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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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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環

永泰帝看著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心中也已盤桓過許多猜測:

是謝銘宇?

不會。他是自己多年的心腹,對太子和晉王的態度也是不偏不倚的,於這一點上,永泰帝是極有自信的。無論是針對太子還是對蕭穆祖,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動機。

不過,如果禁軍中有人被收買利用,倒是有可能。畢竟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謝明宇禦下再嚴,也保不齊有人有異心的。

是林明朗?

如果說因為昭陽的緣故,他針對蕭穆祖還說得過去,如果是太子的話......他們平南王府啊,與鎮國公府頗有淵源,十年前就敢為了楚更跟自己拍桌子,如今,更是斷然不會背叛太子的。若說為了太子舉兵反叛他倒是相信。

是楚彥?

太子若是死於非命,他的確是最獲益的。可是,若是想要取太子的性命,又怎會選了平南王這個太子死忠做替罪羊?而且......太醫說這箭上沒有淬毒。不能保證擊中要害,只有再在箭矢上淬毒,才是萬無一失的啊。嗯.....他們的目標並不是太子。晉王再圖謀不軌,也還沒蠢到謀刺儲君的份上。

懷瑜這個小兔崽子,果然是一肚子壞水。故意把楚更扔出來擾亂視線,還替自己在給靖北候的說法上做了一個順手人情。

永泰帝的目光如同鞭子一樣抽到陳懷瑜臉上,他竟然還敢與他對視!這孩子同他老子一樣,從小姑父叫多了,怕是忘了姑父是皇帝了。

若是晉王針對蕭穆祖,倒是說得通。

從近幾次他處置與太子有關的事情,輔國公府應該多多少少感覺到了他態度的轉變。蕭穆祖若有不測,或許會使得北境情勢更加緊張,那樣只會讓皇帝更加依賴輔國公府,晉王在朝中的重要性也會更加凸顯。而且栽贓嫁禍,順勢打壓了平南王府,也就是打壓了太子。這......倒像是安耀揚的手段!

還有一個人,也脫不了嫌疑。是太子?

這小狼崽子心可是大得很那,挾天子以令諸侯的事,他也未必幹不出。跟他舅舅鎮國公學的那套示弱賣慘以弱勝強的,尤其還有陳懷瑜做幫手,狼崽子和小狐貍湊到一起,不知能鼓搗出多大的簍子來,從不叫人省心。大相國寺十年冰凍,這人心哪,可不是一盤棋、一次推心置腹就暖得回來的。

這時候非得把這火引到謝銘宇身上,太子......這是想要逼著他,讓他命太子主理此案了!

理清了思路,永泰帝反倒想要看看到底唱的是哪一出:“懷瑜的意思,此次中箭的人,本該是太子?”這話雖然並未點破,但已是意有所指。

陳懷瑜一向懂得察言觀色,是個精明的,方才已經被永泰帝瞪得心虛了,一聽此話,便知道自己的小聰明沒有瞞過永泰帝的火眼金睛。果然,姑父是個老油條了......他摸了摸鼻子:“嗯......姑父,我也只是猜測......”。這就算是退一步的解釋了。

永泰帝了然一笑,至少如今在打壓鎮國公府一事上,太子與皇帝的目標是一致的。皇帝也樂意給太子做個順水人情:“好。此事既然與太子有關,朕就命太子主理此事吧。限你三日,在秋邇返京之前,查清實情。”

“兒臣,遵旨!”楚更不敢流露出半分情緒。

晉王又怎會安心此事全部交由太子處理,這個時候,他必須橫插一竿子:“父皇,太子身邊就只懷瑜和竹青得用,三日之期,怕是緊了些。不如讓兒臣在旁協助,有事也可分分勞?”

“明日重陽,你娘還說要一起登高簪菊呢。太子要查案,昭陽又要照顧駙馬,晉王忍心讓朕和你娘自己去登高麽?”

晉王只好作罷:“兒臣,遵旨。”

眾人從中軍大帳中退了出來。陳懷瑜道:“還有些細節,想要跟平南王確認的。王爺可否賞臉,到太子殿下營帳中一敘?”

林明朗之前與楚更鬧掰,還在昭陽閣外大打出手,沒想到這次還是楚更出面才暫時替他解了圍。此時走在一起,便有些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楚更,不置可否。

楚更乜斜著眼睛看他:“平南王莫以為這京師是在你們雲南,你想打架鬥狠便可肆意妄為。還好這回蕭慕祖並無大礙,否則,我也定要替昭陽,好好教訓你!”

“呃......,不敢了,不敢了。今次若不是殿下,小王的確是百口莫辯。多謝了!”

因秦婉婉還在昭陽公主處,幾個大男人便徑直入了大帳,竹青便找了一副圍場的地形圖來:“殿下,其實......我們並未在什麽草葉上尋到牲畜的血跡。”

林明朗大呼小叫:“什、什麽?!”那麽剛才......陳懷瑜是在欺君?

陳懷瑜此時倒是理直氣壯:“我若不那麽說,又如何能幫平南王鳴冤,又如何能將禁軍也拉進局裏來?何止是沒有血跡,那身上有箭矢的麋鹿,也是我杜撰出來的!”

密林之中,林明朗只知道自己是追趕這一只麋鹿,可是他那一箭出去的時候,他連對面有人都看不見,即便打中了什麽獵物,又怎能那麽篤定,就是他所追趕的那只鹿?

陳懷瑜故意在楚彥面前那麽說,其實是做好了一個口袋,等著嫌疑人往裏頭鉆呢。如果楚彥真的知情,此時,恐怕也已經在著人,偷偷尋找那只莫須有的受傷麋鹿了。

楚更倒是毫不意外,只是眉間越發皺成了一個川字。方才,陳懷瑜在父皇面前表現得志滿意得、收獲滿滿的樣子,他就知道他定然是在掩飾什麽。他們之間太熟悉了,兩人之間的默契可謂心有靈犀。

楚更沈思道:“嗯......,就是太幹凈了。幹凈得,不像是圍獵場。”

楚彥也不是傻子,他本就是以有心算無心,要將事發現場打掃幹凈這種細節,定然是不可能遺漏的。現場太幹凈,以至於一向縝密的謝銘宇,都未勘察出什麽異樣。

若是直接去尋找刺客入手的話,恐怕無異於大海撈針。更何況,晉王他們既然能將打掃幹凈,那對於直接參與嫁禍的那些刺客必然也會先下手為強,此時再去找的,可能已經是幾個死人了。

楚更對著這圍場的地形圖,大略看了看林明朗這一路行獵所經過的路線:“你故意將謝銘宇拉進來,是不是想要從箭矢的數量之上入手試試?”

數中有術,術中有數。陰陽燮理,機在其中。

神箭營給每個人配備的有標記的弓箭,是有定數的。林明朗還未來得及取用,所餘在神箭營的備用數量也是有定數的。一只箭囊,所盛的箭數量固定是三十支。狩獵開始不久,林明朗這一路發出去的箭,不會超過一百枝。

現在需要做的,第一步便是先去禁軍中,查一查備用的箭有沒有遺失,若有,那取箭之人便是破案的線索。若是沒有......那就證明在神箭營的備箭之外,賊人使用了格外的箭!

那樣的話,只需以尋鹿之名作為掩護,將林明朗這一路上發出去的箭一枝一枝的找回來!如果最後尋得的數量與所餘的數量之和,恰好是發給林明朗的箭之總數,那麽便可以證明,蕭穆祖手臂上的那一枝,在原本配給林明朗的數量之外。

至於為何會多出一支箭?那個時候,謝銘宇自然會從禁軍之中徹查,從鑄箭、保管、分發各個環節,助他們找到那個助紂為虐的幫兇!只要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後面的線索,自然也就手到擒來了。

至於中箭的麋鹿一說......的確是迷惑敵人,引得他們上當的一步好棋!

陳懷瑜點點頭,心裏對著林明朗幸災樂禍:叫你之前敢跟太子幹架,叫你之前敢去逛花眠樓,叫你之前還敢跟蕭慕祖約仗!這回叫你對著這地圖苦苦回憶,冥思苦想。

他對著林明朗壞笑道:“來吧,平南王爺。您就對著這地圖好好想一想,您這一路騎馬打獵的路線,還有在每處,都朝哪些方向,放出去了幾支箭吧!這箭少了一枝,您的冤屈可是都洗刷不了的!”

聲東擊西還不夠!楚更猜想,禁軍之中必然也有晉王的暗樁,若是能趁機揪出來,他和謝銘宇也算互不相欠了。

於是,他便又在這計策中暗藏了一招關門捉賊:“竹青,你去跟謝大統領借一些禁軍,一會兒大張旗鼓、漫山遍野去尋鹿。懷瑜,你再帶一些東宮心腹的府兵,摻雜在禁軍之中,暗中將明朗的箭都找回來”。

“是。”兩人答道。

“那我?”林明朗也大致知道了太子意欲何為,這計策一環扣一環的,成敗關鍵還都是在自己身上啊。只是方才打獵的時候他興致正高,一箭一箭地放出去,哪兒會想到這會兒還需要回想那路線、方向、數量......這,可是有些強人所難吶。

楚更三人皆是一副好整以暇的表情,不約而同的看著他。於是,就見林明朗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抱著那地圖回自己營帳裏好好回憶、冥思苦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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