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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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三十五分。

龍井趴在蘇晨背上,指揮著前進的方向。

蘇晨應該是個速度異能者,背負著他跑速度很快。田心青禾和董堯堯緊隨其後,互相拉扯著跟著跑。

“停 !”龍井忽然看到了一匹被拴在石磨上的馬,他叫蘇晨停下,自己過去牽了馬,然後帶著青禾和田心疾馳。而蘇晨則將董堯堯背著跑。這一下速度又提高了不少。

‘阿井,阿井,你到哪裏了?’嬴政心急如焚。

‘我正在過來,你把車子往高速路出口開。’龍井一邊看地圖一邊說。

十一點四十六分。

嬴政將車輛啟動開到了高速出口路的下方。

劉鳳小心翼翼地問兒子:“阿正,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

嬴政應到:“他要來了。”

劉鳳不懂兒子什麽時候有了個喜歡的人在B城,不過她覺得她的兒子無一不好,做什麽都是最棒的。她看了眼後座的贏水姬:“比水姬還漂亮?”

“無與倫比。”嬴政停穩了車,“水姬在我心中,那是女兒。”

“切!”劉鳳好笑的白了他一眼,“女兒?你多大一點就給我生孫子了?”

無論如何,劉鳳是感激上蒼的,她只是個普通的農村婦女,只懂種菜養豬,兒子被怪物咬了一口居然還能活過來她就覺得心滿意足。

以前兒子是個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的樣子時,她就覺得兒子哪裏都好,如今愛說話了,且很有主見。甚至還能開車子,她簡直覺得幸福的像是在做夢一樣。

她媽媽告訴她,女人這輩子要的就個是從字。出嫁從夫,夫死從子。她這輩子做的最大逆不道的一件事就是和老公對著幹,硬要留下兒子。如今看來,老公是靠不住的,兒子卻是十分靠得住。

十一點五十八分。

嬴政忍不住開門跳下了車。

‘阿井,你……’他剛剛用精神力說了半句就止住了。

馬蹄聲噠噠響起,一匹馬載著三個孩子出現在他面前,最前頭的那個,看上去那麽瘦小,他沒見過,但他可以肯定,這就是他的阿井。

龍井也是同樣的感覺。

在看到那個小男孩的第一眼,他就斷定了,這就是他要找的嬴政。

因為,身體雖然變了,但是靈魂卻沒有變過。

“阿政!”龍井勒住了馬,想跳下了,卻一頭栽倒在了嬴政的懷裏。

他看著嬴政,嘟囔了一句:“我好累,我想睡一會兒。”

嬴政的心都快化成一灘水了,他看都不看馬上的那兩個女孩,更不管背著董堯堯跑過來的蘇晨,抱著龍井就上了車。

“阿正,這個是?”劉鳳楞了一下,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龍井不像女孩。

“我媳婦。”嬴政說,然後他打開了後座的車門,“水姬,你邊上去點。”

劉鳳長大了嘴:“啥?媳婦?阿正,那是個女娃娃啊?”

嬴政開著小面,三排的座位,駕駛座是他,副駕駛是劉鳳,中間的座位是龍井一個人,後面卻結結實實擠了五個小孩。

劉鳳忍不住往後看了半天:“阿正啊,後面那五個娃娃擠一起會不會有點?”

嬴政知道她要說什麽:“我媳婦累壞了。”

劉鳳嘆了口氣:“阿正,那是個男娃娃啊。”

“他要是女的,我就不要他了。”嬴政說。

劉鳳顫抖了下,看著兒子,淚水就出來了:“咋辦,秦家的香火要斷了,我對不起……”

“那個男人不要我,也不要你了,你還想著他的香火?”嬴政開著車冷冷地說,“你應該祝他斷子絕孫!”

“啊?”劉鳳張大了嘴,杯嬴政這種大逆不道的說法給嚇壞了。

小面在高速公路上疾馳著。沒有兩分鐘,就感受到了巨大的震動,爾後是震天地雷響。嬴政絲毫沒有被影響到,他一邊猛打方向盤疾馳,一邊對劉鳳和車裏正在大聲喊叫哭泣的孩子說:“都給我閉嘴!”

車開的很遠,嬴政把地圖背的很熟,他在進入承德市內後便避開了主路。不斷抄小道後,小面駛上了通往石家莊的路。

不是高速。

嬴政在一家民辦的診所附近停下了車。

他打開車門,跳了下去。想了想,還是先開了副駕駛座的門,然後迫不及待地打開後座車門,彎腰抱起了龍井。

劉鳳趕緊跟著過去看了眼:“阿正,我幫你抱?你抱會累到的,以後長不高怎麽辦?”

嬴政抱著龍井站在那裏看著劉鳳,好半天,他說:“媽,這是我媳婦。”

他抱著龍井往前走。劉鳳站在原地發呆,贏水姬走過去,卻見劉鳳笑了:“阿正叫我媽了。他叫我媽了。”

以前的秦正是被他們家人慣壞了,把劉鳳當奴隸使。現在的秦正穿過來雖然對她的態度還不錯,但也總是不肯叫她一聲‘媽’。劉鳳都習慣了,如今冷不丁地被叫了一聲‘媽’她感動壞了。

蘇晨跑過去幫嬴政敲開了門,出來的是個老大爺。

“幹啥?這裏沒人了,也沒糧了。”老大爺張口就道,“還不信自己就進去看,啥都沒有。”

這一句話中傳出了相當多的信息——看來這個村莊是被人搶過了。

“爺爺,”蘇晨喊了一聲,“我們是要請你幫我們看病。”

那老大爺這才低頭一看:“造孽啊!這麽小的娃娃!”

他再看向嬴政手中的龍井:“這是?這是被咬了?”

嬴政搖頭:“他是騎著馬帶著這幾個孩子從B城逃出來的,沒被咬,就是身體太差了。”

那老大爺一聽,立刻走上前去:“從B城出來?帶著群孩子?這娃娃看上去不大啊。”

田心一聽人問龍井的年齡就習慣性說:“我五歲了,龍井比我大一歲。”

那老大爺先看了看田心:“娃娃,你才五歲?”

他嘆息:“快進來吧,快進來,這屋裏頭沒啥好的,先讓娃娃歇一歇,瞧著一個個,都是沒睡覺的樣子。”

董堯堯聽了走上前想進去,卻被蘇晨拉住,他不明所以地撓了撓頭:“老爺爺說我們可以進去睡覺。”

蘇晨只看了他一眼,董堯堯低了頭,此時嬴政說話了:“多謝。”

他抱著龍井走了進去,爾後是心疼兒子的劉鳳,再接著是田心青禾他們。

老大爺屋裏其實還有東西,只不過都是些草藥,能治病救人,但是不頂渴也不頂餓。

他拿起脈診往龍井手腕放好,然後認真拿著脈。嬴政看著龍井,只覺得現在的他又可憐又可愛。

劉鳳盯著秦正,她想不通兒子怎麽就突然喜歡上了個男孩。其實喜歡男孩也無所謂,可是得留個後吧。

青禾擡起頭去看這周圍,墻上有這個老大爺的照片,上頭還寫著老大爺的名字。青禾認識幾個字了,但是老大爺的名字筆畫太多,她看著看著頭就如雞啄米一樣上下點動著,睡著了。

“這孩子身體本就不好,”老大爺擡起了頭,“他有早夭之相。今年六歲,身體還比不過一個四歲的孩子。”

劉鳳在一旁聽著覺得更不好了,她兒子喜歡的居然還是個病孩子。

嬴政臉色鐵青,他想起上一世的龍井。那時候,龍井單手就能拎起他。以至於在洞房花燭夜前,他只能偷偷準備放倒龍井的藥,才占據了上風。

那時候他無時無刻不再想:若是阿井能弱一點就好了。

可是現在的他卻開始無比想念被龍井單手拎起的歲月,他看著沙發上了無生息的龍井,鼻頭發酸:若是他能強一點就好了,哪怕,再單手拎起他。

“而且,不知道他是靠了什麽藥物催發,身體越發不好。”那老大爺說,“他像是常年生活在不見光的陰暗地方。缺少運動,膚色很不正常。這是誰在虐待小孩?”

他說的格外憤怒:“一個六歲的小孩都虐待,這是誰?”

此時還醒著的孩子只有蘇晨和贏水姬。蘇晨立刻將龍井生病了一年的事說了一遍。老大爺搖頭:“豈有此理!那種房子能養病?”

嬴政心頭只覺得疼痛難忍,理智告訴他,如果不是那個小孩病死了,龍井說不定沒辦法附身,可是情感上,他恨屋及烏,只覺得孤兒院那群大人實在是可惡。

劉鳳聽了這些,對龍井的態度有了點變化,她始終覺得男孩子是很金貴的。應該給最好的。可是身為男孩子的龍井卻是在被人虐待。劉鳳那顆為人母且十分重男輕女的心也覺得疼了。

“他的身體還能調理嗎?”嬴政此時心頭已然有了一個決定。

“如果是在太平年歲還行,”那老大爺說,“可如今的世道……唉!別說成天躲躲藏藏連吃飯都成問題,就說裏頭需要的名貴藥材也著實不好找啊。”

對於嬴政來說,只要龍井的身體可以調理好,那麽一切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他立刻道:“沈大夫,我聽您話裏話外都是沒吃的,要躲藏起來過日子,那麽為什麽您不走?”

那老大爺一時楞住,陷入自己的思緒中,良久,他嘆息:“走?往哪兒走?我這把老骨頭無兒無女唯一的老板也變成了那怪東西,無牽無掛了。我殺了她,就守在這裏,等到熬不下去了,死了陪著她,也陪著我這一屋子寶貝藥材。可恨我當了一輩子大夫,卻救不了自己的愛人。”

他頓了頓:“娃兒們,我這屋子裏頭真的是什麽吃的都沒有了。只有水——有外地人路過借宿,把我所有的吃的都順走了。現在的人啊。怎麽一個個衣冠楚楚的卻開始到處坑蒙拐騙了?”

嬴政沒興趣了解沈忠享的苦惱,既然這沈老有辦法可以調養龍井的身體:“我不瞞您,我們要去西藏,你有興趣和我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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