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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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謹然最先觀察的是蕩波丘的弟子,正如他們身上所穿的溫雅青衣一般,蕩波丘的弟子人人芝蘭玉樹,面上帶著溫和笑意,就連眼裏的情感也是溫順的。這在淩霄宮中簡直是奇異非常。大多數的劍修,或許說劍修留給人們的印象好像就是沈默的、冷血的、眼神裏有著濃濃殺氣或戾氣的……而站在蕩波丘弟子旁的古陵弟子簡直是完美地詮釋了這個形象,尤其是一身黑衣,更襯得他們神秘莫測。

蘇徹就站在古陵弟子中。

他亦是身著一身黑衣,不過光是看著便能發現他黑衣的布料比其他人的差得很遠,大抵是因為他還未到築基期,且是五靈根的緣故吧。

他遠遠地綴在一群黑衫人的後面,可卻完全沒有被人疏遠和孤立的無助倉皇感,相反,他看起來很是淡定自若,不像是別人疏遠了他,而是他疏遠了別人。

楚謹然很想讓他過來,但礙於他就在眾多弟子的眼睛前,總不好表現出對蘇徹的偏袒來,以免給少年招致麻煩。

他於是便忍住了。

旁邊的清雲和司詭終於互相諷刺嘲笑完,清雲師叔笑著跟司詭師兄告別,司詭也笑的很溫柔的跟他說再見,可楚謹然看著,他們兩人就像是恨不得拿刀子互捅對方似的。

司詭見他看來,溫和笑著問道:“小師弟,怎麽了?”

他笑的溫柔多情,看來在剛才與清雲師叔的交鋒中,司詭小勝一籌。

“沒什麽。”楚謹然說:“不過現在是否應該啟程?”

“哎呀~原來是我的小師弟等不及了麽?”司詭笑瞇瞇的說,眼睛若有似無的瞟了黑衫人中的蘇徹一眼:“那我們就走吧。”

司詭一聲令下,築基期的眾弟子便紛紛出劍。

數十把利劍凜然立於空中。除拔劍時的冰冷鏘聲外便再無其他。

寂靜、肅殺。這便是淩霄宮一向給人的感覺。連蕩波丘的弟子也不例外。

楚謹然趁著眾弟子紛紛上劍之際,隔空傳音叫蘇徹過來。

這隔空傳音,是楚謹然剛到築基期學到的一個小法術。其實隔空傳音也不能叫做隔空傳音,它真正的名字應叫秘語術。

因尚未到築基期,不能禦劍被獨剩在原地的少年身影顯得有些寂寥,可少年不知道看見了什麽亦或是聽見了什麽,雙眼疏忽一亮,雖然轉瞬間便黯淡下去,但那一瞬間的驚喜還是叫人不能忽視。

蘇徹乖乖的走到他身邊。

“……”楚謹然方想禦他已經騰飛在空中的劍,不過看著少年毫無波動幽沈沈的眼,和身上粗糙的黑布料,再看自己身上白若雪的,一些地方甚至被點綴上了精貴銀符文的長衫,便忍不住摸了摸少年的頭。

安慰似的。

只不過剛擡手,楚謹然便忽然發現少年不知何時已長得很高,站在這裏,身高體型已經不遜於他了,他本就是有一米八的身高,而少年不過才十幾歲,竟長得要比他還高一些……

楚謹然道:“上劍。”

少年沈默的點頭,使用禦風術站至離地十幾米遠的劍上。

楚謹然開始觀察他,忽的發現少年黑衫下的身體,已若有似無的展現出強壯流暢的線條。

……少年的變化真的是太快了。

楚謹然想,這不過是才幾個月的時間,他就好像要褪去了青澀,轉而成熟,向著男人成長。

他想著,心中不知為何就有點驕傲。

但這驕傲並沒有持續太久,只因不知從何處,隱隱約約的飄來了切切私語聲,好像還提到了他和蘇徹的名字。

楚謹然向那切切私語聲看去。

卻見兩個身著耀眼紅衣的男人,一會兒指指蘇徹,一會兒指指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可以說上暧昧了,甚至有點浪蕩。

“哎呦,沒想到看起來那麽一個高潔的人,也會對剛入門的小弟子下手喲……”其中一個雙眼下烏黑發紫,臉色青白,一看便知是縱欲過度的人說道。

“哈哈,別瞎說,指不定是誰壓誰呢!”另一個比他看起來要好上不少,可卻也滿臉猥瑣。

盡管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麽,可楚謹然直覺這不是好話,他當即便滿臉寒氣的看過去。

那兩個人見他目光清寒,滿臉殺氣的樣子,紛紛止住了嘴不敢再談論什麽。

楚謹然方滿意上劍。

一面身姿利落矯健的飛至劍上,楚謹然一面想著,據他二人身上所著紅衣來看,應皆是縱情谷的弟子。而魏清朗亦是在縱情谷,到如今卻不知他如何了……只希望不會似方才那二人般。

“方才那二人的話是甚麽意思?”已站穩於劍上的蘇徹忽向他問道。

楚謹然心中微驚:“你也聽到了?”那二人與他們相隔甚遠,他到了築基期也才勉強聽到,卻不想才至築基期的少年卻聽得清清楚楚。

蘇徹點頭:“是,我聽到了。”隨後一雙黑沈的眼看向他道:“有什麽可奇怪的麽?”

楚謹然禦劍飛行:“一般來說,只有到了築基期方能聽見那二人說的話。”他話說的很明白,目的就是要提醒少年,最好不要暴露出自己與他人的不同之處。

“哦。”蘇徹若有所思。

禦劍在空的楚謹然很快便把這件事拋在腦後,轉而在高空上給他和蘇徹豎起一面防護罩,半圓形,無色的。

只有在泠雪峰上空禦劍飛行時,楚謹然方會豎立防護罩,那是因為泠雪峰上空委實太過寒冷。但他此時卻怕少年在高空中會被烈風刮的不適,故而才豎立了一面防護罩。

身後的蘇徹冷不丁的問道:“那兩人說的話是甚麽意思?你剛才還沒有回答我。”

楚謹然道:“我也不知。”他確實不知,不過楚謹然從不在一件小事上糾結,故而很快便不在意這件事了。

“哦……”蘇徹低低的應了一聲:“可我真的想知道他二人說的話是什麽意思。”

不知為何,蘇徹有些糾結於那句話。

楚謹然正想叫他不要再糾結,可這時,處於領隊中的司詭忽然使了一招分|身術,使自己的幻影飛到蘇徹和楚謹然身邊。

“哎呀。”司詭故意嘆了口氣:“兩個傻子,你們竟還不知縱情谷的人在說什麽,果然以前是我高看你們了麽?”毫無疑問,司詭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但這並不值得大驚小怪,楚謹然提醒蘇徹過後便禦劍飛行,而他是泠雪宮的弟子,自然要離司詭很近的,且司詭具有金丹期的修為,他便是想聽不到也難。

蘇徹又道:“那便快說他們是甚麽意思。”

楚謹然聞言也看向司詭的分|身……一道半透明的幻影。

司詭笑瞇瞇的,可楚謹然總覺得他不懷好意:“縱情谷的弟子是在說,你二人是道侶關系呢。”

楚謹然一頓。

蘇徹面上仍是古井無波,大概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自己衣袖下緊握的手。

“道侶關系?”楚謹然匪夷所思:“男人和男人也可以成為道侶嗎?”

司詭無奈的嘆氣:“小師弟,你怎麽到了修仙界還有凡人的想法?在修仙界,哪怕你想和只猛獸成為伴侶也是可以的。”

“……哦。”楚謹然應了一聲,倒也沒多想。畢竟在他看來,他和蘇徹的關系是正當無比的。

……簡直正直的不能更加正直。

司詭唇角帶笑的看了眼不作他想的楚謹然,又看了眼面無表情,誰也看不穿他心中如何做想的蘇徹。

這兩個人,也不知道何時才能修成正果啊~

***

日夜兼程行了三天三夜,他們方才到佑明村附近。

就連司詭也忍不住感嘆,佑明村離淩霄宮真的是太遠了。若不是擔心那村子裏的村民,他們也不會行的這麽快。

不過為了不驚動隱匿於山村中的魔人,司詭還是選擇帶領隊伍於佑明村附近的月桂鎮住下,不知是不是因地處偏遠的緣故,又或是受到了佑明村中人心惶惶的影響,月桂鎮也了無生氣,走到大街上,亦是沒有別鎮的喧鬧景象,反倒死氣沈沈,半晌也看不到一個人。

他們也沒有費多大的力氣,便找到了一家客棧。那家客棧規模不是很大,裏面的擺設裝飾也十分簡陋,不過地處偏遠,能找到一家客棧便已是萬幸,哪還顧得上其他?

許是因為客人很少……不,幾乎可以說上沒有,客棧中年肥胖壯實的老板娘顯得無精打采,就連他家的店小二也沒別家的嘴甜伶俐,亦沒有老板娘的壯實,整個人面黃枯瘦,身上也沒有二兩肉,看起來稍稍一碰都能散架子一樣。

“客官,請。”店小二無氣無力的說道,將蘇徹還有楚謹然請進了客房內。

因客棧不是很大,房間也不是很多,故而淩霄宮的每個人,除了帶領師弟的司詭外,個個都要兩人同住一間房。

楚謹然自然要和蘇徹住在一起。

眼見店小二要轉身離開,楚謹然叫住了他:“稍等。”見店小二看過來,楚謹然道:“麻煩你幫我準備一桶熱水。我想沐浴。”

大概由於光從外表上就能看出楚謹然並非常人,店小二才勉勉強強的答應了。

水上來後,楚謹然解開腰帶要寬衣沐浴,蘇徹盡管不舍,可仍是很自覺地出去,哪想這時,楚謹然開口道:“你不必走。”他說:“片刻後幫我沐浴。”楚謹然是北方人,雖然他每天都在泠雪宮中清洗自己,但沒人幫搓背,總歸是不舒服的,如今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讓蘇徹幫他一下。

楚謹然又看向蘇徹,發覺他雖是停住了腳步,但半晌不動,奇怪極了。

“你可有什麽不適?”楚謹然問道。

蘇徹搖搖頭。

他的心在楚謹然說出那句話後便跳的飛快,絲毫不曾停歇一下。蘇徹回頭,望見衣服已經脫了大半,身子白的像個玉人似的那人,喉嚨突然變得異常幹渴。

“還是你不願?”那人又問道。

蘇徹著魔似的看著那人形狀優美的薄唇,他說話時,裏面嫩紅的舌頭便會若有似無的現出。

蘇徹感覺他更渴了。

就像、就像若他不奪取那人口中甜美的津液,他就會一直渴下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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