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殿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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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 魚三既沒有把白瞳哄入睡, 也沒能逗笑白瞳, 兩人就這樣在床上幹坐了一晚上。

待到天亮時, 魚三活力滿滿地在宮殿裏四處亂竄,她時而躲進窗簾裏, 時而被吊燈卡住,白瞳連早上這點僅存的看書時間,都被魚三給打亂了。

魚三走到一個梳妝臺前向白瞳激動地招手:“小白姐姐快過來。”

白瞳用手揉了揉眉心:“有什麽事嗎?”

魚三只知招手:“你過來嘛,你過來就知道了。”

白瞳嘆了口氣, 默默地走過去,誰知她剛一走過去, 魚三便將她拖拽著拉上梳妝臺。

“你這是要做什麽?”白瞳問。

魚三拿起一把木梳, 在梳妝臺前左右比劃了一下,她手中的木梳有天然的檀香味,在遠離熒光時呈黃褐色,靠近熒光又呈翠綠色, 通體透明還有漂亮的流動木紋。

“看見這把梳子沒有?”

白瞳疑惑道:“怎麽了?”

魚三煞有其事地解說:“這是一把好梳子,我今天早上剛發現的。”

“然後呢?”

魚三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然後我想用它給你梳個頭發。”

果然後面才是重點……

魚三各種賣萌撒嬌:“小白姐姐, 好不好嘛~”

白瞳平時都是用一根發帶系頭發,五十年來不曾變過, 她有輕度的強迫癥, 無論何時何地,頭發都必須一絲不茍地系在同一個位置,沒有人敢碰她的頭發, 除了三葉。

白瞳沒有說話,魚三試探著問:“你再不說話,那我可就動手了啊?”

依舊沒有說話,魚三美滋滋地動起了手,早在昨天晚上她在觀察白瞳的背影註意到白瞳頭發一直沒有動過時,她就想動了。

而且白瞳的頭發又直又長,實在讓她有些心癢難耐——這簡直就是拿來編辮子的好頭發!

魚三圍著白瞳轉了一圈,思考著要給白瞳做一個什麽樣的發型,忽然她發現白瞳頭上居然還簪著一根簪子,這簪子平平無奇沒有一點點綴,顏色又偏深,呈墨綠色,幾乎與頭發融為一體,所以魚三起初並沒有發現。

她取下簪子仔細打量了一番,簪子表面有青竹的紋理,但質感又與玉質相同,上手溫潤細膩,富有光澤,顯然是被主人用靈氣精心打造過,而且經常被主人用手撫摸。

“這是什麽?”魚三的記憶裏並沒有關於這個簪子的記憶。

白瞳回:“一個朋友送我的。”

魚三沒有多想,她放下簪子開始認真地為白瞳梳頭,梳子從頭一梳到尾,順滑的頭發像瀑布一般自然垂下,烏黑亮澤好似綢緞。

白瞳忽然又道:“她也喜歡給我梳頭。”

“誰?”魚□□應了一下,“是那個送你簪子的朋友嗎?”

“對。”白瞳輕輕笑了起來,“當時我眼睛看不見,又沒有靈力,梳的頭發又亂又糟……”

魚三想起了一點,這好像說的就是她,她忍不住問:“後來呢?”

白瞳回:“後來我眼睛能看見了,她便漸漸沒再給我梳頭。”

魚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地暗自吐槽:她只是見你長大了,不好意思再玩你頭發了。

魚三小心問:“你喜歡別人給你梳頭嗎?”言外之意就是:“你喜歡別人玩你頭發嗎?”

魚三以為這麽正經的白瞳肯定會搖頭,但白瞳在沈默片刻後居然點頭了。

這完全在魚三的意料之外。

沒想到外表正經的大古板,內心也住著一個小少女?

魚三被自己的想法給逗樂,她捂著嘴偷笑了一會兒,餘光瞥見桌上的簪子,驀地目光一滯,這個簪子她屬實沒有記憶。

“這簪子真是她給你的嗎?”

“是。”

見白瞳說得如此果斷,魚三又變得遲疑起來。

過了片刻,白瞳回:“我曾經眼睛看不見,這是她送給我的盲杖,後來能看見了,盲杖沒了用處,我便將它煉制成了這只竹簪。”

“為什麽要用盲杖做竹簪?既然沒了用處,丟了就是。”魚三沒想到白瞳如此節儉,一時有些錯愕。

白瞳擡眸看向魚三,灰白的眸子看不出喜怒,卻叫人莫名傷感。

魚三見此,忽地心一沈:“好,那……那我們就不丟,不丟就是了……”

為了不讓白瞳再用那種眼神看著自己,魚三特意小心地用手“撫摸”了一下手中的竹簪,以表示自己對它的喜愛:“雖然簡單了一點,但勝在……勝在……”

魚三搜腸刮肚想了個詞:“勝在樸素。”

說罷,魚三又覺得這不像是誇讚的話,懊惱不已,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尾巴,福至心靈,然後快速地取出了昨夜掉落的鱗片:“小白姐姐,介不介意我給你的簪子做個小小的裝飾?”

白瞳問:“你要做什麽?”

魚三一手拿著鱗片一手拿著簪子,偏過頭笑眼彎彎地看向白瞳:“你說這個鱗片好看嗎?”

白瞳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魚三的笑眼上,彎彎的,好似月牙,她回:“好看。”

魚三把兩者合在一起:“那你介不介意我把它裝飾在你的簪子上。”

白瞳鬼使神差地回了一句不介意。

話音一落,魚三就動起手來,她牽引著一縷青氣包裹住鱗片,然後將鱗片嵌進竹簪裏,她小心找好位置,幾經挪移,又用靈氣淬煉統一了色調。

她將竹簪拿在手上,對著熒光反覆照看,魚鱗的紋理在光照下緩慢流動,時而泛藍時而泛綠,雖然整體與之前相差不多,但細節處卻多了幾分金屬的質感。

這下簪子就不寒磣了,魚三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把白瞳上面的頭發梳成一個髻,後面的頭發自然披散,鬢角長發垂於胸前,而後又用發帶挑選了幾縷青絲編成小辮系在發髻上,最後才簪上她做好的簪子。

魚三動作行雲流水,不過片刻就完成了自己的“大作”,白瞳發型看似簡單素雅,實則步驟繁多覆雜,魚三對自己的作品十分滿意,她低下頭看向鏡子裏白瞳,問:“好看嗎?”

白瞳看著鏡子裏的魚三,莞爾笑道:“好看。”

魚三笑彎了眉眼,她將腦袋自然地搭在白瞳的肩頭,沒臉沒皮地說:“那小白姐姐要怎麽獎勵我?”

白瞳耳尖發燙:“你要我怎麽獎勵你?”

魚三眼珠子轉了一轉,然後露出神秘的笑容:“我要……”

她不自覺地拉長尾音,酥酥麻麻的聲音,擾得白瞳的耳尖越發滾燙:“你要什麽?”

正在這時,魚三卻忽然站直了身體:“等我想好了再說。”

白瞳聞言,不知為何竟有些失落:“好。”

魚三游到殿外,看見君以寧匆匆忙忙飛來,便向他招手:“小君哥哥幹什麽這麽急?”

君以寧回話,卻不是對魚三而是對魚三身後的白瞳:“龍王殿外發生了一點異常情況,長老們都聚集在主殿裏,我們要不要過去看看?”

白瞳神色一凜,就要前去,豈料魚三卻像是個小尾巴一樣,緊緊地跟在了她的身後。

君以寧上前趕人:“你跟上來做什麽,好好待在這裏不要亂跑。”

魚三不依不饒:“我不,我也要跟去看。”

“不行!”君以寧繞過白瞳,打算將魚三從白瞳的身後扒拉下來,魚三手疾眼快,在君以寧動手前就死死地抱住白瞳了的腰。

她知道她搞不定君以寧,就將目標對準了白瞳:“小白姐姐,讓我也跟去吧,我保證不亂說話,也不亂走,我就在一旁看著。”

白瞳有些遲疑,魚三再接再厲:“而且,龍王殿也並不是都是安全的,還是待在小白姐姐身邊最安全。”

此話成功說服了白瞳,她點頭:“好。”

君以寧見此痛心疾首,但也無可奈何。

白瞳現在大了,他管不了,君以寧就像是一個空巢老父親,嘆了一口氣:“跟上就跟上吧。”

魚三笑得乖巧:“謝謝小白姐姐,謝謝小君哥哥。”

君以寧瞪她一眼:“得了便宜還賣乖。”

魚三裝作小可憐躲進白瞳懷裏,然後探出頭朝他呲牙咧嘴。

君以寧:“……”

……

三人來到主殿,一眾長老已在此商討多時。

在主殿的正中,有一個巨大的水幕屏障,裏面顯示著外面琉璃島上的情況,畫面裏:密密麻麻的魔修在轟擊著一個巨大的金龍石柱,那石柱是整個龍王殿隱匿大陣的陣心靈脈所在,此柱一旦被毀,龍王殿就會暴露在海外。

眾人竊竊私語都在擔憂著這金龍石柱會不會被魔修破壞。

“金龍石柱如此隱蔽,魔修是如何找到的?”

“現下不是關心這個的時候,這石柱也不知能堅持到幾時。”

“鶴歸宗怎麽還沒有給我們回話。”

……

忽然一道女聲傳來:“諸位不必驚慌。”

此話一落,雜亂的聲音便漸漸消散下去,他們一一回頭向殿中看去。

一個金發藍瞳的美麗女人,出現在王座上,她有著莊嚴的氣質強大的威儀,一舉一動都讓人不寒而栗:“金龍石柱是當年龍王飛升上界時,特意為龍王殿布下的,龍王的大陣,我想就算是當年的魔尊親自前來,恐怕也不能動它分毫。”

此人便是龍王殿的殿主滄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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