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說好,走腎不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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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行和栗少言並肩,又往前跨了半步,側著身子問栗少言:“這是誰?你同事?哦,不太像。你同事我都見過,像這種身寬體胖的,一看就不是你這種人-民-警-察。”

“你……”楊隊瞪起不太大的眼睛吼道,“你……”

安行扶了下眼鏡,笑盈盈沖著楊隊伸手,“這位領導怎麽稱呼?”

“楊繼宏。”楊繼宏不滿地回答,可因為安行叫了聲領導,不得不答話。

“這家老板是少言的朋友,答應給各位多加兩個菜。我們先走了,大家吃好喝好啊。”安行和其他的幾位分別握手,又客套了幾句,手搭在栗少言的後背上一起離開。

從店裏出來已經夜裏九點多了,城市裏霓虹閃爍,印著安行十分不悅的臉。安行問:“還因為那幾個人生氣呢?他們都是誰啊?”

“以前特警隊的同事。”栗少言回答,“姓楊的不是啥好人,幹嘛讓老板加菜?便宜他們了。”

“哎,他們擠兌你,你送兩個菜給他們,讓他們吃的時候都得想著你,這叫以德報怨。”

“你聽見我們的對話了?”

安行點頭,“我覺得你應該是血氣方剛的,和他們大幹一場的。沒想到你居然這麽能忍。”

“我的脾氣早磨沒了。”栗少言嘆氣,“不扯那些不高興的事了,我開車送你回家。”

“不用,我走回去就行。”安行指著旁邊漆黑一片的街道,“市政馬上要修路了,斷了電,估計一時半會得黑著。不過這個門回家近。你就別送了。”

“沒事,跟你走走,散散心。”栗少言心裏盤算著,自己還有正經事沒幹呢。

兩個人在漆黑的巷子裏並肩走著,不快不慢,安行還要時不時叮囑栗少言小心腳下。要修路了,這裏連個人影都沒有。小區的門口亮著一盞昏黃的燈,可能是因為電壓不穩的原因,時不時閃兩下,兩人在這裏停下腳步。

“我想和你說個事。”安行咬著嘴唇,想了想:“咱倆在一起……走腎別走心。小可是我女兒,讓她平安健康長大是我這輩子最大的願望。讓你平白無故地給她當爸爸,這擔子太重了。所以這段感情,咱倆各取所需,將來你要是遇見別的什麽人,對你好的,能踏實和你生活的,咱們就分開,好聚好散!”那句“好聚好散”淹沒在安行低沈的話音中,隱藏在夜幕裏,聽不出一絲情緒。

就是說兩個人要談一場不需要負責的戀愛。對於栗少言這種情場老手來說,這是再好不過的事了,只是以往都是他和別人說。今天第一次聽別人對自己說,心裏竟然有些不是滋味。

“行嗎?”安行的眼睛裏閃著不安,咬著下嘴唇的牙齒在昏黃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當然可以!那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栗少言站在安行前面,往前走了半步,把安行逼在角落裏。他比安行略高些,雖然安行常年健身,可他那點健身量和身為警察的栗少言相比還是差不少。栗少言整個身子倚在墻壁上,左手把安行摟了過來。

栗少言低聲說:“以後,當著我的面別咬嘴唇了。想咬……放著我來。”說完,吻上。

兩個修長的身影在沒有人的街道上肆意糾纏著,那昏黃的路燈閃了幾下後,終於決定對他們熟視無睹,徹底不亮了,只是偶爾發出“嘶嘶”的聲音,示意自己還在。

春夏之交,天亮的一天比一天早。栗少言睡到自然醒,盯著外面漸亮的景色放空,昨天晚上安行的吻還在唇邊回味,安行的語音信息就從手機裏傳來:你今天是不是休息?下午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呀。

栗少言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回覆:好。幾點?

安行:下午三點我送小可去學語表,不用我接。你知道錦繡畫卷嗎?咱倆三點半門前見,行麽?

栗少言:能和我透露下是去幹什麽嗎?第一次約會,我得好好捯飭捯飭自己。

安行:你穿什麽都好看,只要不穿制服就行。

栗少言聽到安寧的恭維,心裏美滋滋的,肯定不能穿制服,制服得用到刀刃上呢。

錦繡畫卷是錦繡大街的一處樓盤,臨街的商用公寓底商是桃花坪區出名的美食一條街,上層公寓也被各種工作室、小企業租用,也有不少會所、轟趴館在裏面開著。栗少言來過好幾次,打過牌、看過球,吃過飯,想不出老好人安行在這裏能找到什麽好玩的。

作為交警,栗少言自然知道周末下午的商業路段擁堵不堪,他家離錦繡畫卷不過三、四站地,走路也就半個小時的時間,索性也學一次安行,在路邊找了輛共享單車晃晃悠悠騎過去了。

栗少言沒看到錦繡畫卷門口有安行的影子,覺得騎車過來口渴,就跑到旁邊的便利店。剛進便利店,就看到安行和他的二八車。栗少言誰也沒買,直接沖出便利店。

“等很久了吧。”安行問。

“剛來,騎車過來熱,進裏面吹會冷氣。”栗少言回答。

“為什麽不開車?這邊停車位挺多的。”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你愛騎車,我也騎車。”栗少言說,“說吧,帶我去玩什麽?”

安行推著車帶著栗少言往小區裏走,把車停在C座的停車處,輕車熟路地按了門鈴上去。到了31層,安行敲開了東戶的門。

在進門的一瞬間,栗少言仿佛穿越回了小學,屋子被刻意營造成□□十年代的營業風格,售賣著唐僧肉、跳跳糖之類的小零食,笨重的收錄音機裏放著寶麗金的金曲,兩邊堆著磁帶。古早的游戲機分成兩排擺在最前面,後面擺著幾臺電視,連著小霸王學習機,手柄旁邊的盒子裏放著黃色的卡帶。兩側放著些笨重的臺式機,他認出了其中的一臺,聯想天秤252,那是他家買的第一臺電腦。還有好多組裝起來的電腦,有人在玩著98版的仙劍奇俠傳、紅色警戒之類的游戲。

安寧已經買了一些游戲幣,遞給栗少言,“你在我家地下室不是說喜歡玩街機游戲,有個紅頭發的,我估摸著你玩的應該是拳皇,人物有點像八神庵。我不知道你玩的是幾,但是這裏是桃江市版本最全的,總能找到你玩的那款。”

“你怎麽找到這地方的?”栗少言接過沈甸甸的游戲幣,下意識地往門口看,就像是小學時偷偷溜進游戲廳玩怕被家長逮住的小破孩。

“以前來過,老板是個富二代,很念舊,就喜歡用那些破爛電腦,玩古早的游戲,說是情懷,好多游戲廳裏的游戲機都沒裝那些游戲,所以他就專門開了一個這樣的店。”安行說。

栗少言投幣,用手柄挑游戲,這種感覺太神奇了。他還記得當年四處學八神庵的連招,還練習過一段時間,小心翼翼攢點零花錢,還得排隊和別人對打,有時候技不如人一個幣也就能玩一、兩局。而且溜進游戲廳,還要冒著被學校和家長暴揍的危險,現在居然可以堂而皇之走進來,肆無忌憚地玩了。

他左右手控制著按鍵,還以為自己忘記那些連招,沒想到畫面一出現,音樂一響,兒時的回憶瞬間變成了肌肉記憶,剛開始有些招還連不上,多玩了兩把,多貢獻兩個幣,連招也發出來了,爽快的擊打感讓他沈陷其中,絲毫沒有留意一邊的安行正帶著笑情意綿綿地看著他。

游戲機裏發出通關的音樂,栗少言振臂一呼,“哎呀,兒時的夢想啊,就希望一個幣能通關,結果還是差點。”

“還剩不少幣呢,要不要試試別的游戲?”安行問。

“嗯,有幾個游戲,雙截龍、恐龍快打什麽的,當時想玩,結果沒錢、技術也不行,不敢玩。後來在電腦上裝過模擬器,總感覺差點意思。這下我得好好玩玩。”栗少言興奮地說。

“這個機子上有恐龍快打,那四個人你喜歡用哪個?”安行問。

“綠衣服那個。”栗少言已經找到了游戲。

“速度快,很適合你啊。”

栗少言擡頭發現安行一直倚站在游戲機邊,“你怎麽不過來?這游戲咱倆玩個雙人的。”

安行搖搖頭,“我不會玩。就喜歡看。”

栗少言也沒細究,就琢磨著怎麽能通關。房間裏很熱,他覺得口渴,又舍不得停手。終於玩到游戲結算,依然意猶未盡,只用舌頭舔了舔嘴唇。

“我去買兩瓶水。”安行說。

栗少言點點頭,這裏還有街頭霸王,不如也試試。開打之後,連招按了幾次,卻總也發不出來。他拍了拍機器,發現游戲機有些不穩,他按鍵的時候,有時候會按不上,自己連招殺不死對方,就被對方滅了。

“輸了?正好,先喝口水,我擰開了。”安行又站回原來的位置上。

栗少言投了幣,又選了一局,劈裏啪啦一頓操作,連招立馬發出來了。

“哎呀,看來是我福星啊。”安行笑著說。

不對,同樣的機子,同樣的手,為什麽安行在就可以,栗少言手指飛舞,在重重砸向B鍵的一瞬,他忽然明白了。自己能贏是因為游戲機不搖晃了。他擡頭看一臉笑意的安行,正在用身體用力倚著機器,好讓它不要在他瘋狂按鍵的時候晃動。

栗少言心一動,一個不玩游戲的人怎麽可能靠自己一個動作就猜出了自己最愛的游戲,一個不懂游戲的人,怎麽能在自己說出游戲名稱的時候,對角色如數家珍。安行不是不會玩,只是想讓自己玩地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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