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靖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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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風蕭瑟天氣涼,草木搖落露為霜。今日是圓空方丈開壇講經的日子。

成婚在即,晉王妃在出閣前,想著與閨中小姐妹們最後一次相約拈香。天色尚早,戶部尚書家的女兒烏媛菲剛從自家的馬車裏下來,一下馬車便見到徐相家的女兒徐嘉敏。

“我當是誰家的姑娘,原來我們的晉王妃今日也來得這麽早。”

徐嘉敏自小與烏媛菲就是手帕交,她的性格要溫婉許多,一直十分羨慕烏媛菲活的隨性瀟灑。此時被打趣了,不由得臉上飛起一抹紅霞:“菲菲,你這副嘴還是這麽不饒人的,我倒要看將來皇上把你許給什麽人家?”

烏媛菲十分自然的拉起周嘉敏的手,笑道:“晉王很好,我們自小在閨中,你可曾聽到過有說晉王不好的?”

遠遠望見輔國公府的馬車聲勢浩蕩地過來了,烏媛菲努了努嘴,略有些無奈地安慰道:“輔國公府怎麽說都是晉王的外家,便是看在皇後娘娘的份兒上,你今後也多讓著點那位吧。”

“去去去,什麽人找死的,不長眼,竟然敢攔輔國公府的馬車?”剛好是在一處急彎的岔路口,一輛馬車要來,一輛馬車要走,車夫用力勒住了馬,還好來人趕著馬的速度不是特別快,才沒有撞到。

“哦?原來是輔國公府的馬車?”馬車上坐著一位十三四歲的小姑娘,長得十分伶俐的樣子,臉上卻馬上掛起了與人無害的笑容:“打擾了,打擾了”,便示意車夫先退到了一旁。

兩架馬車交匯之時,一身華服的秦媚兒剛好從車窗瞥了一眼對面,微風吹起窗簾,便瞥見了坐在車裏的秦婉婉。

不是冤家不聚頭!秦婉婉怎麽會在這裏?!

與她目光交匯的瞬間,秦婉婉看見媚兒用帕子遮了遮鼻子,似乎聞到了什麽難聞的氣味一般,同時臉上露出嫌惡和鄙夷的神色。

快速的放下車簾,就聽到秦媚兒低聲對馬車中的安伊說道:“表姐,那車上好像坐著秦婉婉?”她如今一提起秦婉婉,安伊就恨得牙癢癢。

“秦婉婉?她不在東宮,這麽早來大相國寺幹什麽?”安伊果然氣鼓鼓。

“為這些人生氣沒得失了身份,我們還是快走吧。”反正秦婉婉也走了,還是不要提了吧。

秦媚兒和鎮國公府的安伊一同下了馬車,便見徐嘉敏和烏媛菲早已立在那裏了。

“都是要當晉王妃的人了,怎麽還拋頭露面的。”安伊身為鎮國公府這一代的嫡女,又有做皇後的姑母寵著,自小的性格難免嬌縱任性,此時見徐嘉敏她們滿臉笑意,想到剛才被撞車時的窘態,必然是被這兩個人看見了,安伊心裏一時又浮起一絲不快,說出來的話便不怎麽客氣。

輔國公府安老太爺膝下有二女三子,分別是當今皇後娘娘,輔國公安耀揚,秦媚兒的生母,以及另兩個庶出子。

今日出門時,舅舅和舅母剛剛囑咐過,要她提醒著安伊不要太任性了。

秦媚兒悄悄拉了拉安伊的衣袖稍作提醒,自己已經福身見禮:“見過二位姐姐!”

烏媛菲和徐嘉敏虛還了一禮,貌似對著秦媚兒道:“還是媚兒懂事,快好好跟你林姐姐行個禮。嘉敏今時不同往日了,待到成了婚,成了正兒八經的晉王妃,即便是安姑娘,也是要對王妃行禮的。”

“菲菲從小就是這麽口沒遮攔的,安伊,你又不是不知道。”徐嘉敏見安伊正要發作,趕忙打起了圓場。

“好~”,安伊從鼻子裏哼出一口氣,又故意拉長了嗓子擠出一個好字:“今兒個就賣我們晉王妃一個面子,不跟她一般見識了。”

“走吧!”烏媛菲拉起徐嘉敏的手就走到了前頭,“一會兒先去進香,我可是磨了我爹許久,他才應允我今日一同來聽方丈講經,可別遲了。”

說是來聽方丈講經,秦婉婉來了大相國寺,或者,是因為太子殿下在這裏?隔著重重簾幕,或許能遠遠見到太子殿下呢。

想到此處,安伊怒氣全消,不自覺地心神蕩漾起來,只得拉起秦媚兒跟上了烏、徐二人的腳步。

幾個人結伴入了大相國寺,各懷心思到佛前進了香,方走到講經閣中。只見講經閣中早有一眾小沙彌布置妥帖:正中間一團一案,是給圓空方丈準備的,左手居上單獨的座次,有白色的紗帳輕輕垂下,應該是給主客留的位置。講經閣大堂中間,供寺中的一眾僧侶打坐聽講,而分列兩旁的座位也早已掛上了輕薄的帷幔,便是供這些女香客聽講的。

只聽得幾聲莊嚴肅穆的鐘聲響起,大相國寺的僧侶們已經排著隊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安伊隔著帷幔,只見圓空方丈朝著主位的位置略微施了一禮:“今日開壇布講,小侯爺在座,老衲惶恐。”

安伊她們坐的距離講壇太遠,又隔著層層紗幔,安伊只是仿佛看見一個若有如無的人影朝著圓空還了一禮,一個不遠不近的聲音淡淡傳來:“有勞方丈了,弟子敬聽。”

“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靖北候家的那個登徒子。”安伊陰陽怪氣地嘆了一句。

在家聽父親說,今年中秋,遠道而來的除了平南王,還有靖北候府。靖北候自己不得空來,便將小侯爺蕭穆祖派了來。好不容易返京一趟,今日,蕭穆祖特意到大相國寺來聽延講。

“靖北候手握重兵,膝下又只有這一子,將來這位小侯爺肯定是要繼承爵位的。怎麽會是一個草包?怕不是陛下將他召回來,也是要指婚吧?”秦媚兒反倒比安伊懂事一些。

近幾日,秦夫人入宮的次數比以前還多了些,聽她回來說,皇後娘娘的確是在為一些小輩們的婚事操心。其中最為緊要的,便是平南王和昭陽公主這一件。

秦媚兒畢竟年幼,圓空方丈說的那些東西她聽得就跟天書一樣,此時她無聊的很,昏昏欲睡,只是坐在安伊身邊,每每打著瞌睡又不得不強迫自己清醒起來,以免惹得安伊不高興,那副想睡又不能睡的樣子著實有些滑稽。

***

秋意微涼,但前朝後宮卻異常忙碌。晉王納妃的日子定在了八月初十,這是羲國第一個成婚的皇子,皇帝也就格外重視。晉王納妃,太子沒有不出席的道理,安皇後便順水推舟地替楚更求了情,這才解了他的禁足。

鳳儀宮。

秦夫人今日入宮面見皇後,姐妹倆在裏間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家常:“娘娘一番苦心,知道今日靖北小侯爺去聽經,還特意讓晉王妃約了安伊她們去大相國寺。可是,安伊一向心系太子殿下,此次若是不將她作為太子妃的人選,怕是她不依啊。”

“嗯......也怪哥哥他們,平日裏對安伊太驕縱了些,兩相對比起來,反而是妹妹將媚兒教的很好。若不是有她哄著,安伊那小妮子今日怕還不願意去呢。”若論親疏,皇後本來更向著安伊,安伊人前人後地都直呼皇後娘娘為姑姑,秦媚兒從小都不敢叫她一聲姨媽。

“媚兒從小也是娘娘帶在身邊教導的,只不過那孩子畢竟年幼了些,在娘娘面前,也不敢放肆。”自從上次與秦端之爭吵了之後,秦媚兒心裏對秦婉婉更加有了芥蒂,反而是對安伊更親近了些。

“嗯,妹妹放心,媚兒的婚事,本宮也記掛著,待明年及笄了,自然要求陛下給她指個好人家的。”安皇後將瓶中的插花剪了剪枝,語氣中一派成竹在胸。

世家女子,又有哪個能全合心意的?婚姻大事,本就是父母之命,更何況一道聖旨下去,難道還敢抗旨不成?

“多謝皇後娘娘!”秦夫人喜笑顏開地福了福身,這麽多年圍著皇後和輔國公府轉,就是為了媚兒有個好前程。

“除了陛下手中的兵權,如今還在外的,也就就只剩了靖北候和平南王手上的了。平南王屬意昭陽公主,連陛下都是默許了的。只是這靖北候,若不趁機拉攏過來,到時候反而成了掣肘。身為輔國公府的嫡女,這本就是她該當的。”靖北候向來是六親不認,只知天子。若想要他轉而支持晉王,便也只能從他膝下這唯一的兒子入手了。

“那倒也是,陛下一向極為重視靖北候,論家世門第,恐怕也就只有將輔國公府的嫡女配給他。”秦夫人眼含笑意。

“只是如此一來,太子殿下可以選擇的人,就所剩無幾了。”適齡的女子中,便只有中書令和輔國公府兩家嫡女堪配太子的,如今,安皇後將中書令家的徐嘉敏納為晉王妃,又想要將安伊推出去,籠絡靖北候。

“這便是,我要著急宣你入宮的用意了。”安皇後長眉舒展,十分親近地拉起了秦夫人的手:“妹妹不是還有一個長女,此刻就在東宮之中,而且,頗得太子殿下青睞麽?”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讀者,明天沒有更新哦,

從今天開始調整為隔日更啦,有榜的話會隨榜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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