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好日子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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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什麽可惜了?”越野正等著誇,聽到白樺有些難過的語氣,楞了一下。

“你當年沒有參加藝考的事情啊,我們一起去公園那次,你自己說的。”

“你還記著呢,沒什麽可惜的。我自己本來就是三分鐘熱度,讓我天天泡在畫室裏我可受不了。爸媽不看好不說,我自己也覺得沒前途,藝術這種東西虛無縹緲的。”

越野毫不在意地說,頓了頓,眼神又亮了起來:

“不過我老弟做到了。說實話,他本來那麽內向磨嘰的性格,不知道受了什麽刺激,上高中了以後居然死磕著要藝考,爸媽怎麽也沒攔住。現在,找了個好工作,在大城市做設計。住著大房子,陪著小女友,比我現在的生活不知道舒服多少倍。”

越野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地踱步到跟臥室相連的封閉式小陽臺上,停在了堆在一起的白色窗簾前,又回頭笑著說:

“但我也不後悔自己當初的決定。機械這個專業吧,跟我當初想的確實不太一樣。但我現在也做

著很有意義的工作,最重要的是,”越野將堆在左邊的一半窗簾拉上,“我還能活蹦亂跳,每天如果突然想做什麽事情,只要悄悄偷個懶,立刻就能去做。我需要你監督我的工作,我做的項目也被別人需要著,這便夠了。”

窗簾後面,是一排釘在墻上的攀巖小石子。小石子的表面有些磨損,顏色也有些暗淡,卻給原本單調的墻面帶來了些童真和活力。

“給你交個底兒啊,這些不是我專門買的,是當年在德國大街上亂晃的時候撿的。你也知道,我恐高,沒法攀巖。一直想拿它做個什麽藝術品出來,但是總沒什麽想法。”

回過頭來,越野看到白樺的眼眶已經有些泛紅。她笑了笑,繼續說道:

“所以你看,只要願意等,就算是這些小石子,也總會碰到新的人,新的事,遇到重新被發現的機會。如果小野只是看完了所有它想看的,就離開了這個世界,那它再也看不到,它沒有想到的了。”

白樺吸了吸鼻子,走到越野跟前,摸了摸墻上的小石子:

“那這個,是可以爬的嗎?”

“當然嘍,以後你要是想往旁邊這個櫃子上放東西,可以直接從這裏爬上去哦。”越野得意洋洋的用手指了指著攀爬路線。

“但是椅子不是更方便嗎?”白樺笑著質疑道,“踩著石子我還要扭著身子放東西,也不怕我閃著腰。”

“啊這個嘛……”越野撓了撓頭。

“不是說德國人很嚴謹嗎?”白樺挑了挑一邊的眉毛。

“他們要是嚴謹,怎麽可能讓我畢業。”越野嘟囔。

“哦,也對。”

“你就這麽被說服了?心理學白學了?我好不容易自我貶低一回,不就是等著被你誇呢嗎?”越野瞬間炸毛。

“還知道這個,不賴。”白樺忽然踮起腳尖,笑著摸了一下越野的頭,“我很喜歡,也謝謝你的開導,準備了不短時間吧。”

越野撥開白樺的手,臉一紅:“也就那麽一小會兒。”

“只是,你怎麽知道,你沒想到的事情,恰好也是你想看到的呢?”白樺又正色道,“假如說,你被人用布蒙上了眼睛,只能看到過去的事情,又或者,新的人和新的事,對你來說都是黑暗的,這樣也能等下去嗎?”

“那我把布摘掉不就好了。”越野不以為然道。

“那如果是瞎了呢?”白樺又問。

“我還有耳朵,有鼻子,有嘴巴。只要渾身上下有一個細胞是活著的,我都會去拼命感受這個世界。”

“你不懂。”

最後,白樺只是搖了搖頭,輕輕地說出了這三個字。越野瞬間感到了一股強烈的挫敗感,卻又無從反駁。

“對了,剛剛在外面聽到你叫了一聲,怎麽回事?”白樺突然問道。

“啊哈哈……出了點小小大意外……”越野幹笑著說。

“嗯?”白樺皺起眉頭。

“錘到手了……”越野只能老老實實的把左手伸出來,此時大拇指的指甲蓋下面,已經是一片青黑色。

“怎麽不早說,”白樺直接一把拉起越野,往客廳帶去,“趕緊用冰敷一下,要不然一會兒更疼。”

越野就這樣任由白樺拽著,心裏莫名湧起了一股甜絲絲的感覺,瞬間感覺自己壯烈犧牲的手指死得其所,自己的形象無比高大,豪爽道:

“哎呀這才不算什麽,以前做實驗的時候,一不小心把整片指甲搞掉的情況都有過。”

“多註意一下自己啊,”白樺把冰袋從冰箱裏拿出來,又找了幾根布條固定在越野的手指上,“老是這麽不小心。”

越野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看了看桌上的飯,連忙說道:

“好啦好啦趕緊吃飯,又是體力勞動,又是腦力勞動的,我要餓沒了。”

還不是因為一直想著你的事,一個沒註意,才老馬失蹄了嘛。幹嘛說得好像我是個冒失鬼似的。

越野在心中碎碎念。

吃完飯,白樺主動開口,問越野有沒有別的事要忙,要不要今天晚上就回自己家。

越野心裏一陣郁悶。我在這兒叮叮咚咚幹了大半天的活,說趕走就趕走啊。

越野剛猶豫了一下,看向一邊,白樺卻又繼續說道:

“沒事的話,今天晚上也留在這裏吧。明天我剛好可以搭你的順風車一起上班。”

“你平時都不開車的嗎?”越野問道。

“我……很少開車。”白樺有些遲疑,“之前吃的藥,會導致間歇性的瞬時記憶喪失。不知道什麽時候,大腦就會突然空白一陣。現在雖然換掉了那種藥,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安全。”

“沒事,那明天就一起去公司吧。”越野大方一揮手。

折騰來折騰去,白樺總算默認了只要和越野分開睡,總會出幺蛾子的事實。準備關燈睡覺的時候,越野心一橫,大大方方說開了:

“ 額……其實……你抱著我睡也沒關系的。”

“嗯。”白樺簡簡單單的答道,還是和之前幾天一樣,和越野隔了一小段距離,背對著她側躺著。

一定要這麽故作矜持嗎……

越野幹脆不睡了,雙眼盯著天花板等著。這次等待的時間久了點,白樺半天不見動靜,越野反倒心裏癢癢的,總覺得有些不自在。

又過了一會兒,白樺終於還是依照慣例,扭了扭身朝越野翻了過來。越野在黑暗中笑了笑,也轉過身,像前幾天一樣抱住了她。

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

開車載白樺上班的路上,越野的心裏總有些忐忑,不知道萬一李桃剛好碰到她們,又會說什麽風言風語。她自己倒是早就習慣了,只是不知道白樺會對此怎麽想。

這個世界,總是怕什麽來什麽。

剛在車庫停好車,越野就一眼瞄到了李桃那輛悶騷的薄荷綠小轎車。李桃本人就站在不遠處按著車鑰匙,車門鎖上的電動聲在車庫裏回響,一陣陣回音讓越野心裏越發不安起來。

好在,李桃還暫時沒有發現他們。

“怎麽了?”白樺順著越野的視線看了看正背對著她們,往停車場電梯走的李桃,又將視線移了回來,看著越野。

“沒事沒事,我在想拿回家的文件有沒有帶齊。”越野一邊跟白樺說著,一邊推開駕駛座的門。

沒成想,剛好就在這個時候,隔壁車裏一直坐在副駕駛的人也想出去,在同一時刻打開了車門。

“砰”的一聲輕響,旁邊車裏的女人立刻破口大罵道:“ 長沒長眼啊?!開車門的時候不知道看著點嗎?我這可是新車!”

說完,女人火急火燎的跳下來查看。越野不想把事鬧大,何況白樺還在旁邊,只得陪著笑,也下來檢查。

好在,車庫裏的燈光昏暗,兩人開門的力氣也不是很大,女人檢查了半天,也沒檢查出個所以然。

“下次註意點!”女人一甩手上的提包,踩著高跟鞋離去,揚起一陣嗆人的香風。

回過頭,越野卻發現李桃正快步向她們走來,顯然是聽到了剛剛那個騷包女人大喊的聲音。

越野心中叫苦不疊,恨不得一閃身鉆到車身下面去,但李桃顯然已經鎖定目標,她也不能撇下白樺自個兒跑路。

出人意料的是,李桃只是看了越野一眼,便停在了白樺面前,嚴肅道:

“白顧問,出事了。”

越野心中一驚,趕忙也繞過車頭,走到她們倆跟前:“怎麽了?”

“老越的項目,可能要被取消了。”李桃一臉焦急地對白樺說。

作者有話要說:

小喇叭又開始叭叭叭啦:

越野是把抑郁癥想得太簡單了,抑郁不僅僅單純是感覺上的喪失,是一種對一切事物欲望的喪失,有個作家形容自己陷入抑郁時的狀態,就好像大腦已經死了,但是身體以為自己還活著。

會覺得做一切基本的事情,吃飯,洗澡,刷牙,甚至說話,都越來越困難,看的一本自傳上說,感覺自己一直這樣下去,甚至會在某一天忘記怎麽呼吸。

改了一下排版,不知道各位看官有沒有覺得好一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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