顯是把今天的事當笑話看了。卻也不怪他,這種事,任誰看見,也只能想到兩個字:反常。

晚上,他倆躺在床上,說了很多事,陸建一的紅酒生意,進展比預想還要順利,擴張的速度連多年從事酒類銷售的同行都直咋舌,陸建一也在父親面前擡頭挺胸自豪了一把,成全了父親一個對他刮目相看的機會。高巖也對陸建一說了他和戴夢可認識的經過和交往邊界,抽絲剝繭般自證清白,陸建一終於相信高巖和戴夢可之間和他們說得一樣清白。陸建一說,那麽好的姑娘,那麽好的機會,別人求之不得,高巖卻不得不忍痛割愛含淚錯過。高巖又想揍他,這家夥,說著說著就要胡謅八扯開始構建演義的內容了。

陸建一又說,真實不重要,表象下似有所指的含義才重要。可惜何雲熙不下現場,否則他肯定添油加醋,絕不手軟,這麽好的一個勸分不勸合的機會,他不把握,天理難容。陸建一此刻的樣子有多惹人嫌不知道他自己真不知道?高巖氣得直握拳。陸建一故意露出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興趣,就是想看到高巖痛恨他痛恨到咬牙切齒的地步,他還說,這麽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麽悄無聲息地過去了,惋惜。陸建一還嘖嘖兩聲,證明他確實惋惜。

高巖非但沒有氣急敗壞,他還對陸建一的挑釁流露出不屑一顧的姿態。陸建一說高巖有火別壓著。高巖說陸建一的奸計不會得逞。陸建一張開雙臂,說他有溫柔的懷抱——乖,快到懷裏來,他會摟著高巖入眠。高巖毫不客氣地讓他滾一般去。

陸建一說高巖是紅果果的重色輕友,不過他不介意,他甚至樂見高巖保持現狀。高巖對陸建一的假慈悲只有橫眉冷對,他說承蒙厚愛,決不辜負好朋友對他的支持。陸建一說客氣了,誰讓他從小到大都是這麽大度的一個人呢?

還有如此“恬不知恥”的人?

高巖說有關陸建一的大度,他持保留意見。陸建一問為什麽?難道高巖在妒嫉他的優秀?對陸建一的大言不慚,高巖毫不遲疑地回敬,他說陸建一想多了,他的氣度也不遑多讓,只是他為人含蓄,表現得沒那麽直截了當。

然後,可以預見的一幕出現了,兩個人背對背做出幹嘔的動作。

兩個人同時警告對方:“今天晚上別理我。”

早晨在村裏的小店吃早點。陸建一說昨晚睡得不錯,所以他決定了,在他呆在這裏的這兩三天,他就常駐高巖這裏了。高巖說隨便,往常就他一個人吃飯睡覺,還真有點無趣呢。陸建一說看來他和高巖之間的感情有下文。高巖讓陸建一有多遠滾多遠。陸建一說送給高巖兩個字:冷血!高巖說陸建一才知道啊,不過現在知道也不晚。

吃完早點,高巖去上班,而陸建一去市區了,他要和這裏的合作夥伴洽談他代理的那款紅酒接下來的市場策略和營銷手段。

中午,高巖在公司食堂吃飯,陸建一和合作夥伴在一起,他們沒有見面,但是他們商量好了晚上的行動,要把昨天落下的娛樂項目在今天補齊。剛巧戴夢可打電話給他還車,她還說她好無聊,想找高巖出來玩,問他對她的意見有什麽建議,必須是用心的推薦,最好是又刺激又好玩的那種,不過密室逃脫就算了,她不想費那份腦子。高巖說他和大學室友今晚有個聚會,沒有時間配合戴夢可去冒險。戴夢可沈吟片刻,小聲說那就勉為其難了,聚會也湊合,總比一個人流落街頭好。高巖眉頭深鎖,戴夢可主動要參與到聚會裏來,雖讓他感到別扭,又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因此他也沒做過多推敲,隨口告訴了戴夢可地址,末了他還是加了一句他的女朋友也會來。戴夢可說她身正不怕影子斜,無懼……難道高巖有不可告人的歪心邪念?高巖語塞,歪心邪念他確實沒有,不過又似乎不能夠直言。高巖只能自己開導自己,有了戴夢可加盟,也算給陸建一找了一個能夠陪他說說笑笑的人,讓他不至於和某些氛圍格格不入,他不會再對月老放年假這件事耿耿於懷一肚子怨言了吧?

在一件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事情上,某六個人很快就心照不宣地達成共識,他們極盡誇大之能事,露骨地炫耀著他們找到心靈歸屬後的快樂,他們要讓單身的某男某女感到無地自容,然後知恥而後勇,湊合在一起得了。

“有對象了不起嗎?”戴夢可撇著嘴。

“是啊,有對象了不起啊?”陸建一也撇著嘴。

“可是有些人自以為是,以為了不起啊。”戴夢可滿臉不屑。

“那是因為他們心裏陰暗,見不得別人快樂的單身。”陸建一大搖起頭。

“他們試圖相親相愛,咱們偏要祝願他們相愛相殺。”戴夢可眼放異彩。

“深有同感。”陸建一說得鄭重其事。貶低愛情的價值,陸建一是認真的。

為了支持彼此的言論,這兩個人還煞有介事地擊掌為盟。

戴夢可說,居然有那麽六個惹人嫌而不自知的人,恨不得逢人便顯擺他們的愛情,多麽可笑的行為啊?殊不知自由自在的她和陸建一才最耀眼,所謂鳳毛麟角——任何事物,多了就泛濫成災不金貴了——鶴立雞群的他們太紮眼了,舉手投足盡顯清新脫俗。陸建一豎起大拇指,大讚戴夢可這個比喻太恰當太絕妙了,一針見血地把一些人醜惡的面目指了出來。他倆就是會當淩絕頂,一覽眾山小,聖潔如蓮花,出淤泥而不染,即便自命清高了,不過分。

這麽容易引起公憤的言論,陸建一和戴夢可都敢一唱一和,十二道犀利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他們兩個人,這些目光裏充滿了惡意。他們兩個人立刻認慫,充傻賣乖,呆若木雞……畢竟對方人多勢眾,極有可能爆發排山倒海般的回懟,吃罪不起就老實巴交暫避鋒芒。

有那麽幾次,高巖無意中瞧見何雲熙看著自己的眼神透出某種有說還休的異樣,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當目光接觸,何雲熙又很快恢覆常態,仍然若無其事和大家暢所欲言相談甚歡。高巖有點心驚肉跳,可是冥思苦想也猜不到哪裏出了問題,他又沒做任何出格的事,沒有把柄讓何雲熙攥在手裏啊。不過他還是肯定,何雲熙的警惕對她來說絕非空穴來風,他的恐懼也不是杞人憂天,一定是某些事在何雲熙心裏產生了歧義,難道問題出在戴夢可身上?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猜測——看來又要有一次艱難的自我救贖了。

在KTV唱歌,陸建一和戴夢可被雙雙押到點歌臺前,眾人協助他們完成了歌曲的選擇,又在眾人的慫恿下合唱了一首纏綿悱惻的愛情歌曲,歌詞裏那些描述默默喜歡一個人卻又把心事藏起來不敢表白的文字把氣氛推向高潮,場面一度失控,喝彩和掌聲從伴奏響起持續到演唱結束,在這樣的場合,勢單力薄的單身人士就只有被作弄的份。

從KTV出來,高巖和陸建一說定了一會兒會合的地點,然後兵分兩路,由陸建一護送戴夢可回學校,他送何雲熙回家。

把何雲熙送到樓下,高巖剛要轉身離開,何雲熙叫住高巖,問他過年給她看的那些煙花美照,是不是有另外一個姑娘想看,她只是順帶得了好處?高巖頭痛欲裂,一個字都沒交流過的事,能這麽不言自明嗎?還是說世上當真有讀心術,恰巧何雲熙就會?幸虧周圍漆黑一片,高巖才不至於露怯。何雲熙警告高巖,他時刻要記住,他是名花有主的人,適當約束一下他蠢蠢欲動的賊心不死,給她老實點。何雲熙幾乎要和高巖臉貼臉了,她要讓高巖真真切切看清楚自己的臉,眼前才是值得他珍惜的那個人。何雲熙媚眼如絲,語氣卻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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