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因為它,我才來的交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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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少!栗少言!”劉巍吼道,“你TM是不是男人?給你搭個□□往上走走就這麽難麽?”

“你怎麽和高隊一個德行,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老子是不是男人也輪不到你說了算!”栗少言風風火火地走出警隊,惹得劉巍在後面大大咧咧罵個不停。

栗少言在警隊門前的大柳樹下停下,掏出手機給安行發微信:周日有空沒?我帶你玩去。

安行:小可放暑假了。我們也快了。去哪裏玩?

栗少言:咱倆別整天在室內活動了,戶外的怎麽樣?我可打聽好了,西郊龍山的公路橋,值得一去。

安行:好,我帶吃的,咱倆野餐吧。

栗少言:我開車去接你。

安行:不用了,你也不順路,咱倆龍山腳下見。

栗少言靠在大樹上,看著院子裏來往的車、人,似乎還能聽見劉巍氣急敗壞地罵自己。他嘆了口氣冷笑一聲,給安行發了條語音:哎,我這一天到晚只追求吃喝玩樂,安老師不會看不上我吧?

半晌沒有回音,栗少言盯著屏幕變黑,心裏空落落的,不知道是在期待什麽。

手機突然震動,栗少言還沒有反應過來,鈴聲大作,屏幕上安行的名字出現。

“怎麽打……”栗少言話還沒說完,安行就問他:“遇到什麽事了?還是誰說你了?”

這要命的洞察力。

“沒……”栗少言想了想說,調笑著說:“有人說我不是男人。”

“你說的肯定不是這個。”安行的聲音從手機中傳出來聽了讓栗少言的心安靜了下來,“想和我說說麽?不想說也別勉強,無論發生什麽,我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其實也沒什麽,就是我們頭兒想提拔我,我怕承擔責任,跑了。”栗少言自嘲,“呵,還真不是個男人。”

“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活,都是真男人。別人怎麽想是他們的事,他們不喜歡,我喜歡。”

栗少言笑了,“那周日見,讓我看看你有多喜歡我。”

約會頭一天晚上,栗少言翻箱倒櫃,把放在二層落灰的帳篷翻了出來,又準備了些面包和水,通通都放進車的後備箱裏才安心入睡。

他們約在早上九點集合,周末不堵車,平時40分鐘的車程也就用了20分鐘,栗少言就把車停在了山下的空地上。網紅公路還被圍擋遮著看不清面目,要想上去,他們還得從小門鉆過去。

今天還真是個適合爬山的日子,夏天的太陽雖是早晨也挺熱的,但今天是難得的陰天,且有風。龍山地處郊區,山高風大樹多,穿著短袖短褲的栗少言還打了個噴嚏。

“少言!”安行遠遠地跑過來,身後背了一個大大的包。

“你打車過來的?怎麽不讓司機往裏開開?”栗少言把自己的包從後備箱裏取出來,“我說去接你,還不讓。”

安行沒答話,“這邊真涼快,咱倆從哪裏上山?”

栗少言看著安行鼓鼓的包,至少比自己多帶了一倍,“你背了什麽?看上去這麽多?”

“水、水果,我估計你會帶面包,我就買了點火腿腸,濕巾、衛生紙、垃圾袋、多功能刀、創口貼……”

“你是打算和我私奔過日子啊?帶點水和吃的就夠了。”栗少言把自己帶的水放進安行的包裏,把安行的那些暫時沒有用的且沒什麽分量的東西都塞進自己包裏。

“你背我的包,我背你的。”栗少言拿過包背上。

“太重了,不行!”安行想拿,卻被栗少言制止。

“你拿瓶水就行。以前訓練經常負重跑,這點重量不算啥!”

說是旅行,其實就是找個時間和空間讓兩個人溝通。栗少言說說執勤時候遇到的奇葩事情,安行講講上級又下發了什麽奇怪的文件。說到高興時,罵兩句街,在路上吼兩聲,聽著群山給自己的回音也挺有趣的。

“你體力真好,歇會。”栗少言在爬到第三圈半的時候看見路邊還未修葺好的石臺,一屁股坐下去,大口喘著氣。

“是你背的東西重。來,我再吃點。”安行從栗少言身後翻出來水果:兩個蘋果、兩個香瓜、兩個小橙子。他又變戲法似的弄出一張臺布來鋪在石頭上。“小可學校經常有活動,我常準備,家裏都有。”

栗少言樂了,“都拿一對啊?”

“是啊,咱兩個人嘛。還有酸奶。”安行沒顧上栗少言的打趣,接著從包裏掏。

“真熱!”栗少言抹了一把汗,把T恤脫了,裏面的工字背心都打濕了。平時不輕易見人的肌肉塊抽空呼吸口新鮮空氣,倒把安行差點弄缺氧了,只好笑著低下頭削蘋果。

栗少言一擡手,不僅肌肉塊跳了出來,還有別的。胸口一道傷疤從背心裏露出個尾巴來。

“怎麽傷的?”安行柔聲問。

“這道?”栗少言撩起背心,觸目驚心的傷疤從右腋下直至左胸,“就因為它,我才來的交警隊。”

那一年,剛剛大學畢業的栗少言被桃江市公安局特警隊特招來。小夥長得精神,性格好,業務能力也好,他自己上進,和同事們打成一片,領導也有心提拔,不到兩年,就成了隊長,專門負責接待任務、重要會議等安保工作。工作風生水起,人也春風得意。

桃江市每年要舉辦一個全國性機械設備的展會,為期五天,級別高、展品多、任務重,栗少言為了這個會議的安全操碎了心,因為馬上要提中隊長,他是候選人之一。

會議第五天,眼看著就要結束了,栗少言也不敢有一絲松懈,只盼著早點結束。參展商們開始打包自己的展品,栗少言則在巡查展廳。

巡查到南門的時候,突然,遠處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聲。栗少言暗叫,出事了。他的對講機也傳出急促的命令,“嫌疑犯朝南門方向跑去,註意他攜帶武器,註意他攜帶武器。”

“我就在附近,馬上去支援。”栗少言回答。

栗少言趕過去,一個三十歲上下的人手裏拿著50厘米長的工具,似乎是從某個設備中拆下來的機械零件,頭兒尖尖的,還滴答著血。身後的警察陸續趕到,栗少言又堵住了他的去路。這亡命徒心一橫,揮舞著零件朝著栗少言沖過來。

栗少言一側,空手將把他手中的東西打掉,卻沒想到那人懷中還有利器。栗少言只覺得胸口一疼,他咬著牙抱住那人,那人殺紅了眼只往栗少言一人身上招呼。他覺得身上已經沒了力氣,全憑信念抱住歹徒,直至聽到隊友們的喊聲,看到行兇者被抓到,一口氣才松下來。

“栗子……栗隊……救護車……”喊聲、哭聲交織在一起,他卻覺得耳邊漸漸安靜。

栗少言再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病房了。陪床的同事小劉說他因為失血過多已經昏迷了三天。

“人抓住了?”栗少言第一句話問。

“嗯。”小劉點點頭,卻悶悶不樂。

“怎麽了?”

“栗隊,你也別太難過,到了交警隊也挺好,累是累點,但是掙得多,而且……”

“交警隊?”栗少言險些坐起來。

“調令還沒下來,不過大家都替您叫不平。”小劉憤恨地說,“拼了半條命把人抓了不說,還說是你任務布置出了問題。讓楊繼宏撿漏了。”

“楊繼宏?就他叔叔是省裏領導的那個?”早知道醒來後出這麽多事,還不如昏死過去算了!

栗少言再沒回特警隊,出院後直接去桃花坪交警隊入職了。

“從那以後,我就每天按時巡邏,把安排下來的工作幹幹,再沒有那些好勝心,只想著過好我的太平日子就完了。”栗少言喝了口水,“這些事我以為這輩子就爛在肚子裏了。沒想到讓你一問,全都提起來了。”

安行看著他,輕聲問:“所以交警隊提拔你,你也因為這個拒絕了?所以那天才心裏不痛快?”

栗少言輕笑一聲,搖搖頭。

“楊繼宏是上次在酸菜魚店碰到的那個人?”

栗少言點點頭,“我來交警隊以後就再沒見他。挺奇怪的,當時住院的時候,恨不得沖出去和他打一架,沒想到再見他的時候,好像也沒那麽生氣。”

“那是因為你知道他靠關系上位,現在不頂你的位置,將來也有可能頂。上次看他那樣子,我覺得也是個沒什麽本事的人。你知道他沒法和你比,你不在乎。”安行把削好的蘋果切開,放到樂扣盒裏,又拿了幾根簽子插在蘋果上,推到栗少言面前,“但是你在交警隊不一樣,你拒絕後會難受,說明你還是很在乎的,只是擔心重蹈覆轍。”

“呵!我心裏難受?”栗少言冷笑,咬了口蘋果,“我才不在乎呢。現在這樣挺好的,吃喝玩樂,錢沒少掙,心還少操。我的目標就是鐵石心腸,別人的什麽閑事我都不想管。”

“那你在豹點還出來幫我?”

栗少言一時語塞,隨後笑了,“你是安行,不是別人。”

“可事情不是你躲著就不來了。”安行笑著說,“怕遇見紅燈,就不停繞路?早晚還是會碰到紅燈,要停下的。”

“別,我一個小交警什麽事也落不到頭上。維護好區段的交通秩序就夠了。”栗少言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土,“咱往上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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