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偏著頭回想了一下由影子召喚出的脫兔, 又對比悟手中舉著的芥子，最終得出結論：“從外表來說，確實很像。”式神兔子和地獄獄卒, 已經是完全不同的兩個種族, 也只有外表可以比較了。

他從五條悟手裏接過芥子小姐平穩地放在地上, 低下頭和她對視：“抱歉，悟沒有惡意。”無論如何, 不顧對方反對把智慧生物抱來抱去, 並不是合適的行為。

長長的尖耳朵甩了甩, 芥子搖搖頭表示她不介意：“沒關系, 他沒有弄痛我。”五條悟的動作還挺溫柔的，一點也沒有讓她感到不舒服, 而且作為兔子，芥子也習慣有時被人抱起來，並不太在意他的行為。

夏油傑輕笑：“這不是和我一點都不像嗎？”

如果是他被剛認識的人抱起來，肯定直接把那人的手都剁下來，怎麽可能像芥子這樣只有口頭反對，而且一點都不生氣。

“所以你為什麽覺得我和芥子小姐有共同語言？”他擡起頭問鬼燈。

五條悟舉起手：“我知道！”

他從不知道什麽地方掏出一本《哢擦哢擦山》, 翻開幾頁, 指著圖片上的貍貓：“因為芥子很討厭它，而傑討厭非術師。”

“啊！不要翻到那一頁！”唐瓜試圖阻止五條悟的動作, 但已經晚了。

芥子聽到自己的名字, 疑惑地擡起頭, 正好看到書上貍貓的插畫, 瞬間，軟萌可愛的小兔子變身地獄火兔，她從身後抽出船槳瘋狂拍打著故事書上的圖片, 口中怒吼著：“混賬貍貓——！！殺死婆婆的兇手——！！去死去死去死！”

“好可怕，”五條悟從夏油傑肩頭探出半個腦袋，小心觀察著暴走的兔子，“和脫兔一點都不像。”

他在芥子眼神變化的一霎那就扔下故事書，瞬身到了夏油傑身後躲起來，完全沒有被無差別攻擊的兔子波及。

“這就是你們之間的相似之處，”鬼燈端起酒杯，讚賞地看了一眼芥子利落的動作，又扭頭看向夏油傑，“所以我很看好你，如果能在工作過程中釋放出對普通人的怨恨，一定是十分令人感動的場景，你要好好向芥子小姐學習。”

我覺得…我應該不是這樣的…吧？

夏油傑難以置信地凝視著芥子，難道他看猴子的時候，也是這麽可怕的樣子？他露出茫然的表情，回頭向五條悟確認：“你也覺得…我和芥子小姐很像？”

“當然不是！”五條悟猛地搖頭，“相似的只有對某一種族有無差別的仇恨這一點而已，傑更溫柔，一點都不恐怖。”

“哎呀~真是的，一下沒有控制住嘿嘿嘿。”芥子撕爛所有貍貓插畫之後，重新恢覆了溫順羞澀，只是現在誰都不會被這副模樣蒙蔽了。

夏油傑抽抽嘴角，不，我覺得我沒有芥子溫柔，她居然還會臉紅。

“前輩最近似乎沒有那麽經常爆發了？”奴良鯉伴悠閑的和芥子碰杯，他對前輩的兩面派早就習慣了，甚至覺得她最近脾氣好了不少。

芥子兩只爪子捧著小酒杯，仰頭喝了一口：“因為在做精神修行，睡前也會點燃放松的熏香，是不是有些效果？”

這是已經減弱了之後的表現？

夏油傑忍不住問道：“芥子小姐一看到…的形象，就會像剛才那樣嗎？”

“不光看到，甚至聽到也不行，連路過的文福茶釜都會遭到無差別攻擊。”鯉伴眨眨眼，悄悄表示真的很恐怖。

五條悟感慨地拍拍夏油傑：“傑對非術師已經很善良了。”

至少他還會和非術師交談，聽信徒告解，拿錢辦事祓除詛咒，而不是聽到他們的名字就會暴走。

“謝謝，有被安慰到。”夏油傑癱著臉語氣僵硬。

“我會認真反思對猴…非術師的想法的。”他塌下肩膀，低頭看著雙手上的紋路，自己果然還是不夠瘋，沒辦法接受像芥子小姐那樣深沈的怨恨，嘖，感覺像是輸了一樣。

鬼燈瞟了他一眼，語氣平淡：“是麽，那真遺憾。”

五條悟勾起嘴角，低聲安撫著情緒低落的夏油傑：“沒關系呀，傑可以慢慢想，有什麽想法都可以告訴我。”

接下來就是正常的聚會了。店鋪角落裏擺放著一臺老式CD機，現世已經被淘汰的播放器在彼世仍然十分受人歡迎，這會兒正有人用它來播放音樂炒熱氣氛。

五條悟聽了一會兒，其中一首歌似乎有點耳熟。

“這是之前我們在商業街上聽到的那個吧。”他碰碰正在吃東西夏油傑。

“嗯？”這家店的烤串做的味道很好，尤其是烤雞肉，他連著吃了好幾串。聽到五條悟的話，夏油傑舔掉嘴角的燒烤醬，認真聽了聽。

“是那對搭檔啊，我記得一個叫真紀一個叫美紀對吧。”

雖然對偶像不感興趣，但是這首歌確實很洗腦，所以即使只在街上聽了一遍，他們也記住了曲調。

“你們也聽過她們的歌？”唐瓜喝了不少酒，臉上紅彤彤的湊過來。

這張桌子上，只有五條悟和夏油傑堅決不喝酒，就連芥子也碰過很多次杯。到了現在，除了鬼燈和奴良還在一盞接著一盞，似乎千杯不醉一樣連臉色都沒變，其他幾個早就腳步不穩，甚至興致高昂的跑到隔壁找別人拼酒去了。

夏油傑伸手扶了一下快要摔倒的唐瓜，然後才點點頭：“只是在街上看到她們的演出，湊熱鬧聽了一會兒。”

“真紀和美紀是地獄很火的少女偶像，經常參加各種活動，明天她們還會來閻魔殿錄制‘獄卒的一天’新年特別節目，”雖然醉醺醺的，但唐瓜的口齒依然清晰，“你們要不要來圍觀？說不定可以出鏡呢。”

第二天一早，閻魔殿就被圍觀的獄卒塞了個滿滿當當，雖然礙於鬼燈的冷臉不敢靠得太近，但五條悟估計全閻魔殿至少三分之二的工作人員都來了。

“那兩個女孩子這麽火啊。”他拉著夏油傑的手穿過人群。

茄子正在和少女偶像的經紀人交流，看到兩人，沖他們揮揮手：“你們來啦，今天的節目需要幾個NPC，你們要不要試試？”

“獄卒的一天”是電視臺固定的科普綜藝節目，每次都會邀請不同的藝人，用體驗各種獄卒工作的方式科普地獄小常識，不過這次畢竟是新年企劃，又邀請了最近大熱的偶像組合，節目組決定用輕松又有趣的方式完成這次節目。

基本上來說，有一點類似借物跑或者尋寶游戲，真紀和美紀按照路線抽取題目線索，然後從不同對象那裏完成小游戲，取得任務物品，同時任務物品也會是下一輪的題目線索。

這些是早就設定好的，茄子問五條悟他們的是隱藏NPC，擁有快速通行道具。如果真紀美紀成功找到他們並完成他們的要求，就可以拿到道具，在之後的游戲環節，可以選擇跳過一次挑戰直接拿到任務物品。

“你們帶好這個在閻魔殿範圍內自由游走就可以，”茄子掏出兩個做成金魚草樣式的徽章，“如果她們兩個找到你們，就提一個要求讓她們做，做到了就把徽章交給她們。”

“這個是什麽？到底是金魚還是植物？”五條悟稀奇地擺弄著金魚草徽章。金魚草作為地獄小眾流行動植物，還沒有推廣到地獄隨處可見的地步。

“這是金魚草，既不是動物也不是植物，而是動植物。”鬼燈從偏殿走進來，正好聽到五條悟的疑問。

“動植物？”夏油傑輕輕戳了兩下徽章，微微挑起眉。

鬼燈看了一眼時間還很充裕，幹脆邀請兩人到後院，參觀他種植的一大片金魚草。

金魚草原本是生長在三途川畔的普通動植物，植株也比較矮小，後來被鬼燈幾番改良，成為了現在的觀賞用寵物，最大的可以超過三米高。

五條悟和夏油傑看到錯落有致分布在庭院中的大金魚，紛紛發出驚嘆的聲音。圓鼓鼓的金魚身下只有一根莖稈支撐，陣風吹來，金魚搖搖晃晃，讓人懷疑這看起來不成比例的莖葉會不會直接折斷。

五條悟微微拉下繃帶，手指點點金魚草的鱗片，濕滑的手感就像真正在水中游的金魚一樣，他肯定地說：“它們是活的。”

“活的？”夏油傑湊近觀察，不知道碰到了哪裏，他眼前的這株金魚草突然張大嘴，發出“喔呀——”的慘叫。

這聲慘叫就像是什麽信號一樣，整個院子的金魚草都開始發出相似的恐怖叫聲，聲音不太整齊，如果有心思仔細聽的話，可以發現它們竟然區分出了不同聲部。

“終於學會合唱了。”鬼燈欣慰地聽著金魚草的大合唱。

近距離聽到這樣的刺耳尖叫，夏油傑猝不及防之下感覺自己腦子都要震出來了。

“合唱？”他重覆了一遍才明白鬼燈的話語。

五條悟放下捂著耳朵的手，仔細聽了聽，點點頭：“分了三個聲部的大合唱，真厲害啊，我的學生都做不到分聲部合唱。”

三個年級的學生加起來不過一手之數，合唱都勉強，還想分聲部？夏油傑悄悄翻了個白眼，一邊抓過他的手也搭在自己耳朵上，雙重隔離噪音。

鬼燈隨手折下一株皮球大小的金魚草，整個院子突然安靜下來，似乎被他的辣手摧花嚇到了。

“這種金魚草的肉質鮮美，是很不錯的美食，今天中午你們可以試試看。”

這個東西真的能吃嗎？夏油傑懷疑地看著鬼燈手裏瑟瑟發抖的金魚草，從現世的角度來看，金魚雖然可以食用，但刺多肉少腥味重，沒有人真的會吃它吧？

不過等到了午飯的時候，他們就會明白，雖然金魚草長得很像金魚，但的確和現世的金魚是完全不同的物種，它的味道甚至比三文魚或者金槍魚還要好，而且容易獲得，在鬼燈的大力推進下，進些年在地獄也逐漸有了愛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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