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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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子外婆到底招惹過多少人?

夏目貴志強撐著笑臉, 聲音卻有些虛弱:“您認識我的外婆?”

“算是認識吧,幾十年前和那個瘋女人打過一架,沒分出勝負。”玉章心情不錯, 雖然稱呼夏目玲子為“瘋女人”,但是看他表情,顯然對玲子的印象不錯, “很多年沒見過了, 她現在怎麽樣?”

“外婆已經去世很多年了,我並沒有見過她。”夏目擔心地看了一眼小惠,斟酌片刻, 還是說了實話。

“你是說…我的玲子姐姐嗎?”小惠的瞳孔緊縮,面色煞白,“你是玲子姐姐的外孫?!”

難怪她會認錯,如此熟悉又溫暖的氣息,當然是玲子姐姐的血親才能擁有的啊!但是為什麽, 為什麽再次聽到她的消息, 卻是她已經離世呢?!

玉章收斂了笑意, 微微嘆了口氣:“是嘛, 人類啊……”

他淡漠地看了一眼還不能接受現實的小惠:“既然已經成為妖怪了, 就要習慣分別,人類本來就很脆弱, 即使無災無病也不過匆匆幾十年, 雖然玲子走得那麽早也確實出乎我的意料。”

他又嘆了口氣, 有些惋惜。

夏目玲子…去世很多年…亞麻色長發和眼睛…看得到妖怪…

種種線索串聯到一起,夏油傑終於想起自己在什麽地方見到過這樣的人了,這不是灰原的鄰居嘛!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夏目貴志,雖然同樣擁有強大的力量, 但是夏目貴志和夏目玲子感覺上完全不一樣。夏油傑想起上次見到夏目玲子時,她格外強烈的警惕和戒備,再看看眼前這個溫柔好說話還沒什麽戒心的少年,簡直就是猞猁和家貓的區別。

不管是雙胞胎還是夏目貴志,一夜沒睡再加上擔驚受怕,都已經滿臉疲累,看上去站著都能睡著了。見此,夏油傑擋在他們前面,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你們說夠了吧?脆弱的人類,尤其是幼崽,沒有精力通宵受到驚嚇之後還要和你們聊天。”

“你是…”

玉章瞇起眼睛打量著夏油傑,恍然大悟:“啊,你是奴良宴會上那只狐妖,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剛才沒有認出來,你的化形真不錯,不愧是擅長變化的狐妖。”

明明是誇獎的話,但是配上他那副陰陽怪氣的表情,就變得格外嘲諷,好像在說“你也就化形不錯了”。

夏油傑渾身氣勢一變,帶著風雨欲來的壓迫感笑瞇瞇地說:“其實我擅長的方面還挺多的呢。”

他從第一眼看見這個貍貓就覺得不順眼,但是當時他們都是奴良陸生的客人,又沒有其他接觸,只是遙遙看了一眼而已,自然也無所謂對方是個什麽樣的妖。但是現在有了面對面的交流,夏油傑才發現,奴良組的妖怪們排斥玉章真的是有原因的,這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嘴臉,真是太討厭了!

“停!”

雙方蓄勢待發之際,還是靠譜的黑羽丸站了出來。他深吸一口氣,猛地落在兩人中間,張開黑色的翅膀,義正詞嚴道:“二位都是奴良組重要的盟友,還請務必保持冷靜。”

他心裏暗暗叫苦,這兩個人他一個都打不過啊!

只是氣勢的對沖就讓站在中間的黑羽丸感到了強大的壓力,感知危險的神經叫囂著快點離開這裏,但是作為奴良組的巡邏隊隊長,在自家地盤上,他無論如何都不能退縮,必須維護好領地的秩序才行!

“大將~你在幹什麽呢~”

橋姬清奈——新加入八十八夜行就憑借實力迅速獲得信任,甚至被玉章帶來東京的妖怪。她款款從陰影處走了出來,身披白色帶金色花紋的唐衣,長長的黑發柔順地垂在身後,容貌清麗嫵媚。

“啊啦,這是要戰鬥嗎?”她擡起袖口,輕輕掩住半張臉,露出的眼睛閃過血腥的笑意,空氣頓時變得潮濕陰冷起來,“好孩子不可以打架呦~”

玉章的動作瞬間一滯,本來還想試探一下的心思也沒有了,只好無奈地無視比他還好戰的橋姬,然後轉過頭心平氣和地對夏油傑說:“將來你來四國的時候,可以到我們八十八夜行做客,到時候再好好切磋一番。”

居然沒有借機二打一?夏油傑用奇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突然發現這家夥搞不好只是單純的嘲諷臉+腦子有病吧?

“如果有機會的話。”他微微頷首,重新變得溫和無害,至少看起來溫和無害。

玉章本來就是參加完奴良組的聚會之後,返回四國的路上發現了這裏的騷動,現在一切結束,自然繼續向南趕路了。

同樣想要去南方的小惠拒絕了和他們同行,離開之前,猶猶豫豫地站在夏目貴志身前:“玲子姐姐…葬在什麽地方?我想去再看看她。”

夏目寫了一張紙條遞了過去,彎下腰平視著她的眼睛:“如果你旅行路過的話,可以過去看看,我想外婆一定會很高興見到你的。”

小惠蔫蔫地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和夏目玲子幾乎一摸一樣的夏目貴志,轉身慢慢消失在空氣中。

夏油傑微笑著揶揄:“你外婆真是個有趣的人,不知道你將來會不會和她一樣這麽腥風血雨。”

“快饒了我吧,”夏目貴志萎靡不振地垮下肩膀,因為太累了,也顧不得維持客氣的禮節,看起來總算有點這個年紀該有的任性,“我只想做個普通人而已。”

擁有力量的人是不可能真的做個普通人的,你所擁有的會推著你不斷前進,承擔起未來的責任。夏油傑笑而不語,好心的沒有打破少年天真的幻想。

雖然不想麻煩夏油傑,但是看看自己現在的形象,顯然不太適合回到藤田家,夏目再次道謝之後,還是跟著他們來到了盤星教的總部。

“夏油先生是僧侶?”兩次見到夏油傑都是穿的常服,看到眼前典型的寺廟建築風格,夏目有些驚訝。

“不像嗎?”

夏油傑走在前面,即使沒有穿袈裟,也自然流露出悲天憫人的氣質,沿途早早來參拜的信徒紛紛行禮。

“啊,不是,只是覺得夏油先生好像不是會信仰…不,沒什麽,抱歉,我胡思亂想的。”夏目有幾分不自在,聲音也越來越小,最後幹脆不說話了。

這孩子直覺很敏銳嘛。

夏油傑回過頭,驚詫地看了他一眼,這麽多年來幾乎沒有人能看清楚他的偽裝,就連他自己,好像也習慣了這副神棍教祖的外皮,除了悟恐怕沒有幾個人真的了解他其實對神佛沒有任何信仰,哪怕他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真的有神明。

“盤星教是正規註冊過的宗教團體哦,佛教和神道教我們都有涉及。”他笑瞇瞇地說,卻沒有解釋夏目對他本人的印象。

“是,抱歉…”雖然直覺還在不斷警告他眼前之人的真面目,但是單純善良的夏目還是為自己的感到了心虛,並且決定不再多想。

雖然好像有些危險,但並不是壞人的感覺…

他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氣息十分幹凈,和他從前去過的神社寺廟也不差什麽。

“到了,”夏油傑打斷他紛亂的思緒,推開面前的房門,示意夏目這就是給他安排的客房,“換洗的衣服還有食物已經放在裏面了,今天也不適合去學校,好好休息一天,晚上再回去吧。”

安排好三個國中生,夏油傑來到辦公室。和需要大量睡眠的少年不同,早就習慣高強度工作的大人,即使前一天通宵沒睡,也要先處理好工作才行。

但是這種不顧身體的行為今□□不通了。菅田真奈美拿起辦公桌上攤開的文件,不讚同地望著夏油傑:“夏油大人,今天沒有需要緊急處理的內容,我認為您可以給自己放個假。”

夏油傑露出一個討饒的笑容,他對來自家人的關心從來都沒有什麽辦法:“至少讓我看完夏目玲子和玉章的資料吧?”

菅田不為所動:“我會整理好的,等您休息結束之後再看也不遲。”

這些情報都是從她的手下那裏傳上來的,菅田已經了解這兩個名字背後的含義了,但是姑且不說他們都做過什麽,未來又有什麽影響,夏目玲子已經死去多年,玉章也遠在四國,都不是必須現在處理的內容。

“您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她放軟了聲音,擔憂地看著夏油傑。

“哪有那麽脆弱…”還想繼續辯解的話在對方明確反對的眼神裏漸漸減弱,夏油傑無奈地站起來,離開自己的辦公室,一邊走一邊說,“那我先去睡幾個小時,中午記得叫我。”

拉魯剛剛把雙胞胎送回房間,正好看見夏油傑離開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阿傑就是太不在乎自己了。”

米蓋爾並不完全讚同:“我們詛咒師本來也無所謂通宵吧,平時十幾個小時連軸轉不是挺正常的嘛。”

菅田理所應當地說:“夏油大人是不一樣的,他身體不好當然要更加愛護自己才行。”

米蓋爾驚悚地看著就連一項理智的拉魯也表示讚同,忍不住問道:“你們認真的?夏油大人身體不好?”

他是後來才加入的,確實不知道以前的情況,但是看現在夏油大人一拳一個小朋友的架勢,說他身體虛弱,還不如說這世界上就沒有幾個健康的人了吧?

“最近確實好了很多,”菅田不情不願地補充,“自從和那個白毛咒術師和好之後,夏油大人的作息還有飲食都規律了不少。”

拉魯:“大概還有妖怪血統的加強作用,阿傑的力量和速度都提升很快。”

但是夏油傑無論怎麽變,在他們眼中的虛弱濾鏡恐怕都摘不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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