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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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飄蕩的雲朵, 讓夕陽變得朦朧起來。

周圍的樹木和建築物的房頂都染上了漂亮的金紅色,偶爾能聽見鳥雀清脆的啾鳴和風鈴的聲音在街巷之間回蕩。

正是夏末初秋,雖然天氣依舊炎熱, 卻不可避免的有了幾絲涼風溫柔拂過。

“你的學生們都很有活力嘛。”

夏油傑在離開咒高專不久就變回了人身, 雖然作為狐貍可以趴在五條悟的肩膀省心省力, 但那可不利於和男朋友約會。

沒有用咒術瞬移, 也沒有乘著咒靈飛飛行,兩個人手牽手慢悠悠地從偏僻的山林, 一路走到了距離咒高專最近的一片城區, 享受久違的靜謐。

“比我們三個當年好管多了。”

五條悟笑了笑, 很有自知之明地說。

雖然也都是問題兒童, 但遠遠達不到他們十六七歲時那樣, 簡直無法無天的地步, 現在想來,他們三個人的言行足以把任何老師氣死了, 也就是夜蛾正道心懷崇高的教育理想,才成功存活甚至升任校長。

雖然後來一個叛變,一個和高層對著幹, 只有最乖的一個蹲在醫療室。

“你們的教學水平也很棒啊,這些年的新人咒術師實力都不錯, 給我們造成了不少麻煩。”

咒術師和詛咒師積怨已久,雖然這些年漸漸平息了不少, 但畢竟一黑一白, 碰上了經常打得天昏地暗, 夏油傑發展這些年,也遇到過好幾個東京咒高專出身的新人咒術師,言行舉止, 一看就是五條悟教出來的。

“他們還差得遠呢,我的要求可不止這麽一點。”

會到咒高專上學的,多數是非術師世界出來的,在咒術界沒有根基,以禦三家為首的咒術師世家,絕大多數都是接受家庭教育,同時他們也掌握了咒術界的絕大多數資源,普通咒術師和世家咒術師之間的壁壘,嚴格的就像二戰時期的柏林墻。

這樣的現實,造就的就是想要實現五條悟的理想,自下而上的改良咒術界,即使有他提供支持,也要至少三五十年,等現在還在中下層奮鬥的年輕咒術師們打破世家封鎖,艱難登頂,才能逐步展開。

“不要對年輕人那麽苛責,”夏油傑輕笑著,“讓咒術師慢慢成長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不用經過痛苦的抉擇,可以按部就班的成長,這可是他們夢寐以求的好事,雖然這樣做,年輕人的成長速度會慢很多,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呢,總歸還有他們在上面撐著,等到他們去往彼世生活的時候,現在的年輕人早就成為咒術界新的支柱,可以承擔起責任了。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走進了商店街。

“咦?”

五條悟突然看到了什麽,有幾分驚訝。

晚高峰時期,路上充滿了結束一天工作之後,上班族們疲憊不堪的身影。

在這些西裝革履的路人之中,有一個人與眾不同的挺拔。

他一手拎著公文包,懷裏抱著超市購物的紙袋,四分之一的北歐血統讓他的身材比一般日本人高大很多,五官深邃,金發碧眼,同樣的制式西裝,穿在這個人身上看起來就要比他身邊的同事至少要貴十萬日元。

“這不是七海嘛!”

他拉著夏油傑的手腕走過去,輕快地打了個招呼。

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了一下,七海建人擡起頭四處張望。

“…五條學長?”

上班族看見迎面走來的白發青年,語氣帶了幾分疑惑,然後又看到跟在身後的黑發青年,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震驚寫在了臉上。

“和夏油傑?!”

七海匆匆和同事告別,等走到兩人面前的時候,已經完全恢覆了平常的神態,誰也看不出他的內心是如何的驚濤駭浪。

當然驚訝了!

雖然現在遠離了咒術界,但是夏油傑叛逃可是在他畢業之前的事,他也親眼看到過從新宿回來之後,五條悟迅速轉變的作風。這兩個人決裂的那麽轟轟烈烈,七海建人一直以為再次同時聽到他們兩個人的名字,一定是一個殺了另一個,或者是他們開戰了之類的消息。

——總之,不可能像現在這麽友好。

他用遲疑的眼神掃視兩人,重點看了看他們牽著的手。

…是不是…友好的有點過分了?

“這是我抓到的詛咒師,為了防止逃跑,所以要抓緊才行。”

五條悟的話,讓七海建人找回了上學時候的熟悉感,多年不見的生疏迅速消失。

“還不如告訴我你們在一起了更真實。”

本以為會被反駁的吐槽,得到的卻是兩個人微笑著默認。

他再次睜大眼睛,沈穩的聲線都要破音了:“…真的在一起了?談戀愛的那個在一起?”

“嗯哼~”五條悟得意地扶了扶眼上的繃帶。

“那夏油…學長?”

雖然警惕著對方,但他還是猶豫著改口。

咒術界不可能接納咒殺了一整個村莊的人回歸吧?還是發什麽什麽更加重大的事件?

看出七海在疑惑什麽,夏油傑溫聲說:“我沒有回去,現在還是詛咒師,只是之前發生了一些意外。”

至於是什麽意外,才能造成現在的結果,他不說,七海建人也就不問了。他對別人談戀愛的過程也不是很感興趣好嗎!

“你真的沒有再接觸過咒術了啊。”夏油傑有些感嘆。七海學弟的術式很特別,性格也很有責任感,再加上足夠強大的實力,如果活躍在咒術界的話,現在肯定已經成為名震一方的咒術師了。

七海建人笑了笑,沒有說話。

普通人的生活平凡又安穩,雖然出於不知名的原因和沖動,他依然堅持著一定量的鍛煉,身體狀態維持的很好,但是原本在咒術界的警惕心和敏銳度都有了不同程度的下降,不然的話,也不會等到五條悟叫他的名字,才反應過來。

正好也是吃飯的時間了,三人幹脆找了一家餐廳坐下聚個餐。

“你本來準備回去做飯的吧?”

紙袋裏裝著幾個圓滾滾的土豆、西紅柿,還有一些其他的食材,算一算,正好是一個人兩天的用量。

“嗯,不過難得碰到你們,不一起吃個飯就太可惜了。”

脫掉西裝外套之後,七海看上去放松多了,他松了松領帶,挽起的袖口露出堅實的肌肉,引得過來給他們點單的服務員微微紅了臉,這種成熟又帥氣的男人,很少有年輕女孩兒能抵擋得住。

可惜這份少女的心事註定是要被不解風情的擋回去了,直到點完單,七海都沒有意識到服務員含羞帶怯的眼神。

他聲音低沈地說:“我很高興,可以看到五條學長和夏油學長再次坐在一起。”

出於內心的原則,他無法原諒夏油傑屠殺村民的舉動,但他也無法責怪對方。事後看去,夏油傑的惡墮在當時幾乎是無法避免的,這其中,還有他的同期兼好友——灰原雄的逝世,落下的一塊巨石。

“阿雄也會高興的吧。”

五條悟讚同地點點頭:“灰原是挺高興的。”

“……”

為什麽聽起來像是最近剛見過阿雄一樣?

七海建人欲言又止,別是這麽多年不見,五條學長終於瘋了吧?也有可能是更瘋了?

夏油傑若有其事地說:“我們最近去給灰原掃過墓。”

彼世的含義還是存在於神話傳說裏比較好,現世之人知道太多並不是好事,生死的界限不容打破。而且他們也不能帶著七海去見灰原,或是讓灰原來見七海,還是不要徒增妄念比較好。

“這樣啊,”七海點點頭,看不出信沒信,“我上次去看他還是在春天的時候。”

這個家庭餐廳的面積不大,但是料理水平出乎意料的優異,無論是燉菜還是天婦羅,都非常美味。他們一邊吃,一邊還聊了聊各自的生活,氣氛十分輕松。

放下筷子,五條悟問道:“你明明還沒有放棄吧,為什麽不當咒術師?就當下班做兼職嘛。”

從六眼的視野裏來看,這個號稱放棄咒術的學弟,咒力依然維持在一個比較高的水平,舉手投足之間,也能看出來他的體術依然優秀,明顯就是有意鍛煉的。

“……”

沈默片刻,七海還是拒絕了他的提議:“我可不想加班,八小時的工作時間已經足夠讓人頭疼了。”雖然現在的上司是個垃圾,同事也是偽君子,但是至少工作不累,從不加班。

“一天只工作八小時啊,真是不錯的工作。”夏油傑眨眨眼睛,有些羨慕。自己給自己打工,還要養活手下一群人的壞處,就是壓根沒有明確的工作時間,隨時都要思考和準備工作。前幾年剛起步的時候,每天都沈浸在工作的海洋裏,不是在接待信眾和資助人,就是在批文件或者外出任務,直到現在一切走上正軌,終於有時間摸魚。

“確實,在這方面咒術師輸了個徹底,”五條悟也感嘆道,“沒有假期也沒有保險,就連學生都要在不上課的時候出去祓除詛咒,真是一份糟糕的工作。”

果然還是要改革,至少要設立休息日和加班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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