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主角攻人設不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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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末春初,陽光暖融,柳芽給光禿禿的柳樹披上了春衣,早開的玉蘭已經雕零,落下一地殘白,與針落可聞的靈堂融成一片頹敗的寂靜。

商界巨佬的葬禮風光排場,吊唁的花圈擺出靈堂外百十餘米,人群穿梭,絡繹不絕,媒體和記者的相機聲成了最為喧囂的聲音。

梁鈞堯望著正中位置鮮花環繞的遺像,不免感慨。

商場如戰場,硝煙看不見卻切實存在,生前在名利場沈浮,身後依然無法避免。

他斂了心神,今天來、除了祭奠圈中前輩,他還有其他目的。

搜尋一圈,梁鈞堯將視線鎖在角落裏懶懶散散靠著墻的人,跟周圍人寒暄完,他緩步走過去,在低垂著眼的男人面前停下,放低了聲音,“周導,還請節哀順變。”

周挽商眼都沒擡,似乎是在楞神。

梁鈞堯看不清對方的神情,只瞧見一雙微微顫動的眼睫,他略疑惑地喚道:“周導?”

周挽商的呼吸猛得重了下,隨後乍然回神,語氣跟姿態慵懶得如出一轍,“哀……老東西走了,我可一點兒哀都沒有。”

梁鈞堯對這種話並不算太意外,但是對周挽商的姿態很疑惑,這個性格不太對,再怎麽著懶散這種情緒也不會出現在這個人身上。

他沒來得及細想,順著道:“兩個兒子都這麽有出息,周董……”

“說夠了麽,”周挽商打斷對方的話,撩起眼皮露出一雙瀲灩桃花眼,“怎麽著今天轉性情了?不來冷嘲熱諷反而安慰我,梁總又打什麽算盤呢?”

梁鈞堯查過資料,露臉的照片寥寥,但也知道周挽商長得好看,要不然也不能有大波粉絲聯名上書請願求周導親自下場演戲的,這近距離一看,美人果然是美人――

高鼻深目,棱角分明,唇薄、然而唇弓弧度極為流暢優美,明明是冷艷精致、極有攻擊力的面容,又因為慵懶從容的氣質沖淡了五官的淩厲,呈現出一種懶洋洋的隨和。

除了嘴巴毒,性格跟他拿到的劇本裏可以說差得十萬八千裏。

說好的酷到不行、野心勃勃、上進心十分強、要成為娛樂圈教父的大導演呢,這怎麽看都懶散得讓他只能想到吃飽喝足在太陽底下曬暖兒的貓。

梁鈞堯及時把發散的思維收回來,周挽商可能是被親生父親過世這件事打擊到了?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作為原主……好吧,現在可以說是他的死對頭、情敵,兩人之間確實用不著說這樣的客套話。

梁鈞堯不想成為墊腳石,他以前因為主角受屢屢找周挽商的茬,把這個主角攻得罪得徹底,想活命肯定是要遠離主角攻受,別瞎攪和人家感情。

讓人家去相親相愛不好麽,遠離風波中心才是保命上上策。

他清了清嗓子,“我知道周導對我意見頗深,我對過去的事情跟你道歉,以後不會再阻礙你跟……吳思招。”

周挽商瞇起眼打量著面前的人,玩味地勾起唇角,“你不是當他***狗當得心甘情願不亦樂乎麽?”

梁鈞堯嘴角抽了下,吳思招那可是各種光環加身的主角受,他一個最終會成為炮灰的備胎就不去招惹了,恨不能有多遠離多遠。

車禍身亡能穿越、能重活一次他是很惜命的。

梁鈞堯溫和地笑笑,“曾經犯過糊塗不代表會一直糊塗,你們很般配。”

周挽商哼笑了聲,顯得涼薄而嘲諷,“別拿這種話來惡心我。”

看著錯身離開的周挽商,梁鈞堯一萬個無奈,印象不是一天形成的,想一天掰回來也不可能。

而看到四五米遠處的吳思招正往這邊走,他本來想過去跟人說清楚,但是眼角餘光瞥見奔周挽商過去的人,簡單回應了下就扭頭跟了上去。

今天是周氏前任董事長的葬禮,到場大佬眾多,這心裏腦子裏都缺根弦兒的小兔崽子可別捅婁子,他來就是為了阻止這件事。

然而步子剛邁出去幾步他就被快走加小跑著過來的吳思招攔住了。

梁鈞堯看向面容清冷的人,神情也冷淡了些,“我還有事,等會兒再聊。”

吳思招疑惑道:“有什麽事情比我重要?你也是,今天一來就躲著我,我很可怕?鈞堯哥哥這樣我很難過啊。”

梁鈞堯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吳思招是娛樂圈當紅頂流,唱跳皆佳,就是演技平平不太行,這個裝模作樣的樣子給他惡心住了。

他掃了眼周挽商的方向,道:“沒有躲你,只是有些事情需要跟你說清楚。”

“那現在就可以說。”

梁鈞堯不覺得現在是好機會。

梁鈞堯嘴裏的小兔崽子?章炳南一把拽住周挽商,眼角眉梢恣意得很,唇邊是放肆又輕佻的笑意,“我的好哥哥,我是看在死的是你親爹的份兒上才來的,你早早退場怎麽行。”

周挽商甩開章炳南的手,“媽都走了你還留在這兒幹什麽?”

對這個繼父帶來的沒有血緣的弟弟,他向來沒有好臉色。

“我又不是跟阿姨來的,”章炳南抱起手臂,一副看熱鬧的樣子,“吳思招不是在跟你談戀愛麽,我剛才看見他了,他那不要臉小跟班兒……梁鈞堯是吧,也來了,作為你的死對頭,今天這樣的場合、我很好奇你們撞見了會發生什麽。”

周挽商眉頭微蹙,而一堆記者已經嗡嗡嗡地蜂擁上來,相機的喀嚓聲不絕於耳,煩得他直接讓保安將人往外轟。

梁鈞堯看著十幾米遠處推搡的人群,也顧不上跟吳思招多說,草草道別後就快步走了過去。

根據原書劇情來看章炳南今天會跟周挽商發生了不小的沖突,事情不算大,但也是這對繼兄弟關系進一步惡化的導火索。

在看到周挽商往後仰的時候,梁鈞堯想都沒想就從人少的側邊過去直接伸手拉了一把,然後――

兩人雙雙摔進了花壇。

梁鈞堯砸在綠籬上,背上一片刺疼,定睛一看周挽商正壓在他身上,神情莫名地盯著他,而他用了幾秒才搞清楚什麽情況。

他拉了周挽商一把,結果就給人當了墊背。

看著站在臺階上哢裏哢嚓拍照的記者,梁鈞堯是真有點頭疼了,“周導?先起來?”

周挽商背對著鏡頭,不慌不忙地彎起唇角,反問道:“你能想到今天的熱搜內容麽。”

梁鈞堯怎麽想不到,他倆當死對頭都兩年多了,今天他莫名其妙沖過來給人家當墊背,不用想就知道熱搜會五花八門。

媒體一向好事,並向熱度看齊。

天知道他只是不想讓章炳南惹禍而已。

周挽商先起身,梁鈞堯緩了口氣爬起來,腳一挨地就感覺到了一陣酸疼,顯然是扭到腳踝了。

他掃了眼記者的鏡頭,無奈自不必提,只是下一秒周挽商就扶住了他的手臂,壓低聲音道:“沒有本事就別逞強。”

聲音裏是輕飄飄的笑意。

而梁鈞堯並不想跟周挽商這麽親近,哪怕是在記者的鏡頭下假裝,他不想多扯上關系,但也不好拂了對方的面子,只得別別扭扭地維持著姿勢。

周挽商表情溫和,聲音極低,“看在你拉了我一下、並給我當墊背的份上,搭把手而已。”

梁鈞堯看周大導演好像對目前的狀況一點不著急,還饒有興味的樣子,他嘆了口氣,小聲提醒,“要扶就趕緊,一會兒你親哥都要過來了。”

果不其然,提到周家大公子,周挽商面上表情不見波瀾,動作倒是利索,拉著他回到了臺階上。

今天畢竟是葬禮,梁鈞堯不想跟記者們發火,離開後本來打算叫助理來的,周挽商卻意料之外地跟了上來,以不容拒絕的態度把他送到了醫院門口。

他不覺得這是他的死對頭能幹得出來的事兒,而且他總覺得周挽商看他的眼神奇奇怪怪的,好像找到了什麽好玩的東西。

他想不明白。

這人設怎麽還能變化這麽大,跟說好的一點兒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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