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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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繁星滿天。

楚謹然忙完教導師弟師妹們的任務,方坐在外面的院落裏,凝望滿天繁星,心中靜靜的想著事情:清雲故意接近蘇徹的事,本是原著中發生過的,也是經此一事,蘇徹的血脈才完全的被激發出來,蘇徹也徹底的對世人失望,自此冷眼旁觀世界,他人的死活便完全不與其相關。

楚謹然了解這部分劇情,才會在看到清雲教導蘇徹時毫不猶豫的走了,但他的心,卻不像他表面上看來那般堅定。只因楚謹然知道,蘇徹此番必定要受到撕心裂肺之痛,他的靈魂之光也自此灰暗,好像世界上沒有什麽人,什麽事情能再叫他快樂。

但這卻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沒有這部分,蘇徹激發血脈的路不知還要走多遠,他離回到妖界的時間還要多長。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緣故,這部分劇情來早了些,以至於蘇徹的力量還沒有能達到可以和清雲相抵抗的程度,看來屆時他必定要去幫蘇徹一把。

考慮完該如何做之後,楚謹然便不再糾結思索,而是專心致志的開始修煉。他的修煉時光被要教導師弟師妹們的任務耽誤了許多,但楚謹然卻不覺苦惱厭煩,他是個責任心很重的人,既然師父不能去教導師弟師妹們,那麽也唯有他可以幫助他們了。

自這一夜起,楚謹然一面教導師弟師妹們,一面便不時去看看清雲和蘇徹的景況,以免清雲突然行動,他來不及去相助蘇徹,剩餘的時間他便用來修煉。時間如白駒過隙,匆匆流逝,不覺間三年已過,可泠雪峰上的雪還是一無變化,若不是師弟師妹們都在迅速成才,他自己的修為也在穩實的進步,楚謹然還真的感覺不到時光流逝的腳步。

這三年來,他和蘇徹再沒有互相碰過面,彼此間也再沒有互相說過一句話。不知是誰的刻意疏遠,導致他二人現在已經很陌生了。三年之間,楚謹然沈默的看著蘇徹由當年的青澀少年,成長為猶如一匹孤狼的冷漠青年,他的模樣,他的神氣,都叫他好陌生,仿佛從來不認識這個少年一般。

這樣也好。楚謹然想,那麽到時他與蘇徹反目成仇時,彼此不會太過不忍。

說起來,在前幾年的相處中,蘇徹對他有沒有產生過一種別樣的感情呢?這個問題楚謹然想了想,最後自己也忍不住失笑,蘇徹對他除了恨還能有什麽感情?楚謹然不覺嘆了口氣。

他望了眼愁雲滿布的天,算算時日,清雲差不多該在今日動手了。楚謹然起身,拿起他的佩劍。這般劍,早已不是當年他那把簡陋至極的劍,這把劍,是他的師弟師妹們特意為他打造而成的。以冰為身,以雪為刃,一把鋒利無比,同時也寒冷不已的劍。

劍身剔透,在蒼白的陽光下閃著晶亮的光,放出一種異樣的神采。三年之間,他沒讓這把劍沾過一滴血,故而這把劍雖然寒冷、雖然鋒銳,卻並不冷酷、並不嗜血。但今天,他要破例了。

楚謹然輕輕撫摸著那把冰冷的劍,動作之間盡顯憐愛,劍,似是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緒,輕輕顫抖著,發生一聲清越的鳴叫。

好劍,今天我便要你嘗到鮮血。

楚謹然禦劍上空,疾飛而去。

***

蘇徹冷漠得看著眼前人虛偽的微笑。

“阿徹。”清雲溫柔的笑道:“我已經找到能讓你停滯不前的修為突破的法子了。”

“真的?”蘇徹刻意裝出一種微微歡喜的樣子,但他這樣子沒有持續多久,蘇徹便很不好意思的抿唇道:“多謝你了,清雲師叔。”

清雲輕輕笑道:“客氣什麽呢?三年以來我已經真的把你看成了我的好弟子,為弟子做點事也沒什麽。你若是再客氣,師叔可就要不高興了。”說罷,清雲用指尖輕輕點了點蘇徹的額頭,動作間盡顯親昵。

蘇徹強忍著反感的念頭,裝作不適應的樣子微微側頭,讓眼中的厭惡之情躲過清雲的眼。

三年了,這人終於要暴露出他的真面目了嗎?哈,還真的是能忍。蘇徹在心中冷笑幾聲,他從一開始就明白了清雲的不懷好意,這本來就是件很惹人起疑的事,從未和你有過交集的師叔,為什麽要這麽熱心的教你練劍,教你修行?他必有所圖。蘇徹幾乎是想都不用想就明白清雲為了什麽,那次從練氣層一直突破到築基期後層的事,他並沒有忘,反而牢牢地記得。常人可能也會有所懷疑,可是在清雲這溫柔如風的態度,耐心認真的教導,看似完全真心的對你好,而且這好還一直持續了三年的情況下,想必會戒心漸失,對清雲感激戴德的吧。

蘇徹表面上雖也是感恩戴德,但他的心中實是充滿了不耐,畢竟演戲,而且是面對著一個這麽精明細心的人演戲,也是件非常勞累且讓人不快的事。

幸好,今天他終於可以停止偽裝了。

只是不知……三年中,那人是否依舊如往日?三年間,他刻意的壓制住自己,不讓自己去想那人的一分一毫,包括清雲,也是他躲避那人的一個手段。可越是這樣,他思念那人的心就越火熱,每天每天,他都要忍受著無窮的折磨,才強忍著去見那人一面的欲望。

三年間,他有沒有想過我呢?

蘇徹禁不住的想。他悄悄地、悄悄地在心中說:一定是想的。就像怕驚醒心中另一個自己,‘理智’的自己。那人若是不思念他的話,為什麽要經常夜中前來凝望他呢?

蘇徹忍不住心中歡喜,他死水一灘的心中,似乎咕嘟咕嘟的泛起了泡泡,快樂的讓他想笑出來。這真實的喜悅之情映在他的眼中,到好像真的是為了能突破修為而高興一樣。

蘇徹心中一片甜蜜,有時他不曾見到那人,但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氣息,不知是出於直覺還是什麽。每次感覺到這氣息的到來,而氣息的主人又在一瞬不瞬的註視著他,蘇徹就感覺心砰砰跳的飛快,握劍的手不覺出汗,可練劍的動作卻越來越完美兇狠起來。蘇徹那時一邊劈劍一邊想,那人看著他和清雲親密的樣子,不知道心中會不會也有種酸酸的感覺呢?只要一想有這種可能,蘇徹就禁不住的興奮起來。有時,他也會抓住那人的身影,目光仿佛不經意間的掠過他。那多半是蘇徹在做了有關那人的夢後,盡管蘇徹每次做夢都會夢到那人,可有幾次,他的夢格外的令他沸騰。所以第二天起來,他就忍不住的開始搜尋那人的身影。有幾次,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那人仍是一襲白衣,神情冷漠,然而他的容貌經過三年的打磨反更顯深邃,有種驚心動魄的美。他的美,是種矛盾的美。那人的長相是非常靡麗的,你光是看到他的面容,便會立時覺得大腦發熱,身體發燙,渾如喝了一壇酒,一壇最烈的酒。可偏他的氣質又是冷冽無比,三年的時間,泠雪峰已經把他變成了泠雪峰上的一塊冷酷的冰,一片冰冷的雪。這氣質令人心生敬畏,可看著他的臉,你又不禁想入非非。誘惑與冰冷,靡艷與端正,完全矛盾的感覺混合在一起,反而給人產生了一種非常深刻的印象,令人難以忘懷……不理智的蘇徹幾乎每天都在想著他,都在想著他的面容,都在想著他的身體……

好了!今天的時間到了。理智的蘇徹出來,冷酷地說,不理智的蘇徹只能委委屈屈的沈睡在身體中。哪怕是理智的蘇徹也不得不承認,不理智的蘇徹回憶楚謹然時,是這一天中他們最有色彩,最快樂的時光。

可最近,他幾乎感覺不到楚謹然的氣息了……想到此,理智的蘇徹也不禁心浮氣短。他連忙穩住思緒,關註起周身的事物,這才發現,他和青雲已經走到了一個荒廢的木屋前,這木屋處於森林深處,平常輕易不會有人來此到地。

蘇徹冷笑一聲,目光中卻明顯的露出困惑之色,清雲看見了,只做沒看見,三年的精心準備就要實現,他正心情澎湃之際,又怎會耐下性子來再編套謊話!

昏暗的木屋內,雜七雜八的擺放著許多物品。黃色的靈符貼滿屋內各處,銀色的鐵鏈散落在地……但最惹人註意的,無疑還是木屋正中的那口黑色藥鼎。

“清雲師叔,你這是……?”蘇徹故作不解。

清雲笑道:“阿徹你還是要泡在這口藥鼎裏,讓藥力全部浸染到你身子裏才是。”

蘇徹不動聲色,心想:我就是將計就計又能如何?

他看著那口黑色藥鼎,清澈的水滿滿當當的填滿了那裏,蘇徹嗅了嗅,近來他的鼻子很靈敏,有毒無毒的事情他總靠著鼻子便能分辨得清,眼見沒什麽異狀,蘇徹方半信半疑的將身子沈入了下去。

可這一番下去,卻著實令他吃了一驚,水,如貪婪的野獸,急不可耐的吸食他全部的氣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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