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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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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節

不好的話,及時送回來,或者送總隊醫院。”

寧城的武警總隊醫院神經內科實力最強,療養院附屬於它,環境和醫護力量都是一流,就算有錢也未必人人都能住進來。

當初也是因為肖峻天曾經在部隊的關系,才安排蘇美住在這裏療養。

燕寧見肖晉南心事重重的樣子,問道,“這是第一次接她去掃墓嗎?以前……都沒去過?”

肖晉南撇唇,“以前?我能去掃墓都已經是恩賜了,老爺子又怎麽會讓我媽到那兒去戳他眼窩子?今年也不知是為什麽,大赦天下似的,說讓我接我媽去看看我爸。其實陰陽殊途,她這個樣子,見了又能怎麽樣?誰活到最後都逃不過那個結局,將來到了地下自然就見到了,只是不知我爸還肯不肯認她。”

他的悲觀哀傷都藏在冷漠的背後,燕寧還不了解他父母那一代人的恩怨,只是聽到他說這樣一番話,為他感到心疼。

“別這麽說,爺爺是嘴硬心軟的人,況且人年紀大了,會更寬容和藹,過去有些事覺得該放下了也就放下了。醫生不是說,帶你媽媽出去走走,對她的病情也有好處?你是她最牽掛的人,見到你,她一定很高興的。”

牽掛?高興?

肖晉南心裏苦澀地笑,他還真消受不起。

比起這個,他更好奇的是,“你不害怕?不怪她上次在婚禮現場那樣大鬧?”

他的母親,年輕時候就很難相處,現在更相當於半個精神病人,肖家鄙棄、世人唾罵還唯恐避之不及,他這個作兒子的舍不下她是因為責任,那沈燕寧呢?

她能夠不計前嫌陪他到這兒來接人,安慰他的悲觀,又是因為什麽?

燕寧當然沒法開口說是因為愛他,愛一個人,不是坐享其成,不是只等索取,吝嗇付出,而是要更多地站在他的立場為他著想。蘇美雖然沒有給過肖晉南足夠的母愛和快樂,卻也是他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血緣親情是割舍不了的,況且婚禮那一鬧並不是蘇美的本意,她都已經是個神智不清的老人家了,像要求正常人那樣去要求她,就是苛責。

“還有你在啊,沒什麽好害怕的。婚禮上的事,都過去了,總是想著,也不能改變什麽啊!再說媽媽因為生病,看到的世界和我們不一樣,為什麽要去計較呢?“

這樣的說法,肖晉南倒是第一次聽,想想大概還真是,他的世界蘇美不能理解,就像她的世界他也不能理解一樣。

“你等會兒見了她,叫伯母就好,不要叫媽媽,知道嗎?”

在他媽媽的眼裏,只有他一個兒子,是她全部的希望,世上也許沒有任何一個女孩能夠真正配的上他。

就算有,也非得是權貴或富豪千金,平凡如沈燕寧,實在入不了她的法眼。

他這也是為保護沈燕寧著想,免得又刺激得母親失控,像婚禮上似的,又揮手掌摑他們。

可是這話聽在燕寧耳中,多少是有點受傷的。

他從沒把她當成真正的妻子看待,他的家人並不能算是她的家人。

她還是揚起臉微笑,“嗯,我知道了。”

蘇美住的小樓門前有一進小院,他們進去的時候,她正坐在院子裏,逗架子上養的鸚鵡。

她撚著一撮小米教那鳥兒說話,“跟著我說:晉南,吃飯,晉~南……你倒是開口啊,真是笨死了!”

肖晉南調開目光看向屋檐下,頭皮一陣陣發麻。

這樣的關心和想念來得太遲,怎麽聽都像是一種囈語。

燕寧倒是大方地先開口,“伯母,這種牡丹鸚鵡是純粹養來觀賞的,它們不會說話。我家裏養了一只會說話的,叫米米,您喜歡的話,我可以帶您去看。”

蘇美扭過頭來,“真的?你養過鸚鵡?會說話嗎?”

“會,會說好多,就是要耐心點教。”

蘇美笑起來,“好,那你下回帶來給我看吧,我不能離開這裏,我兒子不讓。”

“媽。”肖晉南終於開口叫住她,蘇美迎著光鮮瞇眼看了一會兒,才發現是兒子來看她了。

“兒子~晉南,你怎麽來了,學校放假了?你不是說要修完全部學分才回來嗎,現在跑出來沒關系?”

她記憶混亂,謹記醫生的交代,肖晉南並不糾正她,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嗯,沒關系,有幾天假期,我來接你出去走走。”

蘇美顯然驚喜極了,拉住他的胳膊,“真的?我可以出去?我們去哪兒?”

“去北郊……踏青。”

他沒能說出掃墓三個字,她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人,不管神智清不清醒都是一樣,她絕不會做對自己沒有一點裨益的事情,否則她會覺得多餘。

他不想人還沒接到那裏,就先刺激得她狂性大發。

蘇美很高興,看到一旁的燕寧,這才想起來問,“她是誰?”

語氣中有些倨傲,卻當她完全是個陌生人。

她果然是不記得婚禮上發生的種種了吧?

幸虧沒有耿耿於懷,不然除了讓自己難受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肖晉南早就想好了說辭,“是我助手,爺爺讓她跟我一起來接你,有什麽事可以有個照應,你有什麽需要的,可以跟她說。”

“噢,助手。”蘇美睨著燕寧,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頗有些不屑地對肖晉南交待,“那你可要留神一點,現在的年輕女孩子,長得稍微漂亮點的就想著傍大款、吊金龜,尤其是作秘書助手的,近水樓臺的,為了爬上你的床,什麽手段都使得出來!”

肖晉南眉心高高攏起,燕寧有點自嘲地笑了笑——說她長得還算漂亮,她是不是該感到榮幸呢?她還不是真正的秘書和助手呢,就已經上了他的床,蘇美自然是瞧不上眼的,無怪乎在婚禮現場得知她不是豪門貴女,會發那麽大的火了。

肖晉南他們開車到達北郊墓園的時候,時間還早,肖家人入土的這片陵園,掃墓的人潮不也算太多。

肖晉南走在前面,燕寧扶著蘇美跟在他身後,早晨薄薄的霧霭還沒有散盡,石階上也有些露氣,濕滑的很,他們走的很慢。

好在沒有下雨,走到肖峻天的墓前也沒有花多少時間。

“這兒是哪兒,我們到這裏來幹什麽?”蘇美臉色有些難看,她本來就是比較忌諱死亡的人,說是去踏青,卻帶她來了墓園,還沒走到近前,她就不肯再走了。

肖晉南把懷裏抱著的花束遞給她,“今天是清明節,大家都要掃墓的。這裏是你的……一位老朋友,救過你的命,你給他擺束花吧!”

“他死了?”

“嗯。”

蘇美驚恐地瞪大眼,“他死了……我怎麽不知道有這麽個朋友?”

肖晉南喉頭像哽了硬塊,有些執拗和悲哀地看著她,燕寧在旁邊解圍道,“伯母,他去世很多年了,可能……是不想讓你難過,才沒有告訴你。你現在來看他,他應該很高興。”

蘇美搖頭,喃喃低語,“我想不起來,他是誰……我根本沒有這樣的朋友!他是個男人,是男人?”

她隔著一段距離,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只看得到一個模糊的影像,看得出男女,卻認不出人來。

“我不認識什麽男人,也不會有男人來找我!你們別帶我來這兒……會被峻天看到的,他會誤會我的……你們帶我回去,我要回去,我不要在這裏!峻天,峻天你在哪兒……你怎麽不出來,他們害我的,根本就沒什麽男人!”

蘇美有些狂亂地往後退,燕寧和肖晉南怕她摔倒,趕緊上前扶住她。

“晉南,我們送她回去吧!醫生說她不能受刺激的。”

肖晉南也有此意,但是看到她懷裏黃白相間的菊和百合,不知哪裏生出的堅持,“讓她把花擺好再走!”

這是生平第一次,她被允許堂而皇之地進入肖家的領地,也許也是最後一次。

就算她和父親不能相見、不能溝通,又怎麽樣呢?這是她的夙願,湮沒了他的童年、他的快樂、他的自由、他的整個人生目標的夙願,就在眼前了,就算是成全她,最後扶她一把吧!

她真的是他在這世上見過的最可悲可憐的女人。

她是他的母親。

肖晉南托著她的胳膊,幾乎是半抱著她將她帶到肖峻天的墓碑前,她期期艾艾的,腳一沾地就半跪在地上,像是忽然又清醒了似的。

“峻天……他是不是死了?他很久沒來看我了,醫生說過他死了,我還不信。他就葬在這裏對不對?是肖家的老頭兒,不讓我來見他……是他非要把我們分開的!”

她又氣又恨,擦了擦眼淚,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和記憶深處的那張臉重合了,她忽地抱住墓碑大哭起來,“峻天,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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