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混沌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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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葉緩步踏出金殿, 之前的那群神仙還聚在一起，他們見她面如死灰，眼神空洞, 便自覺地為她讓開了路。
柳三葉目不斜視走到引路仙面前：“帶我去混沌邊界。”
引路仙回：“您要去看混沌珠嗎？”
柳三葉糾正說：“她叫白瞳！”
引路仙聞言一楞，隨後便微笑著改口道：“好的, 小仙這就帶您去混沌邊界見白瞳。”
說罷她在前方帶路, 柳三葉踉蹌著跟了上去。
柳三葉走後，其餘神仙紛紛望著她的背影。
尋鏡道：“你們認為她算是傀儡嗎？”
雲明帝君回：“當年混沌珠沖出混沌邊界, 在天界大鬧一番後便逃往修真界，天尊那時就下達指令讓我們不計一切代價收服混沌珠, 我們的真身不能降落到下界, 便只能在下界煉制替身，我煉制了雲逸仙，你煉制了荀鏡，在原本的計劃裏, ‘柳三葉’應該充當迫害白瞳的角色，但是天水月引入了外界的人過來打破了我們原有的計劃，所以天尊不得不臨時抹殺柳三葉的意識，並用柳三葉的屍體煉制出了如今的柳三葉。”
“天尊賦予了柳三葉獨立的記憶、喜好、思想、思考方式……將她打造成一個從地球穿越而來的學生, 然後用她與天水月抗衡, 柳三葉的行動從不受天尊控制，但天尊從一開始就給她輸入了要為白瞳付出一切的潛意識，同時天尊也一直在制造誤會, 讓白瞳喜歡上柳三葉。”
“從頭至尾，柳三葉都是在天尊的安排下被迫前進著，下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為了促進兩人的感情，從某種意義上看, 柳三葉就是傀儡。”
尋鏡笑著補充：“一個為混沌珠而生的傀儡。”
搖光星君不滿：“我和天樞嘔心瀝血才將混沌珠培養成一個正義凜然，願為天下蒼生赴死的良金美玉，結果被她白撿了成果……”
雲明帝君道：“誰能料到，天水月還能有她祖先的洞察之眼。”
搖光星君嘆道：“這天水一族，從古至今都是一個離經叛道的禍患。”
一清擔憂道：“也不知混沌珠知道真相後，會不會生出反叛之心。”
天樞星君：“此事你盡管放心，天尊雖控制不了混沌珠，卻能完全掌控她的主人，風青帝君。”
搖光笑道：“天樞星君說得極是。”
幾人正討論著話，突然，一清帝君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鳳微問他：“你怎麽了？”
一清回：“下界的君以清最近一直在與我較勁，我頭痛欲裂，如今混沌珠已被收服，自願守護混沌邊界，危機解除，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斬斷與下界傀儡的聯系了？”
一清說罷，眾仙都笑了起來：“哈哈哈……一清，之前我可是勸說過你，不要用枯草煉制傀儡，那可是最低等的傀儡，你看如今可是遭反噬了？哈哈哈……”
一清回：“我以為混沌珠還要再沈睡五百年，便沒有著急，哪裏知道她會那麽快就出世，慌急之下，正好就看見了一株即將化形的靈植……”
雲明道：“天尊不也是臨時煉制出的柳三葉？”
一清道：“我如何能與天尊比。”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歡笑。
……
柳三葉隨著引路仙往混沌邊界走去，路上，她不斷地回想著之前在金殿裏發生的事情。
天尊拿出一塊刻有“風青帝君”四個字的白色玉牌走到柳三葉的面前：“讓我親自為你戴上帝君的玉牌。”
柳三葉一把將玉牌奪下，扔在地上。
天尊笑著問：“你在生氣？”
柳三葉怒目而視：“瞳瞳現在在哪裏？”
天尊回：“她如今自然是回到了她原本該待的地方。”
“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天尊解釋說：“混沌珠如果不鎮守混沌邊界，經年累月混沌入侵，整個世界都會坍塌。一萬年前混沌珠擅自脫離崗位，造成下界靈氣枯竭，我也只不過是封鎖了她的本源之力，讓她在下界沈睡萬年，因此消失了些許記憶，可謂仁至義盡，相比起她造成的後果，我對她已經足夠仁慈。”
柳三葉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天尊繼續道：“世人都知道我偏愛於她，我給了她最好的氣運，最多的簇擁，下界優秀的男子幾乎都憐愛於她，所有的法寶都忠心於她，她每次遇到危險都能化險為夷，她是下界的氣運之子，你問我如何對她？我待她還不夠好嗎？”
“哈哈哈……”柳三葉自嘲地笑著，“這些年來，你把她，把我們，當作螻蟻一般戲耍，看著我們在漩渦裏苦苦掙紮，這就是仁慈？”
天尊憐愛地看著柳三葉：“我從未有過戲耍你們的想法。”
柳三葉幾乎崩潰，她聲嘶力竭地大哭著：“所以我們到底是什麽，我們就是一場笑話！哈哈哈……”
天尊回：“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世界不被混沌吞沒，混沌珠始於混沌，是唯一能夠鎮守混沌邊界的法器，它有毀天滅地的能力，原本就極難掌控，如今它生了靈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還好有了你，你是它主人，它願意為你守護這個世界，你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你應該感到驕傲，而不是為此悲傷。”
天尊再次將刻有“風青帝君”四個字的玉牌遞到柳三葉的面前：“只要你願意戴上它，自願成為天界的風青帝君，那麽，有關下界的一切願望我都能替你實現。”
“什麽願望都能實現？”柳三葉怒不可遏，“你能讓大師姐覆活嗎！你能讓以寧師兄覆活嗎！你能讓雲下鎮和龍王殿的所有人都覆活嗎！”
停頓了片刻，天尊笑著看著她：“當然，為什麽不可以。”
柳三葉聞言，有些恍惚：“你說什麽？”
“我說，當然，他們所有人，都能覆活。”
柳三葉頓時怔住。
天尊的聲音在柳三葉的耳邊蠱惑著：“我相信你能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
“帝君，混沌邊界到了。”
引路仙的一句話，將柳三葉拉回現實，她擡頭看著前方，前方是一面往四方延伸的黑色屏障，她藏在袖口下的手微微動了動，裏面露出半截白色的玉牌。
她似是有些猶豫，捏著玉牌的手指，關節泛青。
引路仙道：“帝君，前方是極寒之地，小仙尚未修成仙身，法力低微，恐不能再與您一同前往。”
柳三葉往前走了半步，終於是下定決心從袖中將那玉牌拿了出來，竟是一枚刻有“風青帝君”四個字的白色玉牌，她雙眼微紅地看著這塊玉牌，看了好一會兒才將玉牌摁在屏障上。
那屏障忽然一抖，接著眼前就出現了一個漩渦入口。
柳三葉緩步走進了漩渦裏。
漩渦盡頭，是永恒的黑暗，柳三葉走在長長的隧道裏，不多時，周身就被寒入骨髓的冷意包裹。
雪白的冰霜凝結在柳三葉的頭發上，再慢慢擴散到臉上，睫毛上，她步履蹣跚地往前走著，每走一步，腳下便沈重一分。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一束淡淡的白色熒光，兩顆冰藍色的珠子，在熒光裏滴溜溜地轉動著。
白瞳的身影從熒光中走出來，出現在柳三葉的面前。
柳三葉原本無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你來了。”白瞳平靜地說著，眼眶裏卻是染上了濕氣。
柳三葉嘴角微揚：“這裏這麽冷，我當然要來陪你。”
仿佛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存在，她們就像是人間平凡的兩個人偶然在黑夜裏相遇，靜默地站立著，相顧無言。
良久，白瞳上前拿起柳三葉緊握著玉牌的手，她看著玉牌上的字，問：“這是你的玉牌嗎？”
柳三葉死死地握住玉牌，沒有回答，白瞳恍若毫無察覺，接著問下一個問題：“你和他們是一道的嗎？”
柳三葉顫抖著回：“不是。”
白瞳垂下眼簾，漆黑的眼睛流下一行清淚：“好，我相信你。”
她無比眷戀地擁住柳三葉的身體，仿佛要將其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
修真界，鶴歸宗外。
“宗主，已經找遍了方圓百裏的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柳三葉與白瞳。”
雲逸仙等人親眼看見柳三葉和白瞳從空中掉落到此處，可是他們匆匆趕來，卻只看到一處血泊，和一個被鮮血浸透的嬰兒。
雲逸仙心急如焚，正要傳話，就在此時，他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剝離了一般，突然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宗主，宗主，宗主……”
他的腦子漸漸模糊，隨後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隨後趕來的君以清也跟著突然昏倒在了地上。
現場一片恐慌，風竹臨時主持大局，他吩咐人將雲逸仙和君以清都帶回鶴歸宗，然後自己帶人親自去找白瞳和柳三葉，他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鶴歸宗大動幹戈四處尋人之際，遠處天空電閃雷鳴，狂風大作，不多時竟然降下了九道神雷，神雷威力巨大，整片天空足足亮了有半個時辰之久，大地劇烈搖晃，神雷附近百裏焦土。
無人知曉那渡劫之人是誰，他們只知道，從那之後，白瞳和柳三葉就再也沒在修真界出現。
兩人不足百齡，就能以一己之力擊退魔軍，如今又突然從人間蒸發，功成身退，如同曇花一現，加上之前鶴歸仙祖曾經對留山村的預言，一時之間兩人竟被各大修士坊市捧上神壇，各種版本謠言紛至沓來。
有人說柳三葉和白瞳是上仙下凡，也有人說兩人是被隱世高人附體……
當整個修真界都在津津樂道此事時，鶴歸宗全宗上下都處在一種極為悲傷的氛圍裏，因為在那場雷劫過後，白瞳和柳三葉的魂燈，都滅了。
……
光陰如梭，四季更疊，一轉眼便是百年流逝。
這百年來，不知是何緣由，原本匱乏的靈氣竟然開始覆蘇，萬象更新，無數宗門如雨後春筍般橫空出世，鶴歸宗早已不是一家獨大。
鶴歸宗，青木峰。
這日，練武場旁，一棵桃樹下的小土包突然松動起來，泥土裏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土包裏竟然鉆出了一只骷髏手臂！
那手臂一邊拋動著周邊的泥土，一邊奮力地往上爬著，這一幕正好被練武場的一個弟子看見，那弟子驚嚇過度大叫一聲，就直接暈倒過去。
隨著“哐”地一聲倒地，練武場上其他弟子也註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很快現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一片混亂。
“那是什麽東西！”
“好像是一個鬼修，它從地裏爬出來了！”
青木峰練武場上的事情很快驚動了風竹，風竹正在與他的師父宿臨談話，當他察覺到前方的騷動，就匆匆趕了過去。
風竹趕到時，骷髏已經完全從泥坑裏爬了出來，它站在桃花樹下，左右搖晃著，像是在練習走路，動作有些滑稽，風竹看見它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練武場上的弟子見是風竹趕來，七嘴八舌地上前告狀：“師父您來了，咱們鶴歸宗來了一個鬼修。”
“而且是從地裏爬出來的！”
風竹極其厭惡聒噪，若在平時這些小兔崽子敢在他面前喋喋不休，他一定不會輕饒了他們，可是現在，風竹竟是異常平靜。
他一步一步朝骷髏走去，骷髏也像是發現了風竹，小跑著朝風竹沖了過來。
兩人越來越近，周圍弟子一見此驚悚場面，紛紛如臨大敵，祭出仙劍“劈裏啪啦”架在骷髏的脖子上。
最前方的弟子大吼：“什麽人！不對，什麽鬼！膽敢行刺師尊！”
眨眼功夫，數十把劍架在了骷髏的脖子上，骷髏明顯嚇了一跳，高舉起自己的雙手，嘴巴開合著，發出“卡巴卡巴”的聲音。
風竹直到這時才緩過神來，他飽經滄桑地對骷髏說：“以寧，你終於醒了。”
眾人：“？？？”
以寧是誰？誰是以寧？
正在眾人疑惑之際，他們的大師兄君以清，也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他一見到骷髏，居然一反常態，毫不嫌棄地抱了上去！
君以清死死地摟住骷髏的肩膀，聲淚俱下：“以寧，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的兄長啊！”
眾人：“？？？”
骷髏：“？？？”
正在此時，他們的溫師姐也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並且毫不嫌棄地抱住了骷髏的……頭：“嗚嗚嗚……以寧師兄，你怎麽這麽久才醒呀，我都快以為你永遠也醒不了了。”
溫可兒因為太過激動，一不小心就把君以寧的腦袋給拽了下來，她嚇得打嗝，又給重新安了回去。
經過溫可兒的這麽一打岔，身為骷髏形態的君以寧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等等，我的頭！
眾人在沈默片刻後，突然爆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君以寧重生的第一天，就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他被眾星捧月般地被眾人拋了起來，有的人拋手，有的人拋腳，還有的人拋腦袋。
眾師弟師妹：“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以寧師兄！”
“以寧師兄你沒死就真的太好了！”
“以寧師兄沒想到你居然有陰靈根，你這身骷髏裝扮也太帥了吧！”
“以寧師兄，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裏，我們都好想你，我可太想念你給我煉制的駐顏丹了。”
“以寧師兄，我以後再也不嘲笑你了，嗚嗚嗚……”
君以寧徹底懵了，他終於想起：“我不是已經死了嗎？咦，我能說話了？”
溫可兒抱著君以寧的腦袋回：“我剛才給你施了一個小小的法術，所以你現在能說話。”
君以清解釋說：“你確實已經死了，但是你現在又活了。”
說著他便幻化出一面鏡子，放在君以寧的面前，鏡子裏，映出一個骷髏頭，頭骨裏還燃燒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君以寧見此場景，嚇得當場昏厥過去。
君以寧覆活的第二日，就鬧著要自殺，而且鬧的動靜還挺大，一會兒上吊，一會兒***，更甚者還跑到頂峰跳崖，可惜都沒有成功。
青木峰上上下下的弟子，加上近百年新收的弟子，總共才一百號人，全都來勸他，說什麽好死不如賴活，長得雖磕磣了些，但總歸是嚇不死人的。
這一番勸說後，君以寧更想死了。
並且還留下一句至理名言：“我君以寧雖然貪生怕死，但絕對不能不好看！”
溫可兒懵懂回：“可是，你以前也不怎麽好看呀？”
君以寧為之氣絕，取下上面的骷髏頭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君以清趕緊捂住了溫可兒的嘴巴。
君以寧覆活的第三日，依舊鬧著要自殺，風竹無奈，找來了他的師父宿臨來勸說君以寧。
宿臨當年將一身修為傳給柳三葉後，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遲暮老人，風竹給她吃下延壽丹，她在短短百年內就再結了元嬰，如今她已是鶴歸宗的太上長老，就連已到渡劫期的宗主雲逸仙，都得對她禮讓三分。
君以寧不認識她，問：“你是誰？”
宿臨回：“我是宿臨。”
君以寧大笑：“你是宿臨，我還是鶴歸仙祖呢！”
然後風竹便給了他一記眼刀：“她就是你的師祖。”
君以寧嚇得直接跪在地上。
宿臨是一個和藹的老奶奶，說話溫文爾雅：“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自己是鬼修，在你生前的那個年代，靈氣匱乏，鬼修稀缺，審美單一，但是如今百年過去，世界早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各式各樣，光怪陸離的事物，都可以很美。”
風竹揚手一揮，君以寧的面前便出現了一張地圖，宿臨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問：“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君以寧仔細將腦袋往前一探，發現宿臨指的位置，是修真界的南邊，雲之城與南荒之間的位置，那個地方常年有妖獸出沒十分不安全。
君以寧回：“荒地？沼澤？”
宿臨搖搖頭：“此處是近百年新出現的一個宗門，裏面皆由鬼修組成，名為鬼門，鬼門如今已有十萬門徒，他們遍布修真界，都是你的同類。”
“鬼門？”君以寧聽見這兩個字尤其震驚，因為他以前從未聽說過。
溫可兒道：“以寧師兄，你還記得雲下鎮嗎？”
“記得，怎麽了？”
溫可兒回：“之前雲下鎮被燒死的凡人全都變成鬼修了，這個鬼門最初就是由他們組成的，後來鬼修越來越多，全都往鬼門跑，鬼門也就越來越壯大，如今已經成為修真界十大宗門之一，咱們鶴歸宗最近在舉辦仙門大會，他們的鬼王前不久剛帶著門徒入住我們鶴歸宗，好像叫什麽何晴夏，她人挺好的，還收養了苗苗。”
君以寧大驚：“仙門大會又是什麽？”
宿臨笑道：“仙門大會就是各大宗門集聚在一起比武，你出生的那個年代，鶴歸宗一家獨大，自然不會有什麽仙門大會，如今各大宗門人才濟濟，你們這些小崽子再不努力，可就要被別人反超了。”
君以寧因為一時信息量過大，接受不能，仰躺在了地上，溫可兒上前拉住他的手說：“以寧師兄，正好鬼王就住在通天峰，不如你現在去跟她請教請教鬼修之道？”
君以寧聞言，腦子裏自動腦補一群骷髏站在一起的模樣，嚇得打了一個冷顫，連連搖頭：“不了不了，還是改天吧。”
溫可兒似乎找到了安慰君以寧的辦法，開心地牽起他的手，要把他帶到通天峰去。
君以寧抵死不從，並牢牢地抱住君以清的大腿：“哥，救我！我才不要去見什麽鬼王！”
溫可兒道：“不，我不是去帶你見鬼王，是帶你去見玄鑒山的山主。”
“山主又是誰？”
“山主就是荀秋荀長老呀，她好像是得到了她母親的姐姐的傳承，也就是咱們曾經的太上長老天水月的傳承，然後閉關一百年，出關時就是渡劫大能了！她現在是代表玄鑒山，帶領天水族人入住通天峰，準備參加後天舉行的仙門大會。”
“什麽，荀長老！”君以寧覺得自己睡了一覺，世界都翻了個天，“她從來都沒有修煉過，居然就到渡劫了！沒天理啊沒天理！”
君以寧捶胸頓足，引得周圍人哄堂大笑。
君以寧生無可戀地望著溫可兒：“說說看，這一百年還發生了什麽神奇的事情。”
溫可兒笑道：“你還記得龍王殿嗎？”
“龍王殿怎麽了？”在君以寧的記憶裏，龍王殿貌似被魔修滅了，他當初就是死在龍王殿的海域上。
溫可兒回：“龍王殿不是有一顆龍王蛋嗎？它在一百年前孵化了，孵化出了一條神龍，神龍醒後發現自己的家被抄了，氣得滅了魔宮，然後從魔宮抓來一萬個魔修給它重修龍王殿，同時它還把龍王殿的所有死去鮫人都覆活了，如今的龍王殿，真的有了龍王，咱們再也不用去看真龍遺跡了。”
“對了，龍王剛帶了鮫人來咱們鶴歸宗，也在通天峰，你要不要去看？”
“這樣圍觀人家，會不會有些不好。”
溫可兒笑道：“沒什麽不好的，它特別喜歡我們圍觀它呢，只要你給它帶上足夠多的朱果和亮閃閃的寶物。”
君以寧：“……”
溫可兒說得累了，君以清就溫柔地給她擦拭額頭，君以寧見此這才察覺不對：“你，你們兩個！”
溫可兒奇道：“怎麽了？”
君以寧的眼神，比見了鬼還可怕：“沒，沒什麽……”
他悄悄縮在角落裏，然後悄悄抓住風竹的衣角，悄悄問：“我哥這是被奪舍了嗎？”
風竹：“……”
風竹自然是不會理他，然後他便跑出房屋，逮住了之前的一個師妹元珊：“我哥和可兒師妹是怎麽回事？”
元珊奇道：“什麽怎麽回事？”
君以寧湊到元珊的耳邊：“我哥以前不是很討厭可兒師妹嗎？”
元珊提著一個大籃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當是什麽事，原來是這事，以清師兄早在一百年前就不討厭了可兒師妹了，相反……”
元珊露出一副八卦的模樣，悄悄說：“他們倆早就在一起了。”
元珊說罷，便提著她的大籃子踏上長劍往通天峰飛去：“不說了，我還要去看龍王呢，一百朱果摸一次龍角，晚了就摸不到了！”
元珊走後，徒留君以寧一個人在原地石化。
因為信息量過大，君以寧暫時忘記了自殺，他勉為其難跟著溫可兒去了通天峰，通天峰的廣場比以前熱鬧了不止數百倍，上面行走的修士種類也比記憶裏多出不少。
有三個腦袋的雞，五條尾巴的蛇，人形骷髏架，也有腳不沾地的阿飄，以前鶴歸宗觸目所及都是些仙姿玉貌的修士，如今還真是各色修士千奇百怪“百花爭艷”。
君以寧一時無法接受，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魂火裏，小靈猴那尖細的聲音朝四周張羅著賭局：“各位遠道而來的修士朋友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咱就圖一樂呵，尋一彩頭，大家來猜一猜這一次仙門大會，到底會花落誰家呀，是鶴歸宗、化界門、雲之城還是鬼門、龍王殿、玄鑒山……”
君以寧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恍惚間似是回到了當年五脈會武的時候。
如今一百年過去，他這個貪生怕死只知躲到大師姐身後的家夥，竟然也成為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了，君以寧忽然升起一股莫名地自豪感，他走到小靈猴的面前洋洋得意道：“還記得我是誰嗎？”
君以寧本想打臉小靈猴之前說他沒種的話，然而想象中的震驚打臉並沒有到來，小靈猴瞥了他一眼，便揮開了他：“你不就是君以寧嗎，沒看見我忙著呢，別打擾我掙錢。”
君以寧氣極：“我都這副鬼樣子了，你居然還認得出我！”
小靈猴翻了白眼：“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你。”
君以寧：“我死了，你都不覺得難過嗎！”
“難過什麽呀，你這不已經活了嗎。”
君以寧：“……”
君以寧照常和小靈猴吵著架，忽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鶴歸宗的大師姐來了！”
“啊，是大師姐！”
君以寧一聽見大師姐三個字，骷髏頭裏的冥火都亮了三個度，他扒拉開人群往裏面擠，結果看見的竟然是一個相貌平凡不認識的女子。
正好，小靈猴也擠了進來，君以寧便問他：“這誰呀？”
小靈猴回：“阿劍呀。”
“阿劍又是誰？”
“你忘了？一百年前五脈會武，那個押上所有積蓄賭自己會得第一的劍來峰的沒有靈根的阿劍呀，當時我們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結果她借著近百年靈氣覆蘇的東風，一躍成為修真界最強劍修，哦，忘了告訴你，如今劍修已經崛起，你可別去觸黴頭。”
君以寧才不想聽什麽阿劍的故事：“大師姐在哪兒呢，他們不是在叫大師姐嗎？”
“她現在就是鶴歸宗大師姐呀。”
君以寧死死地掐住小靈猴的脖子：“我懷疑你在誆我，大師姐儲丹雪，你忘了嗎？”
小靈猴聽見儲丹雪三個字，臉色都變了，正在此時，人群中又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著白衣風華絕代的女子，禦著一柄長劍從人群中向遠處山林飛去，此女清麗絕倫，外貌與儲丹雪一般無二，只除了眉心，沒有儲丹雪的朱砂。
君以寧：“你果然是在誆我，她不就是大師姐嗎？”
小靈猴連忙拉住他：“奉勸你一句，你可別在師姐面前提師姐以前的事，不然讓我師父知道你就死定了。”
君以寧不解：“為什麽？”
小靈猴左右看了看，悄聲在他耳邊說：“我也是聽說，小道消息稱，好像是一百年前金鈴鐺吃了師姐，然後金鈴鐺死了，師姐就在金鈴鐺的血水裏覆活了，變成了一個嬰兒。”
君以寧如果現在有肉身，那麽現在一定是眉頭緊皺：“你說什麽？大師姐死了？一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靈猴正要回話，溫可兒突然冒出，並把一個毒藥瓶子放在了小靈猴肩頭的火猴面前：“小靈猴你再亂說，小心我把你的猴子弄死。”
小靈猴嚇一大跳，連忙舉起雙手賠笑道：“好好好，溫大師姐饒命，我不說，我保證不說。”
君以寧疑慮更重，溫可兒連忙拉住他離開了此處：“走走走，我帶你去看荀長老，我跟你說，荀長老現在都長變了，變得超級好看！”
溫可兒帶著君以寧穿過擁擠的廣場，來到玄鑒山的洞府前，君以清已在此地等候多時，在他的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狐裘大衣，氣質雍容華貴的女子，女子翹著二郎腿，眼睛上還罩著兩塊黑色的鏡片。
君以寧不確定地喊著：“荀長老？”
女子聞言，伸手摁下臉上的兩塊鏡片：“不要叫我荀長老，我現在改名了，叫天水秋，你可以叫我秋姥姥。”
君以寧：“……”
君以寧：“您這是發達了啊。”
秋姥姥拿出她的金剛佛手，佛手比出一個“恭喜你答對了”的手勢。
眾人：“……”
君以寧往四周望了望：“怎麽不見三葉和瞳瞳呢？她倆現在怎麽樣了？”
君以寧之前也一直提過兩人，不過周圍人害怕他又要去自殺都閉口不談。
荀秋摘下臉上的黑色鏡片擡頭望向天空，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紅色的光芒：“她們倆呀，現在已經在上界了。”
荀秋繼承天水月修為的同時，也繼承了她的洞察之眼。
……
儲丹雪飛離廣場後，便來到了通天峰的後山，臨淵在斷崖邊上等著她：“丹雪你來了。”
儲丹雪道：“師父找弟子有何事？”
臨淵哈哈笑道：“沒事沒事，路過順便看看。”
他負手走在林間，不經意提起：“你在通天峰住得可還習慣？”
儲丹雪恭敬回：“習慣。”
臨淵停頓片刻，又道：“此次仙門大會要在虛雲秘境試煉，這虛雲秘境是近百年靈氣覆蘇才開啟的，為師也不清楚裏面的情況，只知道從入口進去往右飛有一棵紅色的大樹，大樹旁的巨石站正前方遞右手走五十步穿過一片草叢有一個山洞，那兒挺安全的。”
儲丹雪：“……”
臨淵用手握拳放在嘴邊咳了咳：“總之為師就是過來告知你一聲，差不多就行了，沒必要掙個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我們火靈峰向來低調，講究的是修身養性，從不在意這些虛名。”
儲丹雪：“……”
臨淵咳得老臉通紅：“哎呀，方十那小老頭還等著我下棋呢，一會兒遲到了他又該說我了，我先走了。”
然後臨淵便離開此處，臨淵走後，儲丹雪望著臨淵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忽然一陣清風拂過，空氣中似是響起了一串清脆的金鈴聲。
她回過頭，看見碧藍的天空，悠悠地飄著幾朵白雲，一根紅色的絲線，隨風飄落在她的手腕上。
儲丹雪看見此物，心莫名有些刺痛，她似乎是忘記了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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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三葉目不斜視走到引路仙面前：“帶我去混沌邊界。”
引路仙回：“您要去看混沌珠嗎？”
柳三葉糾正說：“她叫白瞳！”
引路仙聞言一楞，隨後便微笑著改口道：“好的, 小仙這就帶您去混沌邊界見白瞳。”
說罷她在前方帶路, 柳三葉踉蹌著跟了上去。
柳三葉走後，其餘神仙紛紛望著她的背影。
尋鏡道：“你們認為她算是傀儡嗎？”
雲明帝君回：“當年混沌珠沖出混沌邊界, 在天界大鬧一番後便逃往修真界，天尊那時就下達指令讓我們不計一切代價收服混沌珠, 我們的真身不能降落到下界, 便只能在下界煉制替身，我煉制了雲逸仙，你煉制了荀鏡，在原本的計劃裏, ‘柳三葉’應該充當迫害白瞳的角色，但是天水月引入了外界的人過來打破了我們原有的計劃，所以天尊不得不臨時抹殺柳三葉的意識，並用柳三葉的屍體煉制出了如今的柳三葉。”
“天尊賦予了柳三葉獨立的記憶、喜好、思想、思考方式……將她打造成一個從地球穿越而來的學生, 然後用她與天水月抗衡, 柳三葉的行動從不受天尊控制，但天尊從一開始就給她輸入了要為白瞳付出一切的潛意識，同時天尊也一直在制造誤會, 讓白瞳喜歡上柳三葉。”
“從頭至尾，柳三葉都是在天尊的安排下被迫前進著，下界發生的所有事情都只是為了促進兩人的感情，從某種意義上看, 柳三葉就是傀儡。”
尋鏡笑著補充：“一個為混沌珠而生的傀儡。”
搖光星君不滿：“我和天樞嘔心瀝血才將混沌珠培養成一個正義凜然，願為天下蒼生赴死的良金美玉，結果被她白撿了成果……”
雲明帝君道：“誰能料到，天水月還能有她祖先的洞察之眼。”
搖光星君嘆道：“這天水一族，從古至今都是一個離經叛道的禍患。”
一清擔憂道：“也不知混沌珠知道真相後，會不會生出反叛之心。”
天樞星君：“此事你盡管放心，天尊雖控制不了混沌珠，卻能完全掌控她的主人，風青帝君。”
搖光笑道：“天樞星君說得極是。”
幾人正討論著話，突然，一清帝君痛苦地捂住了腦袋
鳳微問他：“你怎麽了？”
一清回：“下界的君以清最近一直在與我較勁，我頭痛欲裂，如今混沌珠已被收服，自願守護混沌邊界，危機解除，我們是不是也可以斬斷與下界傀儡的聯系了？”
一清說罷，眾仙都笑了起來：“哈哈哈……一清，之前我可是勸說過你，不要用枯草煉制傀儡，那可是最低等的傀儡，你看如今可是遭反噬了？哈哈哈……”
一清回：“我以為混沌珠還要再沈睡五百年，便沒有著急，哪裏知道她會那麽快就出世，慌急之下，正好就看見了一株即將化形的靈植……”
雲明道：“天尊不也是臨時煉制出的柳三葉？”
一清道：“我如何能與天尊比。”
此話一出，又是一陣歡笑。
……
柳三葉隨著引路仙往混沌邊界走去，路上，她不斷地回想著之前在金殿裏發生的事情。
天尊拿出一塊刻有“風青帝君”四個字的白色玉牌走到柳三葉的面前：“讓我親自為你戴上帝君的玉牌。”
柳三葉一把將玉牌奪下，扔在地上。
天尊笑著問：“你在生氣？”
柳三葉怒目而視：“瞳瞳現在在哪裏？”
天尊回：“她如今自然是回到了她原本該待的地方。”
“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她？”
天尊解釋說：“混沌珠如果不鎮守混沌邊界，經年累月混沌入侵，整個世界都會坍塌。一萬年前混沌珠擅自脫離崗位，造成下界靈氣枯竭，我也只不過是封鎖了她的本源之力，讓她在下界沈睡萬年，因此消失了些許記憶，可謂仁至義盡，相比起她造成的後果，我對她已經足夠仁慈。”
柳三葉痛苦地抱住了自己的腦袋。
天尊繼續道：“世人都知道我偏愛於她，我給了她最好的氣運，最多的簇擁，下界優秀的男子幾乎都憐愛於她，所有的法寶都忠心於她，她每次遇到危險都能化險為夷，她是下界的氣運之子，你問我如何對她？我待她還不夠好嗎？”
“哈哈哈……”柳三葉自嘲地笑著，“這些年來，你把她，把我們，當作螻蟻一般戲耍，看著我們在漩渦裏苦苦掙紮，這就是仁慈？”
天尊憐愛地看著柳三葉：“我從未有過戲耍你們的想法。”
柳三葉幾乎崩潰，她聲嘶力竭地大哭著：“所以我們到底是什麽，我們就是一場笑話！哈哈哈……”
天尊回：“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世界不被混沌吞沒，混沌珠始於混沌，是唯一能夠鎮守混沌邊界的法器，它有毀天滅地的能力，原本就極難掌控，如今它生了靈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還好有了你，你是它主人，它願意為你守護這個世界，你是這個世界的救世主，你應該感到驕傲，而不是為此悲傷。”
天尊再次將刻有“風青帝君”四個字的玉牌遞到柳三葉的面前：“只要你願意戴上它，自願成為天界的風青帝君，那麽，有關下界的一切願望我都能替你實現。”
“什麽願望都能實現？”柳三葉怒不可遏，“你能讓大師姐覆活嗎！你能讓以寧師兄覆活嗎！你能讓雲下鎮和龍王殿的所有人都覆活嗎！”
停頓了片刻，天尊笑著看著她：“當然，為什麽不可以。”
柳三葉聞言，有些恍惚：“你說什麽？”
“我說，當然，他們所有人，都能覆活。”
柳三葉頓時怔住。
天尊的聲音在柳三葉的耳邊蠱惑著：“我相信你能做出一個正確的選擇。”
……
“帝君，混沌邊界到了。”
引路仙的一句話，將柳三葉拉回現實，她擡頭看著前方，前方是一面往四方延伸的黑色屏障，她藏在袖口下的手微微動了動，裏面露出半截白色的玉牌。
她似是有些猶豫，捏著玉牌的手指，關節泛青。
引路仙道：“帝君，前方是極寒之地，小仙尚未修成仙身，法力低微，恐不能再與您一同前往。”
柳三葉往前走了半步，終於是下定決心從袖中將那玉牌拿了出來，竟是一枚刻有“風青帝君”四個字的白色玉牌，她雙眼微紅地看著這塊玉牌，看了好一會兒才將玉牌摁在屏障上。
那屏障忽然一抖，接著眼前就出現了一個漩渦入口。
柳三葉緩步走進了漩渦裏。
漩渦盡頭，是永恒的黑暗，柳三葉走在長長的隧道裏，不多時，周身就被寒入骨髓的冷意包裹。
雪白的冰霜凝結在柳三葉的頭發上，再慢慢擴散到臉上，睫毛上，她步履蹣跚地往前走著，每走一步，腳下便沈重一分。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現了一束淡淡的白色熒光，兩顆冰藍色的珠子，在熒光裏滴溜溜地轉動著。
白瞳的身影從熒光中走出來，出現在柳三葉的面前。
柳三葉原本無神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你來了。”白瞳平靜地說著，眼眶裏卻是染上了濕氣。
柳三葉嘴角微揚：“這裏這麽冷，我當然要來陪你。”
仿佛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存在，她們就像是人間平凡的兩個人偶然在黑夜裏相遇，靜默地站立著，相顧無言。
良久，白瞳上前拿起柳三葉緊握著玉牌的手，她看著玉牌上的字，問：“這是你的玉牌嗎？”
柳三葉死死地握住玉牌，沒有回答，白瞳恍若毫無察覺，接著問下一個問題：“你和他們是一道的嗎？”
柳三葉顫抖著回：“不是。”
白瞳垂下眼簾，漆黑的眼睛流下一行清淚：“好，我相信你。”
她無比眷戀地擁住柳三葉的身體，仿佛要將其揉進自己的骨血裏。
“只要是你說的，我都信。”
……
修真界，鶴歸宗外。
“宗主，已經找遍了方圓百裏的所有地方，都沒有找到柳三葉與白瞳。”
雲逸仙等人親眼看見柳三葉和白瞳從空中掉落到此處，可是他們匆匆趕來，卻只看到一處血泊，和一個被鮮血浸透的嬰兒。
雲逸仙心急如焚，正要傳話，就在此時，他的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剝離了一般，突然開始劇烈地疼痛起來。
“宗主，宗主，宗主……”
他的腦子漸漸模糊，隨後整個人都癱倒在了地上，與此同時，隨後趕來的君以清也跟著突然昏倒在了地上。
現場一片恐慌，風竹臨時主持大局，他吩咐人將雲逸仙和君以清都帶回鶴歸宗，然後自己帶人親自去找白瞳和柳三葉，他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鶴歸宗大動幹戈四處尋人之際，遠處天空電閃雷鳴，狂風大作，不多時竟然降下了九道神雷，神雷威力巨大，整片天空足足亮了有半個時辰之久，大地劇烈搖晃，神雷附近百裏焦土。
無人知曉那渡劫之人是誰，他們只知道，從那之後，白瞳和柳三葉就再也沒在修真界出現。
兩人不足百齡，就能以一己之力擊退魔軍，如今又突然從人間蒸發，功成身退，如同曇花一現，加上之前鶴歸仙祖曾經對留山村的預言，一時之間兩人竟被各大修士坊市捧上神壇，各種版本謠言紛至沓來。
有人說柳三葉和白瞳是上仙下凡，也有人說兩人是被隱世高人附體……
當整個修真界都在津津樂道此事時，鶴歸宗全宗上下都處在一種極為悲傷的氛圍裏，因為在那場雷劫過後，白瞳和柳三葉的魂燈，都滅了。
……
光陰如梭，四季更疊，一轉眼便是百年流逝。
這百年來，不知是何緣由，原本匱乏的靈氣竟然開始覆蘇，萬象更新，無數宗門如雨後春筍般橫空出世，鶴歸宗早已不是一家獨大。
鶴歸宗，青木峰。
這日，練武場旁，一棵桃樹下的小土包突然松動起來，泥土裏發出“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土包裏竟然鉆出了一只骷髏手臂！
那手臂一邊拋動著周邊的泥土，一邊奮力地往上爬著，這一幕正好被練武場的一個弟子看見，那弟子驚嚇過度大叫一聲，就直接暈倒過去。
隨著“哐”地一聲倒地，練武場上其他弟子也註意到了這詭異的一幕，很快現場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一片混亂。
“那是什麽東西！”
“好像是一個鬼修，它從地裏爬出來了！”
青木峰練武場上的事情很快驚動了風竹，風竹正在與他的師父宿臨談話，當他察覺到前方的騷動，就匆匆趕了過去。
風竹趕到時，骷髏已經完全從泥坑裏爬了出來，它站在桃花樹下，左右搖晃著，像是在練習走路，動作有些滑稽，風竹看見它整個人都楞在了原地。
練武場上的弟子見是風竹趕來，七嘴八舌地上前告狀：“師父您來了，咱們鶴歸宗來了一個鬼修。”
“而且是從地裏爬出來的！”
風竹極其厭惡聒噪，若在平時這些小兔崽子敢在他面前喋喋不休，他一定不會輕饒了他們，可是現在，風竹竟是異常平靜。
他一步一步朝骷髏走去，骷髏也像是發現了風竹，小跑著朝風竹沖了過來。
兩人越來越近，周圍弟子一見此驚悚場面，紛紛如臨大敵，祭出仙劍“劈裏啪啦”架在骷髏的脖子上。
最前方的弟子大吼：“什麽人！不對，什麽鬼！膽敢行刺師尊！”
眨眼功夫，數十把劍架在了骷髏的脖子上，骷髏明顯嚇了一跳，高舉起自己的雙手，嘴巴開合著，發出“卡巴卡巴”的聲音。
風竹直到這時才緩過神來，他飽經滄桑地對骷髏說：“以寧，你終於醒了。”
眾人：“？？？”
以寧是誰？誰是以寧？
正在眾人疑惑之際，他們的大師兄君以清，也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他一見到骷髏，居然一反常態，毫不嫌棄地抱了上去！
君以清死死地摟住骷髏的肩膀，聲淚俱下：“以寧，你還記得我嗎？我是你的兄長啊！”
眾人：“？？？”
骷髏：“？？？”
正在此時，他們的溫師姐也從人群中沖了出來，並且毫不嫌棄地抱住了骷髏的……頭：“嗚嗚嗚……以寧師兄，你怎麽這麽久才醒呀，我都快以為你永遠也醒不了了。”
溫可兒因為太過激動，一不小心就把君以寧的腦袋給拽了下來，她嚇得打嗝，又給重新安了回去。
經過溫可兒的這麽一打岔，身為骷髏形態的君以寧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等等，我的頭！
眾人在沈默片刻後，突然爆發出一道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君以寧重生的第一天，就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他被眾星捧月般地被眾人拋了起來，有的人拋手，有的人拋腳，還有的人拋腦袋。
眾師弟師妹：“我說是誰呢，原來是以寧師兄！”
“以寧師兄你沒死就真的太好了！”
“以寧師兄沒想到你居然有陰靈根，你這身骷髏裝扮也太帥了吧！”
“以寧師兄，你不在的這些日子裏，我們都好想你，我可太想念你給我煉制的駐顏丹了。”
“以寧師兄，我以後再也不嘲笑你了，嗚嗚嗚……”
君以寧徹底懵了，他終於想起：“我不是已經死了嗎？咦，我能說話了？”
溫可兒抱著君以寧的腦袋回：“我剛才給你施了一個小小的法術，所以你現在能說話。”
君以清解釋說：“你確實已經死了，但是你現在又活了。”
說著他便幻化出一面鏡子，放在君以寧的面前，鏡子裏，映出一個骷髏頭，頭骨裏還燃燒著一團幽藍色的火焰，君以寧見此場景，嚇得當場昏厥過去。
君以寧覆活的第二日，就鬧著要自殺，而且鬧的動靜還挺大，一會兒上吊，一會兒***，更甚者還跑到頂峰跳崖，可惜都沒有成功。
青木峰上上下下的弟子，加上近百年新收的弟子，總共才一百號人，全都來勸他，說什麽好死不如賴活，長得雖磕磣了些，但總歸是嚇不死人的。
這一番勸說後，君以寧更想死了。
並且還留下一句至理名言：“我君以寧雖然貪生怕死，但絕對不能不好看！”
溫可兒懵懂回：“可是，你以前也不怎麽好看呀？”
君以寧為之氣絕，取下上面的骷髏頭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君以清趕緊捂住了溫可兒的嘴巴。
君以寧覆活的第三日，依舊鬧著要自殺，風竹無奈，找來了他的師父宿臨來勸說君以寧。
宿臨當年將一身修為傳給柳三葉後，就變成了一個普通的遲暮老人，風竹給她吃下延壽丹，她在短短百年內就再結了元嬰，如今她已是鶴歸宗的太上長老，就連已到渡劫期的宗主雲逸仙，都得對她禮讓三分。
君以寧不認識她，問：“你是誰？”
宿臨回：“我是宿臨。”
君以寧大笑：“你是宿臨，我還是鶴歸仙祖呢！”
然後風竹便給了他一記眼刀：“她就是你的師祖。”
君以寧嚇得直接跪在地上。
宿臨是一個和藹的老奶奶，說話溫文爾雅：“我知道你不能接受自己是鬼修，在你生前的那個年代，靈氣匱乏，鬼修稀缺，審美單一，但是如今百年過去，世界早已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各式各樣，光怪陸離的事物，都可以很美。”
風竹揚手一揮，君以寧的面前便出現了一張地圖，宿臨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問：“你知道這裏是哪裏嗎？”
君以寧仔細將腦袋往前一探，發現宿臨指的位置，是修真界的南邊，雲之城與南荒之間的位置，那個地方常年有妖獸出沒十分不安全。
君以寧回：“荒地？沼澤？”
宿臨搖搖頭：“此處是近百年新出現的一個宗門，裏面皆由鬼修組成，名為鬼門，鬼門如今已有十萬門徒，他們遍布修真界，都是你的同類。”
“鬼門？”君以寧聽見這兩個字尤其震驚，因為他以前從未聽說過。
溫可兒道：“以寧師兄，你還記得雲下鎮嗎？”
“記得，怎麽了？”
溫可兒回：“之前雲下鎮被燒死的凡人全都變成鬼修了，這個鬼門最初就是由他們組成的，後來鬼修越來越多，全都往鬼門跑，鬼門也就越來越壯大，如今已經成為修真界十大宗門之一，咱們鶴歸宗最近在舉辦仙門大會，他們的鬼王前不久剛帶著門徒入住我們鶴歸宗，好像叫什麽何晴夏，她人挺好的，還收養了苗苗。”
君以寧大驚：“仙門大會又是什麽？”
宿臨笑道：“仙門大會就是各大宗門集聚在一起比武，你出生的那個年代，鶴歸宗一家獨大，自然不會有什麽仙門大會，如今各大宗門人才濟濟，你們這些小崽子再不努力，可就要被別人反超了。”
君以寧因為一時信息量過大，接受不能，仰躺在了地上，溫可兒上前拉住他的手說：“以寧師兄，正好鬼王就住在通天峰，不如你現在去跟她請教請教鬼修之道？”
君以寧聞言，腦子裏自動腦補一群骷髏站在一起的模樣，嚇得打了一個冷顫，連連搖頭：“不了不了，還是改天吧。”
溫可兒似乎找到了安慰君以寧的辦法，開心地牽起他的手，要把他帶到通天峰去。
君以寧抵死不從，並牢牢地抱住君以清的大腿：“哥，救我！我才不要去見什麽鬼王！”
溫可兒道：“不，我不是去帶你見鬼王，是帶你去見玄鑒山的山主。”
“山主又是誰？”
“山主就是荀秋荀長老呀，她好像是得到了她母親的姐姐的傳承，也就是咱們曾經的太上長老天水月的傳承，然後閉關一百年，出關時就是渡劫大能了！她現在是代表玄鑒山，帶領天水族人入住通天峰，準備參加後天舉行的仙門大會。”
“什麽，荀長老！”君以寧覺得自己睡了一覺，世界都翻了個天，“她從來都沒有修煉過，居然就到渡劫了！沒天理啊沒天理！”
君以寧捶胸頓足，引得周圍人哄堂大笑。
君以寧生無可戀地望著溫可兒：“說說看，這一百年還發生了什麽神奇的事情。”
溫可兒笑道：“你還記得龍王殿嗎？”
“龍王殿怎麽了？”在君以寧的記憶裏，龍王殿貌似被魔修滅了，他當初就是死在龍王殿的海域上。
溫可兒回：“龍王殿不是有一顆龍王蛋嗎？它在一百年前孵化了，孵化出了一條神龍，神龍醒後發現自己的家被抄了，氣得滅了魔宮，然後從魔宮抓來一萬個魔修給它重修龍王殿，同時它還把龍王殿的所有死去鮫人都覆活了，如今的龍王殿，真的有了龍王，咱們再也不用去看真龍遺跡了。”
“對了，龍王剛帶了鮫人來咱們鶴歸宗，也在通天峰，你要不要去看？”
“這樣圍觀人家，會不會有些不好。”
溫可兒笑道：“沒什麽不好的，它特別喜歡我們圍觀它呢，只要你給它帶上足夠多的朱果和亮閃閃的寶物。”
君以寧：“……”
溫可兒說得累了，君以清就溫柔地給她擦拭額頭，君以寧見此這才察覺不對：“你，你們兩個！”
溫可兒奇道：“怎麽了？”
君以寧的眼神，比見了鬼還可怕：“沒，沒什麽……”
他悄悄縮在角落裏，然後悄悄抓住風竹的衣角，悄悄問：“我哥這是被奪舍了嗎？”
風竹：“……”
風竹自然是不會理他，然後他便跑出房屋，逮住了之前的一個師妹元珊：“我哥和可兒師妹是怎麽回事？”
元珊奇道：“什麽怎麽回事？”
君以寧湊到元珊的耳邊：“我哥以前不是很討厭可兒師妹嗎？”
元珊提著一個大籃子，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當是什麽事，原來是這事，以清師兄早在一百年前就不討厭了可兒師妹了，相反……”
元珊露出一副八卦的模樣，悄悄說：“他們倆早就在一起了。”
元珊說罷，便提著她的大籃子踏上長劍往通天峰飛去：“不說了，我還要去看龍王呢，一百朱果摸一次龍角，晚了就摸不到了！”
元珊走後，徒留君以寧一個人在原地石化。
因為信息量過大，君以寧暫時忘記了自殺，他勉為其難跟著溫可兒去了通天峰，通天峰的廣場比以前熱鬧了不止數百倍，上面行走的修士種類也比記憶裏多出不少。
有三個腦袋的雞，五條尾巴的蛇，人形骷髏架，也有腳不沾地的阿飄，以前鶴歸宗觸目所及都是些仙姿玉貌的修士，如今還真是各色修士千奇百怪“百花爭艷”。
君以寧一時無法接受，默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魂火裏，小靈猴那尖細的聲音朝四周張羅著賭局：“各位遠道而來的修士朋友們，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咱就圖一樂呵，尋一彩頭，大家來猜一猜這一次仙門大會，到底會花落誰家呀，是鶴歸宗、化界門、雲之城還是鬼門、龍王殿、玄鑒山……”
君以寧聽見這熟悉的聲音，恍惚間似是回到了當年五脈會武的時候。
如今一百年過去，他這個貪生怕死只知躲到大師姐身後的家夥，竟然也成為一個死過一次的人了，君以寧忽然升起一股莫名地自豪感，他走到小靈猴的面前洋洋得意道：“還記得我是誰嗎？”
君以寧本想打臉小靈猴之前說他沒種的話，然而想象中的震驚打臉並沒有到來，小靈猴瞥了他一眼，便揮開了他：“你不就是君以寧嗎，沒看見我忙著呢，別打擾我掙錢。”
君以寧氣極：“我都這副鬼樣子了，你居然還認得出我！”
小靈猴翻了白眼：“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認得出你。”
君以寧：“我死了，你都不覺得難過嗎！”
“難過什麽呀，你這不已經活了嗎。”
君以寧：“……”
君以寧照常和小靈猴吵著架，忽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鶴歸宗的大師姐來了！”
“啊，是大師姐！”
君以寧一聽見大師姐三個字，骷髏頭裏的冥火都亮了三個度，他扒拉開人群往裏面擠，結果看見的竟然是一個相貌平凡不認識的女子。
正好，小靈猴也擠了進來，君以寧便問他：“這誰呀？”
小靈猴回：“阿劍呀。”
“阿劍又是誰？”
“你忘了？一百年前五脈會武，那個押上所有積蓄賭自己會得第一的劍來峰的沒有靈根的阿劍呀，當時我們所有人都在嘲笑她，結果她借著近百年靈氣覆蘇的東風，一躍成為修真界最強劍修，哦，忘了告訴你，如今劍修已經崛起，你可別去觸黴頭。”
君以寧才不想聽什麽阿劍的故事：“大師姐在哪兒呢，他們不是在叫大師姐嗎？”
“她現在就是鶴歸宗大師姐呀。”
君以寧死死地掐住小靈猴的脖子：“我懷疑你在誆我，大師姐儲丹雪，你忘了嗎？”
小靈猴聽見儲丹雪三個字，臉色都變了，正在此時，人群中又傳來一陣騷動。
一個身著白衣風華絕代的女子，禦著一柄長劍從人群中向遠處山林飛去，此女清麗絕倫，外貌與儲丹雪一般無二，只除了眉心，沒有儲丹雪的朱砂。
君以寧：“你果然是在誆我，她不就是大師姐嗎？”
小靈猴連忙拉住他：“奉勸你一句，你可別在師姐面前提師姐以前的事，不然讓我師父知道你就死定了。”
君以寧不解：“為什麽？”
小靈猴左右看了看，悄聲在他耳邊說：“我也是聽說，小道消息稱，好像是一百年前金鈴鐺吃了師姐，然後金鈴鐺死了，師姐就在金鈴鐺的血水裏覆活了，變成了一個嬰兒。”
君以寧如果現在有肉身，那麽現在一定是眉頭緊皺：“你說什麽？大師姐死了？一百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麽？”
小靈猴正要回話，溫可兒突然冒出，並把一個毒藥瓶子放在了小靈猴肩頭的火猴面前：“小靈猴你再亂說，小心我把你的猴子弄死。”
小靈猴嚇一大跳，連忙舉起雙手賠笑道：“好好好，溫大師姐饒命，我不說，我保證不說。”
君以寧疑慮更重，溫可兒連忙拉住他離開了此處：“走走走，我帶你去看荀長老，我跟你說，荀長老現在都長變了，變得超級好看！”
溫可兒帶著君以寧穿過擁擠的廣場，來到玄鑒山的洞府前，君以清已在此地等候多時，在他的旁邊坐著一個身穿狐裘大衣，氣質雍容華貴的女子，女子翹著二郎腿，眼睛上還罩著兩塊黑色的鏡片。
君以寧不確定地喊著：“荀長老？”
女子聞言，伸手摁下臉上的兩塊鏡片：“不要叫我荀長老，我現在改名了，叫天水秋，你可以叫我秋姥姥。”
君以寧：“……”
君以寧：“您這是發達了啊。”
秋姥姥拿出她的金剛佛手，佛手比出一個“恭喜你答對了”的手勢。
眾人：“……”
君以寧往四周望了望：“怎麽不見三葉和瞳瞳呢？她倆現在怎麽樣了？”
君以寧之前也一直提過兩人，不過周圍人害怕他又要去自殺都閉口不談。
荀秋摘下臉上的黑色鏡片擡頭望向天空，她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紅色的光芒：“她們倆呀，現在已經在上界了。”
荀秋繼承天水月修為的同時，也繼承了她的洞察之眼。
……
儲丹雪飛離廣場後，便來到了通天峰的後山，臨淵在斷崖邊上等著她：“丹雪你來了。”
儲丹雪道：“師父找弟子有何事？”
臨淵哈哈笑道：“沒事沒事，路過順便看看。”
他負手走在林間，不經意提起：“你在通天峰住得可還習慣？”
儲丹雪恭敬回：“習慣。”
臨淵停頓片刻，又道：“此次仙門大會要在虛雲秘境試煉，這虛雲秘境是近百年靈氣覆蘇才開啟的，為師也不清楚裏面的情況，只知道從入口進去往右飛有一棵紅色的大樹，大樹旁的巨石站正前方遞右手走五十步穿過一片草叢有一個山洞，那兒挺安全的。”
儲丹雪：“……”
臨淵用手握拳放在嘴邊咳了咳：“總之為師就是過來告知你一聲，差不多就行了，沒必要掙個第一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我們火靈峰向來低調，講究的是修身養性，從不在意這些虛名。”
儲丹雪：“……”
臨淵咳得老臉通紅：“哎呀，方十那小老頭還等著我下棋呢，一會兒遲到了他又該說我了，我先走了。”
然後臨淵便離開此處，臨淵走後，儲丹雪望著臨淵的背影，忍不住笑了起來。
忽然一陣清風拂過，空氣中似是響起了一串清脆的金鈴聲。
她回過頭，看見碧藍的天空，悠悠地飄著幾朵白雲，一根紅色的絲線，隨風飄落在她的手腕上。
儲丹雪看見此物，心莫名有些刺痛，她似乎是忘記了什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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