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條件最好, 父母最有權勢的孩子，可以選擇一個‘助手’，雖然名義上是助手, 但其實就是被欺負的對象罷了, 所以一般都是家庭條件不好, 自己又比較怯懦的學生中選，如果被選中的孩子不想自己被欺負的話, 就要找一個更弱的代替他, 這種情況下會發生什麽，也就可想而知。”夏油傑平靜地說。

這個制度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 因為這所小學沒有學生會，老師會選擇高年級綜合能力最優秀的學生, 作為“領導者”參與學生管理，為了完成各種工作，所以要挑選“助手”, 本來是一個鼓勵學生進步的制度。

但是後來隨著時間的發展，不知道為什麽，綜合能力優秀的“領導者”變成了最有權勢的孩子，“助手”變成了被群體霸淩的對象, 甚至助紂為虐的倀鬼，而且由於施暴者的家庭勢力, 很少有被欺負的學生能夠討回公道，只能被迫轉學、休學, 甚至死亡，就像死在這裏的那個孩子一樣。

事實上，這樣的事情在學校裏並不少見，日本的階級固化非常嚴重, 沒有經過徹底變革的社會，很多地方都還保留著非常傳統的等級觀念，很多人一出生就被固定在了不同階級，想要反抗這樣的等級制度，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光是被霸淩的“助手”，還有更多受到欺負的學生們，都會產生大量的負面情緒，這些負面情緒匯集在了一起，形成眼前這個詛咒。

“我們是對抗詛咒的咒術師，並不需要維護正義，”五條悟一手一個，按著兩個少年的腦袋，“你們要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不管這些詛咒是如何形成的，只要記得要把它們祓除掉就可以了。”

“正是如此，另外記得隨時將自己的負面情緒轉化成咒力，不要浪費。”夏油傑召喚出幾只小咒靈，指揮它們從各個角度攻擊詛咒，為悠仁和惠做示範。

“看到了麽？詛咒是有很明顯的弱點的，攻擊它的弱點就能用最快的速度祓除，對付這種會飛的詛咒，最好的辦法是引它下來，至於方式由你們自己去想。”五條悟一邊看一邊給兩人解釋。

今天是第一次實地觀摩，做到這種程度已經足夠了，夏油傑看他們已經整理好了情緒，示範過幾種比較實用的攻擊手法之後，就三下五除二幹掉了這個詛咒。

“這個詛咒比較簡單，也沒有什麽特殊的能力，等你們上了高專，成為咒術師之後，會遇到更強的詛咒，到時候可就全看你們自己的實力了。”

五條悟搭著一身清爽的詛咒師：“傑真是個好老師啊，如果是我，才不會這麽耐心做示範。”

“我不會成為老師的。”夏油傑笑著回應，悟的意圖也太明顯了，如果他點頭，恐怕要不了多久高專的聘書就要發過來了，為了夜蛾老師的心臟著想，還是早點打消這個不靠譜的念頭吧。

“切。”咒高專新任幕後黑手不滿地鼓鼓臉頰，對於沒能把人騙到學校有些不爽。不過他本來也是隨口一說，傑現在的生活也很不錯，沒有必要非要讓他回高專。

“這些小學生們，之後會怎麽樣呢？”伏黑惠回頭望了一眼黑暗中的教學樓，明明是教書育人的地方，卻在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埋葬著被欺淩的小孩們無助的哭喊。

虎杖悠仁抿了抿嘴，眼神一如既往的清澈：“他們會繼續長大，可能會忘記現在發生的事，也有可能會記住一輩子。”

咒術師只能祓除對人類有害的詛咒，並不能改變現實，雖然很不甘心，但是他已經清晰的認識到這一點了。

雖然這麽說，尚且年輕的少年還是忍不住仰起頭：“我們真的不能幫幫他們麽？我明明答應了爺爺要拼盡全力救人…”

“這世上的事情不會一切都如你所願。”五條悟的語氣微涼，雖然依然掛著習慣性的笑意，卻仿佛整個人都被未知的物質所包裹，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

夏油傑餘光看到少年怔然的眼神，愉快地豎起一根手指：“不過這一次可以哦，我和校長先生商量的時候，告（wei）訴（xie）他如果不改變這樣的現實，用不了多久他就需要再請我們過來了。”

經過整頓之後，這種霸淩現象會減少很多，不過依照人類的健忘和劣根性，恐怕用不了多久，還會出現同樣的事情吧，畢竟出現問題的，不只是人，而是更深層次的制度啊。

教祖大人看著明顯表情好了不少的兩個少年，咽下後面的話。算了，他們還小呢，懷抱希望和善意並不是壞事，年輕人不用急著長大。

他拍拍手，笑瞇瞇地說：“好啦，今天讓五條老師請客吃飯吧，我們可以吃點貴的哦！”

“烤肉！”

“牛肉火鍋！”

聽見可以吃大戶，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態度堅決地提出自己的要求，青春期正在長身體的少年餓得快，他們早就滿腦子都是肉肉肉了。

“明明傑也很有錢嘛，為什麽每次都要我請客。”五條悟趴在夏油傑背上，兩條大長腿拖在地面，一副耍賴不肯起來的表情。

被壓得一個趔趄，夏油傑站穩之後，習以為常地拉著他的手把人背起來往前走，“因為今天我付出了勞動，所以悟要包飯。”

好吧，理由充分。

****

是夜，五條私宅。

“兩面宿儺你準備怎麽解決？”夏油傑坐在桌前翻看著小說，隨口問道。

今天見到虎杖悠仁確實可以壓制兩面宿儺的意識，他也松了一口氣，但這不過是二十分之一的詛咒之王而已，今後會變成什麽樣還是個未知數。

“兩面宿儺和悠仁相處的還算和諧，只要註意一下最近一年不要給他增加力量就好。”

至於一年之後，悠仁和惠就要進入高專了，到時候會有更多的方式壓制或者解決兩面宿儺。

五條悟剛剛洗完澡，純白的頭發還帶著水汽，他難得沒有遮住眼睛，淡藍色的瞳孔滿是星光，透露著一種非人的美感，被註視的時候，會讓人有一種無所遁形之感。

但是這雙屬於神明的眼睛，現在卻盛滿了溫柔的人性，“只要我們在一起，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任何不能解決的問題存在，所以就不要擔心啦。”

“當然，我們是最強的。”

時至今日，夏油傑終於可以沒有任何猶豫地說出這句話了。

“但是伏黑惠和兩面宿儺同住沒有問題嗎？”

一個還沒有上高中的小孩子和詛咒之王共處一室，怎麽想都很危險，哪怕這個詛咒之王只有二十分之一，還被壓制在另一個國中生意識裏。

“要不然，還是讓悠仁和我們一起住吧。”至少萬一悠仁失控了，他們可以保證絕對打得過兩面宿儺。

“不要！”五條悟雙手比了一個叉，堅決拒絕。這裏可是只有他和傑兩個人知道的住所，絕對不能允許第三點零五個人入侵他們的領地。

“大不了把他們兩個一起丟到本家住，憂太也會在假期的時候回去，師兄弟正好多一點時間相處。”

夏油傑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如果能送到五條本家，早就送過去了。兩面宿儺覆蘇這件事，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五條家人多口雜，一個疏忽就會走漏消息，絕對不是一個合適的地方。

會出現這種情況的最大原因，當然是五條悟根本沒有把五條家的管理放在心上，不然家主一聲令下，誰敢隨便說話。

“你還是好好管管你們家吧。”

“好麻煩哦~”五條悟眨眨眼，故意做出乖巧的模樣。

夏油傑斜著眼看比自己大兩個多月的戀人：“哎呀，快要到三十歲的人，已經不適合裝嫩了。”

“傑嫌棄我老了？”五條悟震驚道。

白發青年蓬松柔軟的頭發下面那張臉，沒有遮住眼睛的時候怎麽看都像高中生，夏油傑心裏一堵，嘆了口氣：“沒有，我不是和你同歲嘛。”

說著，洩憤一般揉亂了對方剛剛才梳好的頭發：“你這家夥怎麽這麽多年一點變化都沒有啊！”

“明明就有變化！難道我沒有變得更帥嗎！”五條悟大聲反駁，同時在心裏比了一個V字，成功轉移話題，耶！

剛剛把高專的管理權扒拉過來，已經給他增加很多額外的工作量，要不是原有框架不需要大改，恐怕連給學生開小竈的時間都沒有了，這個時候還要管五條家？反正放了這麽多年也基本正常，不需要費太多心思啦。

夏油傑長長吐出一口氣：“真是的…不想管就不管吧，總之，你確定惠和悠仁不會出問題就行。”

既然悟對兩面宿儺這麽放心，恐怕是和他在不知道什麽時候達成協議了，至少他們兩個人的生命應該有保障，至於會不會受傷，咒術師哪有不流血不流淚的，摔打摔打更有好處，死不了就行。

男人帶孩子就這麽一個要求。

“放心吧，”五條悟信誓旦旦，“絕對不會出差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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