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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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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後, 鶴歸宗百年一度的五脈會武,經過一個月的激烈角逐圓滿結束, 此次會武前五名, 依次是白瞳、風青、溫可兒、君以清、君以寧。

當這五個人的名字出現在仙雲結界上時,眾人都感覺自己身在夢中, 這前五名居然有四個人是青木峰的人!而戰力最強的火靈峰,一個人都沒有!這是五脈會武近千年來最始料未及的比試結果, 沒有一個人不為此大跌眼鏡。

眾人吃驚之餘,才後知後覺發現君以寧的“大名”。

有人問:“這個君以寧什麽時候成第五名了?沒看見他比試啊?”

有人答:“你忘了,今年是十八進九, 九進五, 可不就單一個?君以寧正好就是單的那一個。”

眾人:“……”

於是乎,君以寧被眾人冠上了“錦鯉仙”的稱號, 交易場上君以寧的晶石影像也一度紅火起來。

之後, 前五名被帶去玉清殿接受宗主訓話, 顧盼憐負責接引他們, 為顯敬意,一行人沒有禦劍飛行, 而是選擇順著廣場外的長階一步步攀登。

長階連通通天峰峰頂, 因為能徒步走完此長階的人大都羽化飛升, 所以世人稱它為登仙路, 玉虛殿就位於登仙路的半腰上。

有意無意,顧盼憐走到了柳三葉的身旁,她笑著問柳三葉:“我是內門的主教, 以前怎麽沒見過你?”

柳三葉故意白她一眼:“我師父剛才說話那麽大聲你沒聽見?我是他在外面收的散修,再說我資質這麽好,還需要去外門內門嗎?”

柳三葉此話頗有些狂妄,顧盼憐身側的弟子聽後勃然大怒,正要發作卻被顧盼憐及時攔下,顧盼憐依舊是笑眼盈盈的模樣,似乎並未將柳三葉的不敬放在心上,她道:“我之前一心觀看比試,並未留心,讓你見笑了。”

說著她將散落在臉側的幾縷發絲撩至耳後,動作溫柔,神情自若:“聽聞魔修最愛獵殺無門無派的散修,尤其是近幾年,散修被獵殺得幾乎絕跡。”

柳三葉根本就不知道散修的具體情況,畢竟原文中也沒寫,她不由有些緊張,當然這並不影響她演戲,柳三葉嗤笑道:“那是因為他們笨。”

顧盼憐靜靜地看著柳三葉,直看得她後背發麻,她腦筋急轉,又道:“聰明點的,都知道去找個可以依仗的大家族大門派做客卿。”

說完,見顧盼憐仍不答話,柳三葉心下一寒:難道她在套她話?散修並沒有被魔修獵殺?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際,一旁的白瞳出聲道:“散修被獵殺是不假,但遠沒有絕跡,顧長老此話何意?”

柳三葉將兩手抱於胸前冷哼道:“我看是顧長老話外有話,暗諷散修落魄只能四處逃竄,明裏暗裏瞧不起我散修出身。”

顧盼憐連忙解釋:“風青你誤會了,我只是常年未出鶴歸宗歷練,消息閉塞,並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

柳三葉“嘁”地一聲別過頭,完全不想再搭理她。

顧盼憐:“……”

顧盼憐生平第一次被碰一鼻子灰,她身邊的弟子忍不了,喝道:“風青你好狂妄,懂不懂尊師重道!”

柳三葉笑道:“當然懂,不過顧長老是你師父,又不是我師父,我對我師父很尊重的。”

那弟子氣極拔出劍儼然一副要拼命的架勢,當然又一次被顧盼憐攔下:“小蓮,你脾氣太躁了。”

“師父!”

“回去吧。”

說著她就將她的徒弟給打發走了,小蓮走後,顧盼憐轉頭看柳三葉,仍是那張笑臉,連說話的語氣都一樣溫婉:“不好意思,我這個徒弟脾氣不太好。”

柳三葉擺擺手:“好巧,我脾氣也不太好,行了你別說了,趕緊帶路吧。”

柳三葉的嫌棄都寫臉上了,但顧盼憐似乎還不死心,她一直走在柳三葉的身旁,悄悄打量柳三葉。

剛才,在柳三葉擺手的時候,她看見柳三葉露出的小半截手臂好像纏著白色的繃帶,她狀似無意提道:“風青你是不是受傷了?”

“受傷?”柳三葉覺得好笑,“你從哪兒看出我受傷了?”

顧盼憐笑道:“我見你手臂上纏著繃帶。”

柳三葉的笑容變得古怪:“你觀察得可真夠仔細。”

顧盼憐笑道:“我記得風青你近日比試似乎並未受傷,怎麽會纏著繃帶呢?”

柳三葉暗叫不好,因為她受了刑劍,刑劍會在身上留下永不磨滅的疤痕,顧盼憐肯定想以此來證明她的身份,她如果遮遮掩掩反倒會引起懷疑。

好在柳三葉如今已是大乘,能夠輕易通過幻術蒙騙在場的所有人,所以她大大方方將整個手臂都漏了出來,果不其然上面纏著繃帶,而且繃帶似乎還延伸進了胸膛:“我的確是纏了繃帶。”

顧盼憐沒想到柳三葉居然不吭一聲就挽起了袖子,她反應極快,立馬轉笑為憂:“你何時受了這麽重的……”

柳三葉打斷道:“誰跟你說我受傷了。”

“那你為何纏著繃帶?”

顧盼憐此話問出了隨行幾人的心聲,他們都將目光望過來,白瞳更是憂心忡忡。

大家都等著柳三葉回話,結果她卻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我故意纏的。”

然後她便不等顧盼憐再次提出疑問,直接拆開了手臂上的繃帶,繃帶一散,她的手臂完好無損。

柳三葉將繃帶拿在手中,並在顧盼憐眼前晃了晃:“我的繃帶就是個裝飾品,只是單純覺得纏著好看。”

顧盼憐尷尬笑道:“你的審美真是獨特。”

柳三葉笑道:“過獎,哦,對了,你還要看我胸膛纏著的繃帶嗎?”

柳三葉二話不說就拉開了胸前的衣服,嚇得眾人面色一白,紛紛轉過頭去。

顧盼憐萬年不變的笑容都凝固了:“不,不必了。”

白瞳波瀾不驚的面容更是黑成了煤炭。

君以寧震驚,君以清無地自容就好像被看的人是他一樣,只有溫可兒神色如常,並且很不解地望著他們。

柳三葉聳肩攤手:“繃帶纏著呢,至於反應這麽大嗎?”

顧盼憐沈默片刻後,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風青你還真是率真隨性。”

柳三葉攏了攏衣服笑道:“謬讚了。”

顧盼憐:“……”

從這之後,她便沒再試探柳三葉,老老實實地在前面帶路。

柳三葉跟在顧盼憐的身後,面色微沈,如果以前是懷疑,那麽現在她幾乎可以確定,顧盼憐就是穿越者。

她目光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顧盼憐,眼圈血紅,她想到了雲下鎮的枉死的人,那麽多的人,活生生被火燒死,該是多麽痛苦,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們的目的僅僅是為了自己回家!

多麽荒唐可笑,柳三葉緊握著拳頭,指骨泛白,她恨不得生啖其肉,也讓他們嘗嘗這活活燒死的滋味。

可是不能,她現在還不能動手,這裏是鶴歸宗。

正在這時,跟在最後的君以寧突然“哎喲”一聲跌倒在地。

眾人聞聲齊齊往後看去,君以清問:“你怎麽了?”

君以寧喘著大氣道:“太累了,我腿軟。”

君以清有些無語:“你這才走幾步路。”

君以寧道:“哥,這可是登仙路!不是普通的路,我本來就基礎薄弱,每走一步,這腿上就像是加了一個千斤頂,我腿都快廢了!”

歷代會武前五名中,君以寧可能是最菜的,沒有之一,他居然連這小小的一段登仙路都走不完,顧盼憐在此前還從未遇見過,不免有些為難。

君以清想了想道:“我來扶你上去吧。”

君以寧聞言,喜得眉開眼笑,但當他無意間看到溫可兒可怕的表情後,立馬嚇得冷汗直流:“哥,站住!你別過來!你的好意我心領了,我還是自己來吧。”

然後他便試著要站起來,結果“啪嗒”一聲踩滑,整個身子往後仰,眼瞧著就要摔下長階,電光火石間,柳三葉一個邁步,手疾眼快扶住了他的胳膊,同時白瞳也出現在他的另一側:“我們扶你上去吧。”

君以寧沒想到白瞳會來幫他,感動至極,但當他看見風青後又立馬垮下臉,他沒有忘記風青之前的出言不遜:“我不要你扶。”

說著他就要甩開柳三葉的手,但是他根本就甩不開,柳三葉道:“怎麽?你還想被我揍一頓?”

君以寧聞言頓時軟了,一聲不敢再吭。

就這樣,君以寧格外安分地被兩人扶上了玉虛殿。

通天峰上的玉虛殿常年雲霧環繞,各種仙禽異獸在此翺翔盤旋,長嘯聲過,鳳鳴鶴唳,一派瑞彩祥雲,令人心生平和。

“到了。”

幾人走下登仙路,遠處便傳來了一道空靈悠遠的鐘聲,身後的登仙路應聲隱沒在雲海中。

顧盼憐拿著手中的通行牌,領著眾人往玉虛殿走去。

待到穿過幻霧,來到浮世梯前,柳三葉突然站在了原地。

“你怎麽不走了?”君以寧問她。

柳三葉反問:“你看見了什麽?”

君以寧跑上浮世梯左看右看:“看見了嬰孩啼哭,老人嘆氣,都是些凡間發生的瑣事,你表情怎麽這麽奇怪,你看見了什麽?”

柳三葉面色發白苦笑道:“走吧,我沒看見什麽。”

說罷,她便低頭走上浮世梯,其他人都在看周圍的影像,只有她在低頭看地面臺階。

等她走上玉虛殿的時候,她鬢角的青絲已經被汗水打濕,兩只腿也發軟到連站立都有些吃力了。

顧盼憐關心道:“風青,你這是怎麽了?”

柳三葉嘆道:“之前做散修的時候不懂事,害死過不少人,剛才走浮世梯遭報應了。”

顧盼憐笑道:“你如今進了鶴歸宗,可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恣意妄為,否則……”

顧盼憐看著不遠處的天刑臺,微微彎起嘴唇:“是要受到懲罰的。”

柳三葉冷冷地盯著顧盼憐:“你放心,這種事我絕對不會讓它再次發生。”

她說這話時,緊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進了血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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