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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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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箭

安皇後冷冷瞪了淑妃一眼,便不欲再與她做無謂糾纏。開口將今年重陽的節目給眾人布置下去:“一年一度秋風勁,明日又是重陽節,他們且行圍狩獵,本宮邀了皇上來與大家一同登高簪菊、佩香茱萸、飲菊花酒。內侍們已經備好了萸枝,今日回去,大家且都親手做一做茱萸囊,回頭我們登上小金山,也讓大家一同評一評,比試比試,看看誰家的構思巧妙、繡工精致,奪魁者,陛下和本宮有賞!”

茱萸有“辟邪翁”的雅號,按照羲國傳統,九月九日重陽登高時,要將茱萸的果實置於布囊中,佩掛在手臂上,取辟邪消災、解除病痛之意。秋菊又稱為“延壽客”,登高眺遠之時,菊花須插滿頭歸,取其長壽延年、幸福美滿之意。

“是。”眾人齊齊答和。

眾人各自分散,陳蕾瑜對昭陽道:“皇後娘娘這裏說起駙馬,正主兒尚且未曾開聲,她倒先嚷嚷起來。若要我說她,怕還不及淑妃娘娘的話中聽呢。”

輔國公府和鎮國公府同為後族外戚,這些年來雖然表面上客客氣氣相安無事,但分別站隊晉王和太子,原也是各為其主。這段時日為了晉王納妃、公主下嫁的事,本來兩個國公府就有點劍拔弩張的氣勢,加上陳蕾瑜對於安伊的做派早就看不順眼了,故而一向對她便沒什麽好評價。

昭陽公主見地卻又比她更深一層:“這遭對靖北候府沒有拉攏成,大哥他們又豈會甘心?父皇雖對二哥的婚事有意拖延,怕是也不能太久。我不日就將離京,只怕二哥在宮中沒了助力,待到將來為二哥選妃......只怕今後會越發艱難。”

陳蕾瑜向來不喜這些攻訐爭鬥,不過並非不懂。她們兄妹自小經歷了鎮國公府十年前的那場變故,反而更加養成了疏淡灑脫的性子:“這一路走來,太子殿下向來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十年前那樣艱難尚且過來了......公主用心良苦,特意將秦婉婉放到太子。婉婉聰慧活潑,做事不拘一格,待她成熟些,自然可以為太子殿下助益。反倒是你呀,這裏放心不下太子殿下,那裏又牽掛他......明明是個天之嬌女,就是這心思也未免太沈重了些。”

知道二哥處境也不容易,昭陽本不欲再將平南王的事去擾他。誰知秦婉婉聽見她和蕾瑜話,竟然回去告訴了太子殿下,這才有了陳懷瑜花眠樓中勸解平南王這一節。

提到秦婉婉,昭陽公主心緒稍稍好轉。素知她是個不服管束的性子,笑道:“我們在這裏陪坐,她倒是不知道又到何處消遣去了。得虧婉婉今日沒來,她若知明日登高還需自己做萸囊,豈不是又要頭大?”

遠遠的秦婉婉正迎面走過來,大聲笑道:“正是因為頭大,我這才得了信,不是趕緊過來求公主和蕾蕾幫忙啦!”竹青和竹翡她們跟在她後頭,手中不知拿了多少秦婉婉方才從集市裏挑來的好玩意兒。

“沒想到這臨時的市集東西還特別齊全呢,我淘到了不少好東西,公主瞧瞧,若有喜歡的,我再去多買一些,將來也好給公主帶去北境。”

陳蕾瑜看了一眼跟在後頭一臉無奈的竹青:“太子殿下倒是舍得,婉婉逛個集市,都得是太子殿下的親隨跟著拎東西的?”

秦婉婉現在已經把欺負竹青變成了人生的一大樂趣,聞言從竹青手上接過一包點心:“今天這集市可是不白逛逛的,我還遇到了一個賣貨郎是同鄉呢,賣的都是我家鄉時興的果子點心,我特意多買了些,拿給你們都嘗一嘗。”

幾人正在昭陽營帳中吃茶用點心,又在想著要做個什麽樣的茱萸囊明日才能交差,聊得正歡,忽見昭陽公主的婢女鶯兒一路小跑著過來,面色焦急:“殿下!前頭來人稟報說,小侯爺行獵之時被平南王的弓箭所傷,如今人在大營裏。”

她兩人對視一眼,心中一滯。陳蕾瑜不敢相信:“怎麽會?我哥哥不是說,平南王與靖北小侯爺在京郊長亭一戰,兩人已經化幹戈為玉帛了?”

鶯兒如實作答:“究竟情形如何,倒是並不清楚。皇後娘娘聞訊已經趕去大帳了,因怕公主殿下擔心,特意遣了人來告訴,說是小侯爺並未傷及要害,還請公主殿下放心!”

蕭穆祖的生死安危,不僅關系著昭陽公主的婚姻大事,也系著北境將士的軍心穩定。他本是久經沙場之人,等閑應該傷不了他,卻偏偏在第一天行圍之時被平南王所傷......加上之前又有平南王與他長亭約戰一事,朝臣們皆知,平南王與蕭穆祖就是一對情敵。

這整件事都透著詭異,似是有人刻意為之。

皇帝營帳。

“太醫,駙馬的傷勢怎麽樣了?”安皇後匆匆趕過來,徑直入了內間,只見那一箭刺中的是蕭穆祖左臂,橫貫而入,鮮血淋漓。

此時的蕭穆祖頭頂冒出不少虛汗,偏袒左肩,太醫正在替他清理血跡和粗略消毒:“請陛下和娘娘放心,這點小傷,對臣而言算不得什麽。也請陛下,不要責備謝統領。”

太醫躬身回稟:“還好這箭上並未淬毒,也未曾傷到筋骨。待老臣一會兒將這箭矢剪斷,再替小侯爺將箭拔出來,不過,這皮肉之傷也只能慢慢將養著,讓傷口慢慢愈合,長出新肉來,怕是要疼上幾日了。”

永泰帝靜靜看著太醫替他療傷,一雙精明而深邃的眼睛中透出絲絲寒涼:“嗯......駙馬放心,此事,朕一定給你們靖北候府一個交代!”

蕭穆祖自己知道,當時那暗箭嗖然飛來,仿佛是特意沖他而來似的,那箭尖瞄準的位置也絕不止是他的左臂,而是他的心臟!那一支箭,是想要取他性命的!

可是,為什麽是平南王?蕭穆祖心中同樣疑惑,只是當著眾人的面,卻未曾表現出半分:“此事,臣請陛下,不要讓家父知道!”

永泰帝投來一個問詢的眼神:“哦?”

蕭穆祖斂去眼中淩厲之色,眸中淡然無波。既然此次僥幸躲過了一劫,他只想大事化小,早早回北境去,實在不想深究:“臣,不想讓家父擔心,不想讓陛下為難。”

靖北候並不知曉許多細節,貿然讓他知道,恐怕北境軍心浮動。

而事涉平南王府,若是深究下去,恐怕永泰帝不得不處置了林明朗。如今平南王府本已因賜婚之事心有不滿,若是再因此事而要受懲處,永泰帝將會十分為難:處置得重,恐引得平南王府離心,處置得輕,又不足以安撫靖北候府。

若說在顧全大局之外,還有什麽不能宣之於口的考量,那便是,他不想讓昭陽公主因此找人非議,過於難堪。畢竟,她將是他的妻。

永泰帝卻一眼看出了蕭穆祖的心思,心中對這個女婿越發滿意:“朕,果然沒有看錯人,穆祖是因為心疼昭陽?”

“嘶——!”蕭穆祖本是繃著一口氣,任憑這傷口如何疼痛都沒吭聲,聽得永泰帝的這句卻突然走了神,那太醫剪斷箭矢的動作牽得他極痛,忍不住就發出了一聲長嘶。

永泰帝道:“為了昭陽,穆祖想要將此事就此揭過。不過朕倒是想看看,是哪個吃了豹子膽的,敢傷了昭陽的駙馬”。說此話時,他卻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安皇後。

她此時應該是在招待女眷們觀禮才是。她前腳剛來與自己商議明日登高簪菊一事,蕭穆祖後腳便受傷被擡了進來,這時間上,倒是也太湊巧了些。隨著方才蕭穆祖發出的那一聲嘶痛,她的額間反而冒出了汗珠,一方雲帕在手中攥地極緊,仿佛她也能感受到那疼痛一般。

“皇後。”

“臣妾在。”攥緊帕子的手松了松,安皇後面上也是如常的擔憂神色。

“圍場不比宮裏,事出突然,便也不必那麽講究了。昭陽那孩子膽大心細,這幾日,便讓她親自照顧穆祖吧。”說這話時,永泰帝見蕭穆祖有些不好意思,頓時眼中仿佛都有三分笑意。

“臣妾遵旨。那......明日的重陽登高?還請陛下示下。”蕭穆祖這一受傷,定然是掃了大家的興致了。

“如期舉行。穆祖說得對,總不能因他一人受傷,便影響了朝廷的秋邇。”永泰帝回答完這句,旋即起身,去到了營帳外間。

因為這圍場範圍極大,行獵之時大家便都四散跑開了,楚彥等人恐怕此時還不知蕭穆祖受傷的事,不知跑去哪裏捕獵去了。反倒是楚更一直隨侍在皇帝身側,此時,他微蹙了眉頭,冷眼看著坐立不安的林明朗和跪地請罪的謝銘宇,眼中不辨喜怒,只是輕輕地搓著自己的手指,似有所思。

方才候著的功夫,禁軍統領謝銘宇一直跪地不起請罪。此次圍場內圍護衛本就是他禁衛軍的職責,沒想到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有人受了傷!他一慣炙熱的目光此時陰森非常,那眼中猶如數九隆冬的冰芒讓人背脊發涼,心驚膽戰。

林明朗也是坐立不安,他神色沈沈端坐在椅子上,那緊緊攥著的拳頭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安。他拼命回憶剛才射出那一羽箭究竟是何種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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