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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高巖起早上課貪黑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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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巖起早上課貪黑唱歌,寢室的哥們在了解了他每天神出鬼沒的原因之後對他的謎之行徑極端不理解,充分不明白他在實習之前的這段時間裏見縫插針似的唱歌賺錢意義究竟何在?還好,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酒吧老板對他吸引客流的效果極為肯定,表明如果有機會還想有合作。高巖婉拒,因為他馬上要去實習了,實在沒有兼顧唱歌賺外快的時間。

拿到工資以及歌手介紹費的何雲熙請高巖吃飯,高巖欣然前往。又是串串,何雲熙說有些人是註定要像這串串一樣串一起的,仿佛她和此時站在她身邊的他。高巖沒把何雲熙的話當真,卻不由自主把這個比喻記在心裏了。

飯吃到一半,高巖還是偷偷去把賬結了,在他的意識裏,何雲熙的錢更應該用在緊迫的方面。而且還有一個因素,他唱歌半個月,比何雲熙當一個月服務員到手的錢還要多,他能有這些收入,何雲熙功不可沒,作為男人,這個時候更沒必要吝嗇了吧?!

兩個人還一人喝了一瓶啤酒。啤酒配串串,仿佛冰山與火焰的碰撞,恰如其分地成全著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都想讓自己在對方心頭安營紮寨的向往,半瓶啤酒下肚,兩個人就暈暈乎乎進入微醺的狀態。高巖的酒量在一瞬間出現了無比過分的退化,高巖從來還沒有像今天這樣不勝酒力。高巖好像知道原因,可是他始終不認可自己的猜測。

“我對你的幫忙,僅此一次,下不為例。”酒足飯飽以後,高巖才把他想說的話明確說了出來。

“此言差矣,已經是第二次了,你的記性真不好。不過放心,有困難,還會找你,咱倆就是心照不宣的密友,你是我永遠都不會缺席的堅強後盾。”何雲熙根本不理會高巖的態度,她只陳述自己的想法。

高巖正色道:“我沒有開玩笑。”

何雲熙也正色道:“我也沒有開玩笑。”

高巖冷冷地瞅著何雲熙。何雲熙也無所顧忌地任由高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寸步不移,不僅不閃不避,甚至還落落大方地把臉更往高巖跟前貼近了一些,笑得很燦爛。過去良久,高巖又冷冷地說了一句:“不信你大可試試。”

當何雲熙得知高巖已經買過單了,頓時隱去笑意,埋怨高巖這樣做很討人厭,讓她覺得她在貪小便宜,她請他就是她請他,類似的舉動才要下不為例。除非高巖是她男朋友了,她才不會有這樣的糾結。高巖真還覺得有點理虧了,竟連辯解都沒想過。

清風明月。

何雲熙說這是挽著男朋友的胳膊閑逛的好時候,既然她沒有男朋友,就臨時征用一個情商有點低的男孩子陪著她讓她也過過有男朋友的癮吧。高巖想先行一步開溜,被何雲熙識破了,沒得逞。

因此就有了高巖和何雲熙並肩漫步在足球場外的塑膠跑道上的畫面。

兩個人一直默不作聲,直到要回各自寢室準備分開的前夕,何雲熙才匆忙對高巖說了一句這次這件事,真的很感謝,然後就一溜小跑消失在夜色的另一頭了。高巖目送何雲熙去遠,才挪動雙足走向男生宿舍的方向。

躺在床上,高巖翻來覆去睡不著覺,嚴重影響到其他室友的正常休息,三雙眼睛六道目光齊刷刷匯聚在高巖床上,他們在盤算要不要把高巖就地撕了?

回想起何雲熙說的這次幫忙已經是第二次了,一件高巖從未在意的往事浮上心頭,那還是在剛剛進入大學的時候,學生會為了讓新生彼此更快的熟絡,盡快增進大家的同學情誼,特意組織過一次郊游,漫山遍野的花草樹木,湖泊溪水,景色美不勝收的山谷,同學們置身其中,其樂融融,歡聲笑語不斷。

有幾個女孩結伴立於湖畔,遠眺湖光山色的風景,其中一個人一個沒註意手中發夾掉落湖中。湖水清澈見底,眼見發夾很快就沈在湖底沙石上。她趕忙找來一截樹枝,手持樹枝試圖鉤住那個發夾輕輕的拉回來。怎奈輕風吹皺了湖面,樹枝的攪動又讓湖底泛起渾濁的煙霧,那個發夾反而一點點陷入泥沙之中。情急之下,她的身體前傾的幅度越來越大,終於支撐不穩,不慎落水,任是她泳技不差也難免狼狽不堪。

她回游上岸時,圍觀的人站滿了岸邊,而此時被水浸透的衣服幾近透明緊沾皮膚已經不能有效遮擋她的身體,玲瓏曲線纖毫畢現,那情形好不窘迫,她雙臂抱在胸前低著頭蹲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人群中立刻有一個男孩把自己的衣服脫下來披在她的身上,幫她化解了尷尬的局面。隨後男孩又躍入湖中,幫她把那個發夾找了回來。不等她感激的目光看清楚這個男孩的容貌,男孩已經穿過人群,去到遠處的石階上坐在那個陽光充足的地方借助溫暖的風吹幹身上濕透的衣服。從始至終,女孩都沒有從男孩的表情或者眼神裏看到幸災樂禍的取笑,也沒有看到憐憫,他的表情和眼神永遠都是那麽淡漠。女孩一點都不覺得難過了。

那個女孩就是何雲熙。男孩正是高巖。大學生涯的前三年,那是他們兩個人唯一的一次互動,多年以後何雲熙再次提起這件事,她說那個瞬間在她的心裏留下了不滅的印象,從那一刻開始,高巖在她心裏,就和其他人不一樣了,即便當時她那麽窘迫,在高巖眼中流露的也只有溫和,沒有冷漠,沒有憐憫,也沒有取笑。

何雲熙只有一天沒主動接近高巖,隔了一天,她就改變主意了,跑出寢室去找高巖,在男生宿舍樓下問了幾個高巖的同學,得知高巖不在宿舍可能去踢球了,她又前往足球場。何雲熙遠遠看到高巖坐在場外,看葉茂和陸建一他們踢球。何雲熙突然出現,挨著高巖坐下,高巖一點都沒驚訝。高巖看了何雲熙好一會兒才重新把目光投向球場,期間一直沒說話。何雲熙又往高巖身邊挪了一點,和高巖的距離不夠一指的寬度。高巖都能感受到從何雲熙身上散發出來的熱量了。高巖又側身開始看何雲熙。何雲熙輕咬朱唇,明亮的眸子裏浮動著似有還無的嫵媚。高巖第一次在何雲熙面前感到緊張。何雲熙的眼神愈發迷離,略微沙啞的嗓音很有磁性,她似笑非笑看著高巖,說:“你不是真的想和我談戀愛吧?我的男朋友即使不能雄霸一方,至少也要是人中翹楚。目前的高巖,稍有差距哦。”高巖的眼中飄過一絲隱隱約約的失落,轉瞬又恢覆冷淡,同時目光也回到足球場上。何雲熙又說:“可是在我的心裏,你就是和別人不一樣,看見你和別的女孩有說有笑,我的心裏就是不舒服,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既然我宣誓了對你擁有主權,我就不能撤離駐守,否則這主權還有什麽意義,還不是會被其她小妖精侵占?”高巖站起來,說:“我只屬於我。”說完就要走。何雲熙叫住他,說:“別忘了我們的約定。”高巖說:“我們之間沒有約定。”何雲熙說:“你是要和我談戀愛的,雖然不是真的。”高巖冷冷地說:“假的也沒有。”何雲熙不再說話,默默地註視著高巖,眼睛裏突然湧起淚光。高巖的目光柔和下來,說:“別這樣好嗎?”何雲熙忿忿地說:“你讓我別那樣?別哭嗎?還是死了心別對你有非分之想?”高巖沈默了一會,低聲說:“你怎麽都行,你的約定我也可以答應。”說完話高巖就走了。何雲熙擦幹眼淚,望著高巖漸行漸遠的背影,用力咬著嘴唇,眼裏的幽怨一分不減。

晚飯時間,高巖一個人出現在學生食堂,打好飯,他端著餐盤環視周圍的人群,真讓他看見了何雲熙。他走到何雲熙的旁邊,沒問何雲熙的意見就坐在她身邊的座位上了。何雲熙也早發現高巖了,一直觀察著這個家夥的一舉一動,從他進入食堂到排隊打飯再到來到自己身邊的每一個步驟,臉上的笑容逐漸明朗。高巖剛坐好,何雲熙就問他想通了?高巖反問什麽想通了?何雲熙說高巖裝傻。高巖說想通了又怎樣?何雲熙說吃飯吧,誰要和他探討這無聊的話題?高巖撇撇嘴,暗自輕嘆一聲。

能看得出,何雲熙很開心,臉上的笑容一刻也沒有消失。她興致勃勃拉著高巖來到夜市。高巖不想因為自己的不配合讓何雲熙覺得掃興,於是乖乖跟著她走。路燈下的馬路上,五花八門的攤位前,幾乎三分之一的顧客都是在校學生。

何雲熙對每個攤位都饒有興趣,尤其是那些賣女孩飾品和布偶的小攤,更是流連,平時再懂事在此時也掩蓋不了她還是一個小女生這個事實,眼睛裏的光芒把她對那些小玩意的喜愛表達得太分明,但是她都沒舍得買。最後在一個賣文玩的攤位前駐足,她看中了一串木質手串,手串由二十四顆木頭珠子串成,珠子上雕刻的凹凸紋路分別是十二生肖,每一個生肖都在相對的珠子上呈現兩種各異的形態。串成手串的珠子大小基本一致,一眼就能看出是機器車好的,圖案的雕工更是一般。老板要價一百八,何雲熙講到六十拿下,何雲熙坦言:“我是真喜歡,愛不釋手才會舍得給你開價六十,如若稍微有一點點不喜歡,早就三十往下了,你讓我再端詳下去,這材質,這做工,恐怕六十我都要糾結了。”老板假裝無奈搖頭,豎起大拇指誇讚何雲熙:“你這女孩真會講價,賠錢都得賣給你。”

高巖繼續陪著何雲熙在夜市裏閑逛。

高巖不解地問:“你還懂文玩?”

何雲熙搓搓手中的手串,說:“不懂,瞎忽悠,這樣的攤位,想必也沒什麽好貨品。”

何雲熙從另外一個小攤買了一把壁紙刀,拿著壁紙刀,很認真的在對應的兩個刻著牛的珠子上分別刻下代表她和高巖的名字的兩個字母“X”和“Y”,之後何雲熙親自把手串戴在高巖手腕上,鄭重其事地說:“女朋友送的,東西不貴,然而有情真意切的寓意,你能珍惜這串手串就能證明你也會珍惜我——這是考驗。”高巖一直沒想明白何雲熙這通操作的意圖,現在恍然大悟了,不禁啞然失笑,和她在一起,心情總是那麽愉悅。

何雲熙繼續說:“一個X,一個Y,分別代表我和你,還代表一女和一男,天作之合,你靜下心來品味其中奧妙,是也不是?”

高巖皺眉,作沈思狀。

何雲熙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我容許你做我的意向男朋友,只交心不失身的那種,在各奔東西之前,可以給我體貼入微的關愛和保護。”

高巖默不作聲,不置可否,從表情上看,也看不出來他是認可了還是已經拒絕了。

早晨,太陽才爬上遠處教學樓的樓頂,宿舍裏就熱鬧開了,同學們穿梭於樓道裏,不是在去衛生間的路上就是在從衛生間回來的路上,寢室裏也是一個個不是忙著穿衣服就是忙著準備上課要用到的書本。

只有葉茂,悄悄咪咪地坐在高巖床頭,聚精會神地瞅著高巖的臉,耐心地等待著高巖悠悠醒轉的那一刻。

高巖睜開眼睛的剎那,一張大臉撲面而來,屬實嚇得不輕。高巖喘著粗氣,揉著胸脯,一時間氣憤難平,說葉茂有病。

葉茂說:“都事到如今了你小子還是一聲不響一聲不吭,夠沈得住氣啊。”

高巖疑惑地看著葉茂,心想自己沒違反校紀寢規呀,不懂葉茂所指何事。

葉茂讓高巖仔細地看一眼蓬頭垢面倚在床頭半響沒動地方的陸建一。高巖發現陸建一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高巖心生好奇,問葉茂:“陸建一這是撞邪了嗎?”

葉茂說:“是的,這一抹邪氣來自你的所作所為。”

高巖眨眨眼,好像懂了,他說:“你們聽說了?其實和你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葉茂狠狠地白了高巖一眼,說:“矯情個屁,戀愛了就是戀愛了,有什麽不一樣,你還想在別人面前自命清高?你的愛情會像純凈水一樣純潔?臉呢?我和李駿昨天已經眼見為實了,你還妄圖蒙混過關?我們行走在夜市裏的人群中,猛然看到如下場景,一男一女兩個人好不甜蜜,她輕輕牽起你的手,眉目傳情,春心蕩漾,肌膚之親,證據確鑿,某人還在百般抵賴。”

高巖說:“什麽肌膚之親?不帶這麽添油加醋詆毀他人。”

葉茂說:“何雲熙拉你的手了吧?”

高巖說:“那是她在給我戴手串呢。”

葉茂不以為然,說:“兄弟,過分的辯解就是掩飾,你自己的手指打結了不能自己戴啊?”葉茂的目光早停留在了高巖腕上的手串上,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在高巖身上的任何一處出現飾品類物件。葉茂目光深邃,表情怪異,又說:“就是這個手串吧?定情信物都收下了,就別再自欺欺人遮遮掩掩了,好吧?”葉茂憑借“人贓俱獲”的有力佐證一番洞察秋毫的推理把高巖辯駁的啞口無言。

葉茂起身後拍拍高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朋友,請我們吃飯,我們和你一起想辦法,怎麽安慰陸建一。”

這時陸建一咆哮一聲,仰天大聲說道:“對她好點。”

其他人都被陸建一突然爆發的聲量嚇了一跳,紛紛擡頭看他。

陸建一喃喃地說:“吃飯我也要去,我和你們一起想辦法。”

葉茂對陸建一說:“一頓不行就兩頓?兩頓不行就三頓?直到能讓你放下包袱開心迎未來的那一天悄然而至為止?”

陸建一點點頭,神色很憂傷。

李駿這時說:“我覺得這主意不錯。”

高巖張大嘴巴,驚訝萬分,說:“你們作出這個決定的時候經過和當事人商量了嗎?”

葉茂雙手握拳,在高巖面前晃了兩下,說:“當這六只鐵拳饑渴難耐想揍人的時刻,被揍的那個人還有發言的權力嗎,請問?”

下課以後,高巖獨自一人離開學校,在學校附近找到一個有布偶賣的店鋪,買下一個紅色的牛,胖胖的非常可愛。關於女孩子對飾品樣式的偏好,高巖全無心得,至於在布偶方面的審美,找到相似的喜好或許更簡單吧?因此在作出給何雲熙買一個禮物的決定之後,高巖就毫不猶豫的要買一個布偶了。他按照店家的要求在店裏的登記簿上填寫了何雲熙寢室的地址,加錢讓店鋪老板派人送到那裏,還特意交待老板不能在卡片上寫任何和他有關的信息,他不願意讓何雲熙知道他為她做的這件事。他能想到何雲熙收到這個禮物以後興高采烈的樣子,那種能讓何雲熙開心的感覺真的很好。他也喜歡何雲熙笑起來的樣子,雖然他也不知道這算不算他喜歡上這個女孩了。

果然不出所料,收到布偶的何雲熙喜出望外,抱著布偶在寢室裏來回轉了好幾圈。雖然送布偶來的人對顧客的身份一問三不知,她也大概猜到是高巖的傑作了。她還專門跑那個店裏去求證,想要查看登記的信息,軟磨硬泡之下,老板拗不過她,另外也覺得不算食言,就同意何雲熙翻看登記簿了,當看到高巖的手機號碼以及她熟悉的字跡,內心更是欣喜若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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