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是雙向的, 等到終於處理好北美的雜事，實驗室預定的禮物也制作完成以後，夏油傑就迫不及待地登上了返程的飛機。

他用筆桿點點筆記本, 快速過了一遍最近需要做的工作。飛機上的時間太過漫長無聊，正好適合讓他理清思路。

拉魯和米蓋爾繼續留在美國穩定勢力範圍，開拓新業務, 經此一役, 他們在美洲範圍內也算是有了一些名聲，相信後續展開會更加順利。

日本方面要開始打通渠道，準備應對市場的沖擊, SPW生產的新式咒具流入，勢必會對現有的保守封閉的咒術界造成影響，需要提前做好應對措施，盡量平穩過度。他要的是讓咒術界逐漸開放，而不是徹底搗毀現有格局, 好在新產品研究生產也需要大量時間, 他還有很長時間布局。

夏油傑靠在椅子上, 默默松了一口氣, 他偏頭看著窗外的天空, 沒有了雲朵的遮擋，藍到刺眼。

蒼天之瞳。

他的腦海裏瞬間蹦出這個詞, 不知道最開始到底是誰這麽稱呼六眼的, 但確實很合適, 像這天空一樣無垠透徹。

夏油傑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明明過去分別了將近九年都沒有問題，這次才不到兩個月，就開始看到什麽都想起悟, 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麽樣，和迪奧的戰鬥沒有受傷吧？是不是又在欺負學生呢？

到東京也差不多要下午了，把盤星教的事處理完就回家吧。

長時間的飛行還是那麽讓人不適，從淺眠之中醒來，夏油傑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關節處發出劈裏啪啦的響聲。

菅田真奈美已經在外面等待了，其他人都不在的這段時間，日本本部的運營全靠她一個人支撐，禰木利久雖然分擔了不少任務，但到底加入時日尚短，管理方面的工作都沒有辦法接手，菜菜子和美美子年紀還小呢，頂多幫忙分分文件。

“辛苦了，接下來要不要休息幾天？”夏油傑坐在車上，窗外是熟悉的景色，從機場到駐地一路從空曠到繁華再到郊區逐漸過渡。

菅田倒是完全不覺得累：“等到拉魯他們回來之後在休息吧，這段時間積累了不少工作需要盡快處理。”

“那我們到時候訂一個溫泉旅館，正好也快過年了。”

一路閑聊，很快就到達了目的地。十二月的氣溫已經低到讓人無法忽視，光禿禿的樹枝肆意伸展，只有幾棵松柏還帶著密密的枝葉。

夏油傑看著說話時吐出的白霧，突然想起已經是吃壽喜鍋的時節了，不過這念頭一閃而過，很快又回到室內，將全部的註意力集中在手中的工作上。

覆盤這次美國之行的成果和出現的狀況，各種文件和事務的交接，組織發展的下一步計劃，忙得不可開交。

“今天就先到這裏吧？您需要休息了。” 等到香爐裏的熏香散出最後一縷青煙，菅田輕聲勸道。

夏油傑捏了捏眼角，長途飛行緊接著密集的工作，讓他有些不可避免的疲憊，“剩下的都不急，你也先放一放吧。”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了。

一打開門，就發現五條悟在客廳裏擺了一圈的狐貍玩偶，而他本人就坐在正中央，身邊還放著一小堆沒來得及擺放的小狐貍。

夏油傑：“……”

夏油傑大腦一片空白。

“這是什麽邪神召喚現場嗎？悟。”他緩緩地說。

“噠噠~召喚狐貍仙人大成功！”五條悟擡起頭，跳出圈外，上前一步抱住夏油傑委委屈屈地蹭了蹭，“你回來得好晚，我快餓死了。”

“我前幾天和學生們出去，路過抓娃娃機，一整櫃的黑色狐貍都被我抓出來啦，看上去是不是和你很像？憂太幫我找了一個超大的袋子才裝回來的。”他指著讓人眼暈的客廳，語氣輕快地說。

“你抓回來這麽多要放在哪裏？”夏油傑簡直想狠狠敲他的腦袋，看看裏面裝的到底都是些什麽鬼。

“我準備放在家裏一部分，另外的放在辦公室和五條祖宅，哎呀，這麽一看說不定還不夠用呢。”五條悟雄心萬丈地叉著腰。

夏油傑一陣窒息：“你想都別想，等下我就全部燒掉。”

“誒，不要啦，這可是我很辛苦才抓回來的！”五條悟拉著他往餐廳走去，“我們先吃飯嘛，我好餓。”

夏油傑再次嘆氣，無奈地被拉著跑。

“先讓我把行李放到樓上去啊。”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高湯和配菜，五條悟準備了牛肉火鍋。

“不錯吧~冬天就是要吃火鍋才應景，而且今天好冷哦，感覺晚上會下雪。”

夏油傑意外地挑挑眉，心情突然更好了幾分。這算是心有靈犀嗎？

兩個月不見，即使經常打電話發視頻，但到底隔著屏幕，不如面對面令人安心，咒術界最強也好，詛咒師教祖也好，在這一刻都像是普通人一樣，伴隨著蒸騰的水蒸氣，將外界的紛紛擾擾隔離成兩個世界。

“埃及的風沙特別大，我還遇到了西方地獄的員工，那家夥好像和鬼燈有什麽矛盾，不過人還是很好玩的。”

“別西蔔？上次東西方交流的時候，他好像來過，當時就一直在挑釁鬼燈。你上次說要給我看照片的替身使者呢？”

“就是這兩個，是不是真的很不像高中生？”

“嗯…看上去都有兩個你那麽壯了，亞洲人也能練成這種身材？”

“哈哈哈對吧，而且他們很有趣，能力不錯，頭腦也聰明，說不定以後還會有交集。”

夏油傑突然發現照片的角落裏，有幾個圖形很像SPW的標志：“他們和美國的SPW財團有關系？”

“誒？好像是，看上去關系很好的樣子，我搭的私人飛機就是SPW提供的。”五條悟一邊往鍋裏倒肉，一邊瞄了一眼說。

“世界真是太小了。”夏油傑感嘆道，“我剛和SPW達成了一筆大生意。”

“不過倒也不太意外，我回來之前，SPW 的實驗室剛剛立項開始研究替身能力，看來也是因為他們吧。”

“誒？真的下雪了。”五條悟突然指著夏油傑身後的窗戶，外面細小的雪花飄飄灑灑，若隱若現。

今年的第一場雪就這樣不期而至。

****

12月7日是五條悟的生日。

夏油傑早早就開始準備這一天的到來，直到最近才找到合適的禮物。

對於他來說，生日這種東西並沒有什麽太美好的回憶，也不是什麽值得註意的日子，但當這個本該平常的日子搭配上五條悟的名字，一切都不一樣了。

感謝他能夠來到這個世界，希望他今後一年也能平安度過。

2017年的12月7日是個星期四，五條悟照常在上班。年底正是咒術師們忙碌的時候，詛咒不會因為一個人過生日就停止作亂，同事和學生們送來的禮物放在辦公室，眾人略帶嫌棄的祝福，讓他一天都維持著好心情，祓除起詛咒也格外幹凈利落，完全沒有平時玩弄對手的惡劣行徑。

夏油傑早早出門了，禮物也沒有留在家裏，這讓五條悟抱著滿滿的期待，來到了約好的餐廳。

“生日快樂。”安靜的包廂只有他們兩個人，桌上放著提前預定的蛋糕，厚厚的奶油柔軟甜蜜。

夏油傑將一個用藍色包裝紙包好的禮物盒遞給他：“向實驗室定制的特殊材料，本來想親自動手的，但實在沒有那麽好的手工，只好讓他們做好了給我。”

“這是什麽？”五條悟搖了搖盒子，裏面沒有任何動靜，輕飄飄的也沒有什麽重量，讓他有些好奇。

夏油傑笑著說：“打開看看？”

盒子裏是一個陶塑雕像，黑色的小狐貍和白色的貓咪挨挨擠擠，團成一團陷入沈睡，仔細看看，這兩個小動物就像是活的一樣，小小的身體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容納了一點點靈魂碎片，輸入咒力就能活動，不過沒什麽神智，只是個有趣的擺件。”

夏油傑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小狐貍，咒力順著他的指尖流入。冰冷的陶塑瞬間富有了靈性，小狐貍甩了甩頭打了個哈欠站起來，優雅地在桌面上奔跑跳躍，圓滾滾的身體讓這份靈動更加可愛。

有了他的示範，五條悟也向小白貓輸了一點咒力，原本只有手掌大小的底座迅速延伸，半個空白的桌面都變成了森林草地，兩個小動物在林中打打鬧鬧，滾來滾去。

“哇…”五條悟伸出手去摸小狐貍，結果卻被貓咪咬了一口，“你怎麽這麽兇！”

“我是仿照我們的性格編織的指令，明明是你太兇了。”夏油傑一邊喝茶一邊閑閑地說。

“我才沒有這個樣子呢。”五條悟嘟囔著，仗著自己速度快分別戳了戳貓咪和狐貍，然後在它們反應過來之前又收回手。

夏油傑好笑地看著他得意的樣子：“連陶塑你也要欺負？”

小狐貍和小貓咪警惕地觀望了一陣，又開始了自己的活動。

“為什麽突然開始打架了啊？”五條悟震驚地看著咬成一團的兩只小動物。

“嗯…大概是因為我們也經常打架？”

五條悟更震驚了：“我們已經很久沒有打過架了！”

夏油傑捏著他的臉有點咬牙切齒：“那是因為作為成熟的大人不跟你計較啊，五歲悟。”

有些時候，即使戴上戀人濾鏡，也不得不承認這個白毛真的很欠揍。他看了看壓著貓咪打的小狐貍，突然覺得有些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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