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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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蕊顫抖著爬上了高速公路,身後跟著個連刀都握不穩的梁溪。

梁溪戰戰兢兢地跟在單蕊身後,連日來遇到的事情,已經將他原本那點膽量消磨的十分幹凈了。

如今瑟縮在單蕊身後只恨不得將自己完全藏住的他,哪裏還有點男人樣子?

他握緊了手中有些豁口的長刀:“單蕊,你……”

那些游蕩著的喪屍,不僅形容恐怖,更時不時大聲仰天嚎叫。單蕊握緊了手中的刀,她咬了口舌尖,用疼痛強迫自己清醒。

梁溪在她身後又一次出了聲:“單蕊,這些喪屍好像,好像和以前不一樣了。”

是的,不一樣了。

現在的喪屍行動依舊遲緩,但是會嚎叫,面容也比以前更惡心了。

單蕊不敢轉頭,她小心翼翼擺出了禦敵狀態:“梁哥哥,你走我前面。”

“不!”梁溪說。

“梁哥哥,他們殺了珞瑜姐姐,你那麽愛珞瑜姐姐,你不想為珞瑜姐姐報仇嗎?梁哥哥,他們逼你來這裏,是想讓你死,他們那麽壞,你就不恨嗎?”單蕊突然說。

“珞瑜,”梁溪渾身顫抖著,“我愛珞瑜,可是珞瑜都死了啊,都變成喪屍了啊,我不想去給她陪葬!”

單蕊忽然一矮身,朝著剛剛看好的路徑飛快往前跑。

梁溪嚇了一跳,只見許多喪屍因聽到了單蕊在逃跑時刀具撞到車子的聲音,快速地聚攏來了。

“我,我不要,我不要死啊!”梁溪大叫起來,他轉過頭,瘋狂地往後跑,離他位置最近的十多只喪屍聞聲而動,追著他瘋狂的跑起來。

單蕊自開始跑,便再未回頭。

她選的無疑是一條很好的路徑,雖有喪屍也不過零星兩三只。她瘋狂地砍向他們的腿,砍到了之後,就繼續往前跑。

她始終記得田心那朵花盛開的位置,她在心裏也不斷地告誡自己:跑。跑到那朵花跟前,就不會再有危險了。

然而,當她氣喘籲籲地跑過了十多輛車後,終於擡起頭,卻發現——

“花呢?”

花消失了。

同花一起消失的還有田心。

原來,早在單蕊和梁溪往高速路這邊來的時候,一直有意識關註著他們的嬴政便覺察到了不妥。

再加上田心也有些累了,他當機立斷讓田心收了異能,先回車上去,順便叫贏水姬和蘇晨拿著刀下來。

嬴政心中從來沒有弱者需要保護這一說法。在他看來,弱者如果連自己都不能保護,那麽也沒有存在的必要。

當然,偏心的嬴政從來都會將龍井從這個範疇中剔除出去。

憐香惜玉這個詞嬴政只對一個人用。所以,當贏水姬拿著她手中的刀十分無措時,嬴政幫她殺了一只快要咬上她的喪屍:“再有下次,沒人救你。”

贏水姬咬了咬唇,最終什麽都沒說,她狠了狠心,忍著想吐的欲望,狠狠地朝著另一只被蘇晨斬斷了腿的喪屍脖頸死命砍去:“啊!”

這一刀是砍歪了,贏水姬看看四周,大家都在殺喪屍,沒人幫她。她咬了咬牙,努力砍下去,亂砍一番之後,終於砍斷了那只喪屍的脖子。

首戰告捷的興奮讓贏水姬瞬時有了鬥志,她甩了甩疼痛的雙手,睜大了眼,尋找著可以下手的目標。

嬴政默默註視著這一切。

龍井總說自己很想念扶蘇,嬴政從來不說,但這不意味著他不想念。所以在他發現贏水姬身上帶著當年他專門請人為扶蘇雕的玉佩後,便當機立斷,跳下車,在喪屍口下救出了她。

此時,見贏水姬終於殺死了一只喪屍,嬴政心念一動,故意一只喪屍雙腿砍斷,然後讓開了。

果然,贏水姬雙眼一亮,沖了上去,對著那喪屍脖子狠砍了幾下,比上一次更快地砍斷了喪屍的脖子。

嬴政唇角上揚,覺得贏水姬很有扶蘇四五歲時邁著藕節般白胖的小短腿第一次跟他出去打獵時候的樣子。

正在嬴政樂此不疲地砍了喪屍的雙腿讓贏水姬練習手法時。忽見一身著水紅色棉服,一路狂呼著‘救命’的女孩沖了過來。

她手上,是一把沾滿了血的菜刀,身後,是一群嚎叫著的喪屍。

“沖上去!”嬴政暗罵一句,他一直都在很小心地引喪屍出來,兩三只兩三只的殺,這女孩一下子就引了三四十只出來,簡直可恨。

單蕊帶著一屁股喪屍沖過來,看到嬴政,往他身後一躲,又哭又鬧,仿佛膽小的像個蚊子。

“閉嘴!”嬴政不勝其煩。

單蕊楞了下,忽然響起對方只不過是個比自己還小的孩子。她立刻從兜裏掏出糖來,那糖是從超市離開時帶的:“小弟弟,求求你救救我。”

董堯堯和贏水姬眼巴巴地看著單蕊手上的糖,喪屍也不管了,一個勁的咽口水。

就連蘇晨也沒忍住誘惑,不住的回頭想看。

嬴政實在不懂不過是幾顆糖,他們怎麽就饞成這樣?

他心頭更加厭惡單蕊:“阿井那裏有比這更好吃的糖,誰今天殺的喪屍多,我就讓阿井給他吃。”

這下子總算是穩住了局面,嬴政見他們又殺起喪屍來,這才看向單蕊:“滾!帶著你的糖給我滾開!”

單蕊心生不妙,特別是聽到嬴政說‘阿井’之時。眼見她的大對頭青禾不在,單蕊便堆了笑:“對不起,你認識阿井嗎?我也是他的好朋友。”

嬴政原本已然轉身準備殺喪屍了,聽了她這句話,忽然笑了:“哦,你就是單蕊。”

單蕊沒想到嬴政反應的那麽快:“這……”

嬴政舉起刀來,猛然向她劈了過去。

單蕊嚇了一跳,躲了過去:“你幹什麽?”

嬴政惱怒自己體力不支,他擡起手,準備用空間切割將單蕊直接切了。

忽然,他聽到了猛烈的撞擊聲。

一回頭,卻看到自己那輛小面被一輛悍馬給撞到了高速路一側的護欄上,他雙目欲裂,往後奔去,同時大喊出聲來——

“阿井!”

嬴政沖了過去,那悍馬上下來了個憨厚模樣的男人,男人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個,對不起哈。”

嬴政理都不理他,沖到了小面跟前,小面已經冒起了青煙,他有些顫抖地拉開後座車門——沒有血。只有不斷的哭泣聲。

劉鳳抱著龍井,龍井抱著被子,青禾和田心都扒在龍井的被子上嚇得直哭。最嚴重的是副駕駛座上的沈忠享,他正捂著頭喊頭暈。

嬴政聲音有些發抖:“阿井?”

龍井張了張嘴,似乎是說了什麽,但那兩個女孩哭的太大聲,嬴政聽不到。

正在嬴政心煩意亂想要先將他們弄出車時,那個開著悍馬車的男人過來了:“小兄弟,真對不住,我這一路上真沒看到什麽人,所以就撞了車。裏頭的人沒事吧。”

“閉嘴!”嬴政大吼一聲。

他彎下腰,先讓劉鳳出來,再小心翼翼地拉住了龍井……

嬴政擁著龍井坐在地上,那男人早已帶了十幾個人同喪屍廝殺起來。

龍井靜坐了幾分鐘,終於覺得頭沒那麽暈了,他示意拿過劉鳳身邊的書包,然後借著書包的掩護從游戲包裹中拿出礦泉水來。劉鳳一楞,慌忙過去擋住他,將書包接了過來給大家發水。

“管他們做什麽?”嬴政很不滿他又折騰自己。

龍井笑了笑:“我沒事,你知道我五感很好,睡著誰著我就覺得不對勁。你要是準我吃小藥,我就沖出來了。”

嬴政聽的心疼,拍了拍他的背:“沒事,我們把身體調好了,以後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龍井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說:“阿政,車沒了。”

“我待會兒去選輛更好的。”

嬴政起身走過正在殺喪屍的人:“蘇晨,你們回去休息。”

蘇晨他們互相看看,轉身就走了。

嬴政看到一個男人正在安慰哭泣的單蕊,冷哼了聲。單蕊自他舉刀之時,徹底絕了要同他們一路的念頭,此時看到他來,便哭的更大聲:“叔叔,我爸爸沒了,媽媽為了救我也沒了。我該怎麽辦啊。”

那男人立刻說:“小姑娘,你放心,我們車隊裏像你一樣大的孩子還有三四個,我們老大以前是個退伍兵,是個大好人,吃幹的絕對不會讓我們喝稀的。”

嬴政聞言,不免擡頭多看了一眼。只見剛剛那個開著悍馬撞了他們車子的男人正在同另一個光頭男人說話。

光頭男人說:“石大哥,柱子他們說沒吃飽,不想下來一起殺喪屍。”

一個正在用鋤頭挖喪屍脖子的男人聞言罵道:“我呸!他們就是吃飽了也沒下來過,女人娃娃不做也就算了,一群大老爺們也不收集食物,也不打喪屍,簡直是……”

而那大漢則顯得很是手足無措:“算了,算了,喪屍也不多,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嬴政聽在耳裏,頓時覺得這人實在不足以做一個領頭人。只怕,這支車隊最後的下場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搖了搖頭,覺得這並不關他的事,便又要往前走。卻不妨這人看到了他,然後,在嬴政十分無法理解的目光中,他一臉著急地走過來苦口婆心地對嬴政說:“小娃娃,這裏很危險啊!快回你父母身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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