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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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本身是個十分敏銳的人, 如果沒有激蕩的情緒遮住雙眼,這些小漏洞早就應該被他發現,不過現在也還不遲。

他站在實驗室的出口沈吟片刻:“按照我的習慣, 離開之前我應該把這裏完全炸毀。”

把所有的罪惡埋藏在深深的地下, 然後背負著這樣的血腥回到人間, 對非術師的仇恨更加尖銳和極端, 如果沒有五條悟的到來,以及接引科三連星指引找到的幾個幸存者,這才是他應該會有的選擇。

五條悟點點頭:“所有的線索都會被埋掉, 即使之後覺得不太對,也沒有可以探查的地方,對方很了解你的行事作風,完全就是在針對你。”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那麽他們就有了一個長期潛伏在暗處的,不知名的敵人。聽上去似乎很可怕, 但不管是五條悟還是被針對的夏油傑, 心情都平靜的就像無風的湖面一樣波瀾不驚。

這麽多年過去, 兩人的生活都不是一帆風順, 主要敵人是詛咒並不代表著沒有人類的對手。五條悟常年和高層保守勢力作對,夏油傑打交道的也都是狡猾的黑心資本家, 這些人做出什麽事都不奇怪,這次不過是一個躲在暗處不敢露頭的鬼祟之人, 不值得大動肝火。

雖然是這麽說…

夏油傑按照自己應該有的反應, 毀掉了這座充滿了痛苦和罪惡的實驗室,在地動山搖之中幾人隱蔽的回到教會的駐地,這一路上,他都異常沈默。

米蓋爾直接進了醫療室, 他們帶回來的那個“屍體”被安置在醫療室隔壁的小房間,至於寥寥幾個通靈人,夏油傑決定明天聯系葉王,讓他帶走。

五條悟無視菅田等人忌憚的眼神,徑直推開緊閉的房門,隨著門扉的關閉,一切喧囂都被隔離在外。

“傑。”他靠近床鋪,兩米大床的中央,原本平整的被子突兀的隆起一塊,看看大小,不是成年人的體型。

隨著床墊的下陷,這團被子動了動沒有吱聲,五條悟輕輕摸了摸推測是脊背的地方:“這不是你的錯,即使沒有你,這個實驗室也不會消失不見,還會有更多的能力者死在那裏。”

尖尖的耳朵受被子壓力和心情的影響垂了下來,黑色的狐貍團成一團,陷入被窩黑暗溫暖的懷抱,聽到悟的話,夏油狐睜開眼睛,清澈的紫眸沒有什麽神采。

他當然明白這個道理,但明白不意味著接受。按照他們的推測,這座實驗室就是為了針對夏油傑,其中的布置都是為了讓他失控,那麽米蓋爾找到的情報,甚至他接到的任務,肯定也是精心設計的。

如果他沒能及時趕到,最後是不是會在米蓋爾的屍體上找到那份情報?雙重刺激之下,就連夏油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

被窩之外的聲音仍在繼續:“現在我們掌握了主動權,對方絕對不會想到你不光沒有失控,而且還找到了他的破綻。”

見自己的狐貍還是不肯出來,五條悟幹脆站起來把整床被子都抱住,一陣細細簌簌的掙紮之後,一顆黑色的毛絨球從團成團的被子之中掙脫,生氣地沖著他“嚶嚶”兩聲。

五條悟理所當然地說:“還不是因為你躲在裏面,我才這麽做的。”他扔掉被子團抱住夏油狐,從頭擼毛擼到尾巴,熟練的手法已經和半年前不可同日而語。

夏油狐用尾巴抽了對方的手臂一下,然後就趴在他的懷裏被擼成一張狐餅,懶洋洋地說:“之後你不準過來這邊,暗中那個人既然這麽熟悉我的習慣,肯定盯著我的大本營,雖然現在實行的全封閉結界,誰知道他是不是還有其他手段。”

他本來打算這段時間也不去五條悟家住,防止暴露兩人的關系,但是想了想,這麽做最先造反的肯定不是別人,五條悟絕對有本事鬧得人仰馬翻,而且他本身也不太想在這個時候單獨離開,最終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雖然沒有說,但夏油傑的精神狀態確實受到了這接連而來的兩件事的刺激,不過只要有五條悟在他身邊,即使再艱難的情緒和壓力,他也可以及時排解。

“我不會讓其他人看見的,”五條悟隨口說,不過這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只要傑沒有說要搬回來住,他當然不會沒事就往這邊跑,“接下來你要怎麽做?”

“還能做麽做?既然他想讓我失控,那我就失控給他看,然後隨機應變唄。”

另外就是還要看看明天葉王打算怎麽辦,如果他能直接掀翻對方的老巢,那自然更輕松愉快。

不過在葉王到來之前,夏油傑還有一件事需要處理。

“我們調查過了,米蓋爾接到的委托是真實的。”菅田真奈美表情嚴肅,她對於這次發生的事也非常憤怒,既憤怒於自己的同伴身受重傷,也憤怒於竟然有人用這種下作手段陷害夏油大人,而她能做的,就是把對方的老底都翻出來!

“只是那個詛咒被人提前幹掉了,您吸收的那個特級咒靈,雖然和委托裏的疾病詛咒非常類似,但應該是後來放過去的,對方掩飾得相當巧妙,不過我們還是發現了蛛絲馬跡。”

果然。

夏油傑心裏一沈:“說說看,都發現了什麽?”

“在米蓋爾遭遇[皰瘡神]附近一公裏的懸崖下面,有一個建築物的廢墟,當天有人曾經去過那裏。大部分殘穢都被打掃幹凈了,不過我們在散落的樹枝之間,發現了零星細微的殘穢,還有靈力的反應,對方可能是咒術師和陰陽師或者除妖師聯手。”

陰陽師,除妖師。

夏油傑反覆咀嚼這兩個詞語,他和這兩方都沒有什麽聯系,為什麽會有人來找他的麻煩?

這個疑問註定等不到解答,因為誰能想到是個能夠轉移意識的術師,掠奪了陰陽師的身體,才會形成這樣獨特的現象呢。

“關於那個咒術師,有什麽發現嗎?”

菅田真奈美收緊手指,寫著各種工作計劃的紙張發出“簌簌”的呻//吟,她微微低下頭:“很抱歉,對方的咒力既不是登記在冊的咒術師,也不是我們已知的詛咒師。”

調查到此進入僵局,但這不能怪菅田等人不夠努力,事實上,能查到這種地步,已經超出所有人的預料了,就連夏油傑也沒有想到,她們居然能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在荒無人煙的偏遠山林找到一個人的殘穢。

“辛苦了,”他的眉目柔和,“調查還要繼續,而且做好偽裝,接下來要準備對非術師做一票大的,來展示‘我的恨意’。”

這當然是假的,不過是引蛇出洞的手段罷了。戲要做全套,夏油傑一派的詛咒師全部暫停了在外活動,不知情的人們摸不著頭腦,但在有心人眼裏,就是明晃晃的計劃順利的信號。

葉王見到這幾個畏畏縮縮的通靈人,果然心情很差勁,如果不是同來的雙胞胎弟弟勸阻,恐怕就要直接把這些通靈人統統人道毀滅,理由是丟了全體通靈人的臉。

夏油傑打量了一下兩兄弟,欲言又止:“你長大了…也是這個樣子?”

他當然知道葉王在成為神明之後,就一直停留在十五六歲的外形,作為人類時期的兄弟卻正常生長到了二十多歲,看起來有年齡差也很正常,但是這個差距,是不是有點太大了?精致美少年變身頹廢//青年什麽的…

“好長大之後,應該比我更好看吧。”麻倉葉倒是完全不在意夏油傑的委婉用詞。在全世界各地旅行的他和安娜,也算是經歷過風風雨雨人情世事,比起少年時,原本就“船到橋頭自然直”的性格,又多了一份從容沈靜,看在外人眼裏,恐怕就是更“頹廢”了。

“葉現在也不錯,”葉王一手撐著臉坐在椅子上,“而且我們的臉不是很像麽?我長到他那個年紀也差不多就是那樣吧。”

“還是不太一樣,”麻倉葉想了想,十年前他們還頂著同樣的一張臉,也從來沒有人會認錯他和葉王,“好的氣質更淩厲一些,別人應該很好辨認我們的不同。”

“葉君是剛回日本嗎?”還有不少時間,夏油傑不介意多聊幾句,他對葉王心心念念的弟弟可是很好奇。

麻倉葉好脾氣地笑笑:“正好路過東京就想著回來看看,不過很快就會離開吧。”

“嗯?”葉王換了個姿勢,抱怨道,“我還以為你會留下來和我一起解決這幾個丟人的家夥呢,而且花那孩子可是一直想要和你再打一場,自己的孩子自己教啊。”

麻倉葉:“花有玉緒她們照顧,我很放心,不過哥哥想讓我留下嗎?”

“也算是啦,你難得回來一趟,休息一段時間再走如何?反正這個世界也就是這副樣子了,多等一會兒也不會有更有趣的變化。”

也不是不行,不過這樣的話,麻倉葉還要在和安娜打電話說一聲,她還在柏林等著他過去呢。

夏油傑趁機插話:“葉君如果不想回家的話,不如就住在我這裏?”正好方便商量事情,而且安全性也有保障。

麻倉葉重新拎起旅行的背包,頷首道:“那就麻煩你了,夏油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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