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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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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線索

禁軍營帳中。

“竹翡姑娘,你說今日將你騙走迷暈的,是淑妃娘娘宮裏的小紅?”謝銘宇親自盤問。

“是的。她自稱是淑妃身邊的,我和婉婉姐姐先前都不認識她。”竹翡很篤定,又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嗯......殿下。”事涉內廷,謝銘宇也不好去調查淑妃,他躬身向坐在主位上的太子建議道:“微臣覺得,此事或許與小侯爺受傷一事是一人所為。只是......涉及到後宮妃嬪,是否還請皇後娘娘出面,才合規矩?”

未等楚更答話,那邊隨著福康一聲通傳,皇帝已經急匆匆走了過來:“謝統領,朕剛從小金山上下來,就聽聞,今日太子這裏又出了刺客?”

“是。微臣失職!”楚更和謝銘宇等人都沒想到,皇帝會這麽快過來。

“禁軍戍衛擅離職守,是該罰。”楚更扶了皇帝到主位坐下,就聽皇帝問他:“朕聽說還有東宮的府兵和婢女被下了迷藥?那婢女不會是秦婉婉吧?”

楚更眼中一寒:“是秦婉婉身邊的竹翡。此事兒臣已交予謝統領查辦,正要去請皇後娘娘,沒想到驚動了父皇。”

“哼,朕的女婿、朕的兒子,一前一後的遇刺,謝大統領,朕看你這頂烏紗帽,是不想要了?”皇帝這話說出來的語氣輕飄飄,可是就如同一把利劍懸到了眾人的頭頂,一時之間,大家都不敢吭氣。

“微臣惶恐!待臣查明真相,任憑陛下處置!”謝銘宇雙膝跪地。

皇帝擺了擺手,直入正題:“好啦,現在不是請罪的時候。先說說今日的事吧,過去幾個時辰了,你都查到些什麽?”

謝銘宇跪地答道:“微臣已將今日往來東宮營帳的人查了查。迷暈竹翡的宮女,自稱是淑妃娘娘身邊的小紅。還有,擅離崗位的禁軍,是因為魏力勤讓他們去領重陽節的賞錢。以及,皇後娘娘身邊的嬤嬤曾來賜節禮。那刺客身份,是這兩日在圍場外市場裏擺攤子的小販,曾經與秦婉婉姑娘,見過面......”。

皇後賜節禮一事皇帝自然知情,淑妃今日邀了秦婉婉一起,他也聽皇後提起過:“淑妃?”

前後兩件遇刺事件,分別發生在前朝後宮,淑妃從來少與人來往,若說此事是淑妃一手策劃的,她沒這個動機,也沒這個能力。永泰帝有自己的判斷。

事到如今,背後的真正主使還絲毫沒有露出破綻,可見其機心城府。看來不把犧牲色相的這點子醜事抖摟出來,還真是抓不住狐貍尾巴。陳懷瑜心想著。

聽楚更方才說,安皇後身邊的嬤嬤今日也來過,他便將如雲今日在外窺探一事拋了出來:“說起來,除了皇後派來的人,今日還有輔國公府的一個丫鬟,也出現在東宮營帳中,我覺得挺蹊蹺。此時,人還被我扣著呢。”

“去請皇後和淑妃。”就著陳懷瑜的話,皇後的嫌疑反倒大些。

安皇後和淑妃一前一後前來禁軍營帳,安皇後仍是一副處變不驚的坦然模樣,而淑妃因為感染了風寒,是不是還用帕子捂著嘴咳嗽兩聲。

“謝統領的意思,是在說本宮有嫌疑?”雖然隔著簾子,但淑妃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問出來的話也是軟綿綿的,那說話的尾音裏似乎總帶著一股子勾人的腔調。

既然皇帝親自傳了她們來當面問話調查,讓謝銘宇心中更有底氣,答起話來也不卑不亢:“微臣不敢,只是,那迷暈竹翡的小紅,的確是淑妃娘娘身邊宮女。”

“哼,那小紅是前不久內務府派到我長春宮的,自從來之後也只是做一些粗活,也沒準是有人故意安插到我長春宮來的呢,用處就是為了今日。”淑妃本來就直率大膽,更何況她行得正坐得端,心中並不懼怕。

她又輕咳了兩聲,方才繼續道:“反倒是這重陽節禮,往年哪有在重陽節如此大行賞賜的,人人都要賞錢,人人都有茱萸囊,是不是有人刻意以此調開禁軍?又或者,那迷香也許就在那茱萸囊上呢?否則,太子門口的兩個侍衛又怎麽會無緣無故被迷暈?”

“淑妃這話,是在指責本宮?”安皇後面前一片泰然自若:“既然有懷疑,還請謝統領從那茱萸囊查起吧,看看那侍衛身上的茱萸囊是不是做過手腳?”

那茱萸囊不過是一個幌子,安皇後怎麽會傻到授人以柄?守門侍衛之所以會被迷暈,那迷藥其實是藏在前去送節禮的兩個人身上的,那迷香味道極淡,只需聞上小半刻,便會讓人有困倦之感,之後就會昏倒。

“查。”皇帝沈聲道。

“那皇後娘娘如何解釋,輔國公府的丫鬟如何會出現在太子營帳門口?”陳懷瑜也開口向安皇後發難。

“陳二公子此話,應該去問這個丫鬟。她為何會出現,本宮如何得知?”皇後似是坦然的一笑。

陳懷瑜今日也被惹毛了,管你是什麽皇後還是娘娘的,不留半分情面地直接懟了回去:“哦?娘娘所言甚是。那就請謝統領命他們,將人帶上來吧。”

如雲到現在也沒明白,為什麽秦婉婉和那賣貨郎不見了,她反而撞破了太子和陳懷瑜的好事。如今禦前答話,左右都是一個死字了,若是一口咬死不承認,好歹還不至於拖累家人。她心裏快速地計較了一番,便已經知道要怎麽回話了。

“見過皇上,娘娘。”盡管已抱有必死之心,但是如雲還是難以掩飾自己的害怕和緊張。

“你是輔國公府的丫鬟?”謝銘宇並不識得如雲。

“是,我是安小姐身邊的,如雲。”

“放肆!”陳懷瑜幾乎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雲乃先皇後名諱,輔國公府難道不知?!”陳懷瑜此時突然牽出先皇後名諱的由頭,顯然是在借題發揮,只是要故意提及陳皇後:“也難怪,輔國公府向來目中無人,從未將先皇後放在眼裏。”

若不是這丫頭叫如雲,安皇後也不會選中了她去當撞破醜事之人。安皇後趕緊辯解道:“陛下明鑒!安伊年輕,怎麽會不敬先皇後呢?小輩們不知先皇後名諱,因此給丫鬟取名字便大意了些。臣妾回去一定好好說她,還請陛下寬宥!”

“如雲,陛下在這裏,你為何要去太子營帳?又撞見了什麽,大可如實向陛下陳述。”安皇後此時反客為主,主動提問。她並不知陳懷瑜剛好救下了秦婉婉,還等著如雲將秦婉婉失節一事挑破。

“奴婢不敢隱瞞。因為小姐一向不喜秦婉婉,今日的茱萸囊又在比試中奪了魁,因此小姐故意要氣氣她,才叫奴婢去找她的。”

不想再給皇後說話的機會,陳懷瑜逼視著如雲,直接發問:“是嗎?那你找到秦婉婉了?”

“沒、沒有。”如雲的眼眸暗了暗,似是辦錯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她當然找不到秦婉婉了,秦姑娘一直與臣妾在一起。”淑妃語帶輕蔑插了一句嘴,故意打起了掩護。

難道今天沒有撞破秦婉婉的醜事?!安皇後面色心中微微有些震動,面上卻不敢顯露出來:“你都看見了什麽?”

如雲偷偷看了一眼太子,見他面涼如水,一直未曾發聲,仿佛似乎不在意她將事情抖摟出來。再看看陳懷瑜,似乎也是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顫聲說道:“奴婢看見......看見太子殿下衣冠不整的躺在榻上,如同一攤軟泥。而陳二公子,赤、赤身、身露.體......”。

“噗——”,皇帝剛剛喝進去的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謝銘宇也忍不住扶了扶額頭。陳懷瑜臉上訕訕的,而楚更,仍然是一幅面不改色的樣子。

安皇後的臉色更是難看得變了形,不是因為這個畫面,而是因為,事態似乎並沒有朝著她預期的方向發展!秦婉婉她,什麽事都沒有?!

刺客已死,如雲這裏又一口咬死了,敢把太子和陳懷瑜這檔子事都公然抖摟出來,定然不是撒謊的。由於要隱瞞幻情香一節,因此也就不能再將淑妃報信的事挑破。

因為小紅的緣故,現在最大的嫌疑,反倒仍然是淑妃。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斷了。

“是誰下令,將禁軍都撤走的?”皇帝再問。

“是,禁軍副統領,魏力勤。”謝銘宇面帶慚愧之色。

按照如今調查到的情形,皇後、晉王、輔國公府都摘得幹幹凈凈,反倒是他統領的禁軍之中,疑點重重。

“嗯......那就從禁軍之中開始,從魏力勤開始,再繼續給朕查!”

太幹凈了!皇帝此時也意識到,這接連的兩起刺殺都太嚴密、太幹凈了。能夠將事情做到這種程度,能夠做得如此幹凈徹底的,背後一定有一只巨大的黑手在操縱!

禁軍,拱衛京畿,直入禁中,可謂皇帝臥榻之側,若是有人膽敢背著皇帝將手伸到禁軍之中,如果連禁軍之中都有不忠不實之人,這個問題,顯然比秋邇行刺要嚴重得多!

真是因為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皇帝反而必須一查到底。他又想起太子還調查昨日的行刺之事,於是問道:“太子今日調查駙馬遇刺一事,可有什麽進展?”

楚更將雙手攏到袖中,起身恭敬回答:“兒臣還在全力追查!”

其實,是有進展的,只是為了遮掩幻情香一事,他不得不投鼠忌器,自己將這僅有的一點進展抹去,將剛剛找到的一絲線索,切斷!

在楚更躬身答應的同時,竹青藏在暗夜中的身影已經悄然退了下去。

這個肖二爺,原來只不過是安斯業手下的一個狗腿子,上回許瑩瑩之事,便已查到了他身上。殿下慈悲,已經繞過一回了......可一不可再!電光火石之間,肖二爺還未反應過來是什麽事,竹青的利劍已經刺入他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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