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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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到,先進來吧。”白樺打開門,微笑著對越野說。

越野這才安慰了一下橫沖直撞的小心臟,感覺自己緊繃的後背這才放松了下來。

“你眼睛怎麽了?”白樺突然湊近看了看。

“我……來的時候想化個妝,手禿嚕了一下,把眼線筆戳進去了……”越野眨了眨眼睛,將視線挪到了地上。

“現在難受嗎?”白樺關切地問道,“我去給你找瓶潤滑的眼藥水吧。”

不等越野回答,白樺就轉身去了書房。

接過眼藥水,越野的心情有些覆雜。為白樺的關心而感動只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對眼藥水的恐懼。

但眼藥水都已經拿到手上了,這時候跟白樺說自己不會滴眼藥水,會不會顯得很白癡?

於是,越野默默的坐到了沙發上,開始了自己和眼皮的生死決鬥。

越野學著自己小時候,越媽給自己滴眼藥水時的架勢,左手扒拉著自己的右眼皮,右手顫顫巍巍地挪到眼睛上方。

狠下心來一擠,眼皮奮不顧身地合了起來,然後臉上就是一道眼藥水留下的華麗生命線。

反反覆覆十幾次,脖子都酸了,眼睛也已經幹得睜不開了,還是回回脫靶,沒有一次滴對了地方。越野感覺自己臉上的涓涓細流已經匯成了一條母親河。

白樺在廚房裏搗鼓了一陣出來以後,越野還是這個天狗望月的姿勢。

“滴不進去嗎?我來幫你吧。”白樺直接走到了越野身邊坐下。

“啊不……”越野剛扭捏了一下,想要開口拒絕,白樺那邊已經接過了眼藥水,示意她矮一下身子,把頭擡起來。

越野只得照做。白樺探過身,兩人的呼吸就這麽細細密密地糾纏在了一起,越野一楞,忽然感覺有些口幹舌燥。

就這一楞神的功夫,那邊白樺的眼藥水已經滴了下來,準確無誤地滴在了越野的眼球上,越野眼睛一閉,臉上的呼吸已經消失了。

“你剛剛說,你來之前是在化妝?”白樺坐在越野身邊問道,“平時好像沒見你化過,怎麽突然想起來化妝?”

“啊對,”越野依舊仰著頭,緊閉著右眼回答道,“這不是想搞得正式一些嗎,顯得我更靠譜一點。”

“化了妝就一定靠譜嗎?”白樺笑著說,“你要是真想化,我可以幫你化一個。”

越野轉過臉,用左眼看著白樺晶晶亮亮的眼睛,鬼使神差地就答應了下來。

接過白樺遞過來的底妝和彩妝蛋,越野這才後知後覺地問道:“你平時好像也不化妝啊,你的技術就一定比我好?”

“德國的大學沒有舞會嗎?”白樺反問道。

“舞會?”越野的第一反應,是那種歐洲宮廷劇裏面,男男女女抱在一起優雅地轉圈圈,“德國人?別逗了,他們只知道團團坐在酒吧裏面喝啤酒,比誰嗓門大。”

不過看白樺的氣質,倒確實適合這種高雅尊貴的活動。

誰知道,白樺嘆了口氣道:“其實也差不多,美國人也只是湊熱鬧而已。”

“你也會……去湊熱鬧?”越野驚奇地問。

“一般都是沒辦法,在美國上高中的時候攀巖隊的女生都會去,我不去也不好。就是那時候學的化妝。”白樺將越野推到了衛生間的鏡子跟前,“底妝你就自己來吧,別嫌棄我用過的美妝蛋就行。”

對嘛,這才像她白顧問。

白樺又轉身去廚房忙活了,越野捏著美妝蛋,突然想起了白樺剛剛說的最後一句話。

等一下,這個美妝蛋是她用過的啊,這麽一想,她倆豈不是……間接貼了臉……

越野頓時面紅耳赤,胡亂洗了把臉,順手擦了擦,就像糊墻一樣把底妝在臉上抹勻:

“我搞定啦!”

白樺開始幫越野畫眼睛的時候,越野才感到後悔。這距離……比剛剛滴眼藥水的時候還要近。

越野把自己的呼吸速度放慢了十倍,生怕自己的呼吸讓白樺感到不舒服,自己卻忍受著白樺陣陣鼻息噴灑在臉上的煎熬。

“好了,看我。”白樺將美妝刷移開,身子也向後仰了仰。

看……看你?

越野雖然知道,白樺只是在檢查眼影從正面看有沒有化對稱,但自己的視線在白樺的臉上挪來挪去,有些不知所措,完全不知道自己應該定格在何處才不會顯得奇怪。

“向上看。”白樺將手中的眼影刷放了下來,又伸手拿起了眼線筆。

如果說剛剛,越野只是覺得白樺有些近的話,現在越野感覺,白樺的臉已經貼上來了,手掌的側面撐在越野的側臉上,仔細描摹著下眼線。好在現在翻著白眼,白樺也看不出來她內心的慌亂。

“好了,口紅就不給你畫了,反正一會兒吃飯的時候都會被蹭掉。”白樺起身,將手中的工具收拾好,又給越野拿了一面小鏡子。

越野真沒認出來這是誰。雖說只是淡妝,但眼線的長度恰到好處,盡顯柔媚而又沒有過於妖艷。越野突然感覺自己的逼格上去了,左照右照看了半天,才又把鏡子遞給白樺。

白樺收拾完東西後,又坐到了對面,兩個手肘分別撐在兩條大腿上,雙手托著腮,微微歪著腦袋說:“你的眼睛,很好看。”

雖然沒少被人誇過,但越野之前總是大大咧咧地接受,這一次卻感覺心跳有點加速。

白樺這樣認真看著她的樣子,也很好看。

兩人對視著,沈默的時間有些長。

實在承受不了這種安靜,越野轉過頭去看向一邊,有些不自在地說:“飯準備的怎麽樣了,要不要我去幫什麽忙啊?”

走到廚房,越野看到白樺已經燉上了一道菜,桌上整齊的擺著其他菜的用料,於是直接擼起袖子,走到了水池旁邊:

“池子裏的這些東西是不是用不到了,我直接幫你洗了吧。”

“好。”白樺輕聲答道。

越野體會著洗潔精泡沫包裹在手上的感覺,突然就想起了越獄當時在這廚房裏說過的話。

這裏真的有一種家的氛圍。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沒等越野繼續胡思亂想下去,單元門的鈴聲就響了起來,白樺趕緊擦了擦手,向門口走去:

“我去開門。”

越野也迅速將手上的泡沫沖掉,將兩只手使勁在水池裏甩了兩下,也跟著白樺走到了門口。

剛剛放松下來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越野不停挪動著身體的重心和雙手的位置,試圖找到一個看上去最自然的姿勢。

白樺打開門,在白媽剛剛進來時,突然後退了一小步,又交握著雙手,小幅度的一鞠躬:

“媽,您來了。”

越野心裏一陣疑惑,為什麽白樺看上去,好像比自己還要緊張?

幸好,白媽戴著一副細邊眼鏡,一頭利落的花白短發,看上去很親切,動作也輕輕柔柔的,不像是越野想象的那種嚴厲的母親。

“哎,想著來看看你。”不知道怎麽回事,白媽看上去好像也有些不知所措,頓了一頓,又轉身看向越野,“孩子,你就是越姑娘吧,之前的事情我都聽蘇姑娘說了,多謝你這段時間照顧楊楊了。”

楊楊?越野的心頭閃過一絲疑惑,但沒時間細想,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白媽客氣了,叫我越野就成。”越野撓了撓頭,被白媽這樣和善的目光看著,有些不好意思。

越是跟這種舉止端莊的長輩打交道,越野心裏就越沒底,生怕自己哪個動作哪句話沒有對上場合,讓人家覺得不禮貌。

“我姓楊,之前在美國當過一段時間的教授,現在女兒回來了,也就在研究所工作了。”白媽微笑著說。

“哦哦,那楊老師您先進來吧。”越野趕緊讓出位置,暗暗感激楊老師給了自己個提示。

確實,用白媽稱呼人家感覺怪怪的。

“你們忙了不短時間了吧,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楊老師雙手提著自己的包,有些局促地看了一眼廚房,說話時的語氣,用小心翼翼來形容也不為過。

“沒事沒事,”白樺聽上去好像更慌張了,“您坐了這麽長時間的火車,先去休息一下吧。”

說完,白樺伸手接過了楊老師手中的提包,轉身放在櫃子上,又對兩個人說道:

“您看那面墻上的浮雕,都是越野親手做的。越野,你也別忙著洗廚具了,跟她講講你做浮雕的故事吧,我一個人做飯就好。”

一口氣說完,白樺好像逃跑一般,躲進了廚房。

就這樣被強行安排了打發時間的角色,越野只得像導游一樣,帶著楊老師參觀白樺家的各種人工景觀,就差舉個小旗子拿個大喇叭了。

楊老師一邊聽著越野的經歷,一邊不住地讚嘆著墻雕的獨特,即使臉皮厚如越野,也被楊老師發自內心的讚美誇的有些不好意思。

同時,越野在談話的空隙中,不斷思索著剛才收集到的信息。

白樺說過,她爸爸最喜歡的是白楊樹,楊楊?白楊?楊楊是她的小名嗎?白樺和白楊本來就是同一個人,還是說,其中另有什麽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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